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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小船跑到了厨房，从米缸后面掏出了一本发黄了的《新华字典》，摊到水泥地上拉着方舷趴过来一起看。 翻了半天，最后留在了“舷”那一页。 “这个字和我的很像，意思也有关联。你随我奶奶姓，就叫方舷，好不好听？” 小船得意地仰着头，等待着方舷的夸赞。 方舷嘴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很珍惜地用手在空中写了一遍又一遍。 他记住了，从今以后，他叫方舷。 小船又问他：“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方舷拒绝了他：“我自己回就好，谢谢你的名字，很好听。” 小船遭到了拒绝也不伤心，临走还给了他一捧新摘的串儿红，说吸花蕊这里就能吃到蜜。 “这可是我的宝物，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方舷笑着把这一串小红花收好，和他约定明天还在栀子花那里见面。 这么一见就见了十多年，小船也出落成了一个俊秀的男生，比村里一些女孩子还要漂亮。 方舷逐渐喜欢上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日子，有些时候直接留宿在他家里，偶尔一次系统也不会发现。 中秋的夜晚，奶奶早早睡下了，小船带着方舷从院子里支了张桌子赏月。 奶奶养的栀子花活了一季又一季，秋天花落了枝干上也留有淡香。 “方舷，你谈过女朋友吗？”小船问他。 方舷说没有，他不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有的时候他会看到两个人手拉手一起走，或者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 但是他不知道那有什么好干的，就这么和小船坐着看月亮吹晚风也不错啊。 小船今晚的心情很低落，但是方舷却不知道原因。 “奶奶说我该找个女孩子结婚了，村里的人天天过来问东问西，奶奶也招架不住。” 小船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蚂蚁，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方舷问他：“一定要结婚吗？” “一定要的，村里的孩子长大都要结婚的。” 不知道为什么，方舷一听到这种话就会很生气。他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唯一的朋友，他只想要小船做自己的朋友。 “方舷。”小船朝他招了招手。 方舷从自己椅子上起身走过来蹲到了小船的面前，以为是像平常一样，有什么秘密要讲给自己听。 他刚要偏头，就被小船拽着领子往前一拽...... 四片唇碰到了一起，一触即分。
第48章 前世：叫做榭宁舟。 方舷红了脸，从未体验到的情绪在心里翻腾着，用力推开了小船，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 小船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一样，没有惊讶，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说：“方舷，你不明白吗？” 小船欺身压了过来，熟悉的触感再次传来，小船用手遏制住方舷的喉咙，让他不敢再反抗。 唇间一片湿滑，防御轻而易举被撬开，小船毫不留情地搜刮着方舷的每一处。 这场闹剧最终停止在两人都感觉到了什么，小船从地上爬起来走回房内，没有再和方舷说一句话。 方舷也回到了世界内，就这么窝囊地躲了整整一周。 他没敢再去看小船，而是第一次主动找了先祖。 先祖说：“你心里有感觉吗？” 方舷点头。 先祖又问：“你明白这种感觉为什么而来吗？” 方舷摇头。 先祖给他指了指某个副本里正恩爱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爱着彼此，而你和他们一样，你爱上那个小船了。” 是爱吗？可爱是什么，方舷并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他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学会了人类的行为，知道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知道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 可是他唯独看不懂这些人类的内心。 先祖跟他说，爱就是和一个人待在一起很舒服，想要不自觉地触碰他，想占有他，不想和别人分享他。 爱就是和他接吻的时候心脏会怦怦乱跳，拥抱时不用力气也能感受到温暖，同床共枕时做的永远都是甜美的梦。 方舷知道了，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了。 他想找到小船，他要告诉他他爱他。 等外面天一亮，他就急急忙忙来到了相约的栀子花前，却没有看到小船熟悉的背影。 村子里很热闹，一大早就开始敲锣打鼓。 “新娘子进门咯！”有人吆喝着。 方舷踩着一地的鞭炮碎走过去，这条“红毯”直达小船家门口。 院子里挤满了人，中间空地上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很是登对。 女孩儿穿着手工缝制的红裙，头盖一块红色粗布；男孩儿穿着洗褪色了的红色衬衫，穿的是万年不变的牛仔裤。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方舷想闯进去，却在动身的一瞬间被男孩儿的眼神给逼退了。 那是小船，是他刚刚才发觉自己爱着的小船。 “夫妻对拜！” 小船收回了视线，却留下了一串晶莹。 “送入洞房！” 一群村民起着哄把两人推到了房内，吃完了难得的酒席之后一哄而散。 方舷从天亮站到天黑，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敲响了房门。 那个女孩儿给他开了门，说小船在房里等着他。 方舷站到了小船对面，没有问他为什么结婚，没有问他还爱不爱自己，只是淡淡开口：“我知道我爱你了。” 小船的眼泪断了线似的落下：“奶奶死了。” 