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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尖嘴猴腮的脏兮兮的干瘦老头子,怎么都和风仙道骨的形象扯不上关系,但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现在并不是个可以胡侃的时候。
他扭头看了眼地上的老太太,酒店里静悄悄的,在这片寂静中还躺着许许多多残破的尸体,他心里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问:“既是道士,厉鬼杀人都不管吗?”
老头也看了看地上的人,那尸体已经硬了,他说:“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那话说的有点沮丧,沈龙瞥了一眼,发现老头哭皱着一张脸,要笑不笑,要哭不哭,难看至极。
“老道能力低下,拦不住那么多厉鬼寻仇啊。”他叹道。
这话倒是提点了沈龙让他有了想法,他问:“我的一个朋友说,人死后阴阳两隔,彼此是触碰不到对方的,活人