方舷走后第三天，奶奶在睡梦中安详过世。 他安葬好了奶奶，第二天就有人把这个女孩儿给送上了门。 小船接着说：“我是被拐卖来的。” “大半个村的女人孩子都是被拐来的，没人来赎，自己也跑不了。” “奶奶心善，收留了我，没让我遇见那些破事，我也给她养老送终了。” 方舷想开口，他来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可是......” 小船打断了他：“可是为什么你没有看到对不对？” 他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把方舷带到窗边，给他指着那丛茂密的栀子花。 他说：“栀子花那边才是真正的村庄。奶奶怕我害怕，特地把家搬到了这里。” “方舷，我从来没带你去过那边，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 “那边的世界可怕多了，每天都有人来，每天都有人消失。他们说是被人赎走了，可奶奶告诉我那些人是死了。” “这里是地狱，来了就没人能离开。” “奶奶走了，没人护着我了，他们把心思动到了我这里。” 方舷好想抱住他，他想带小船进到自己的世界里，但是他不能，强制带进去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小船打开了方舷伸过来的手，泪水流进了自己嘴里，咸的发苦。 “方舷，我走不了，可外面这个女孩儿可以。”他的眼神坚定，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已经预谋好久的事，“他们没有人怀疑我，我可以帮她偷偷跑出去。” “但是方舷，我不能爱你了。” 小船拉上了窗帘，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村里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你不该遭受这样的苦的。” 他拉着方舷的手，对他说：“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十三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化，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你对我很好，我感谢你。回到你那里去吧，不要越过那片栀子花。” 小船走了，关门出去后再也没回来。 方舷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系统对他发出了警告，等到先祖亲自出来找他。 再见到小船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年后了。世界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小船依旧没有进来。 那天他在屏幕里的栀子花旁见到了熟悉的背影，孤寂地站在土地中间，眺望着那个他从未去过的方向。女孩儿已经成功逃了出去，村子里的人也被警察带走了。 小船已经成熟了很多，头发都过早地白了几根。他在逃离的时候留下了一根胳膊，空荡的袖管在风中飘动。 小船来到这里摘了一篮栀子花，随口说了句什么。 方舷听见了，他说：“方舷，你住在哪里啊？” 一朵花瓣被晚风吹了起来，直直静止在了月亮上。 小船笑了，把那片花瓣从空中摘了下来，对着月亮说：“方舷，好久不见，我要搬走了。” 逃出去后他跟着女人去了南方，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就这么再次淹没在了人群中。女人也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孩子，认小船当舅舅。 方舷放下变了个小法术的手，隔着屏幕朝小船的脸摸去，却根本触碰不到。上次出去的时间太久，被系统罚永远禁足了。 这次他的视线没有再离开小船。他看着他上了火车，扎根在了一座鲜花永远盛开的城市。他看着他一点点变老，看着他躺在月光下自言自语，最后又看着他在自己的无能为力中逝去。 方舷没来得及低落就被系统召回。先祖搞砸了管理所，城市沦陷了。 等他耗了不知道多久重建完整个世界之后，先祖从藏身地跑了出来，披着别人的皮囊给了他一条难以置信的消息。 小船转世轮回了，生在平城，叫做榭宁舟。
第49章 你为什么不抱我？ 好痛，心脏漫射四肢的痛。生离死别方舷这一辈子经历了三次，眼下就是第四次了。 小九又问他一遍：“老大，你真的忍心吗？” 忍心什么？忍心让自己最爱的人又一次遗忘自己吗？忍心又一次错失在一起的机会吗？忍心让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都化为泡沫吗？ “我去你个腿的先祖......”方舷攥紧了拳头，咬牙咒骂着。 小九：“老大，你说什么？” 方舷一只手伸到了屏幕里面，对小九说：“接下来一周都屏蔽掉我房子周围的信号。” 小九下意识照做，接着反应过来了他是什么意思，声音愉快地说：“老大，帮我跟嫂嫂问好！” 方舷笑了，往前一扎，出现在了榭宁舟床边。 榭宁舟听见了动静，没有抬起头，反而缩得更紧。 “方舷......” “我在。”方舷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了榭宁舟旁边，“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吗？” 榭宁舟没说话，几声呜咽从枕头下传 了出来。 方舷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刻意放缓了呼吸，没有再追问，他怕对榭宁舟造成更大的刺激。 “方舷，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进来？”榭宁舟问他，声音很沙哑，带着浓厚的鼻音。 他坐了起来，没有看方舷，而是盯着他扶在床边的手。那双手因为用力指尖已经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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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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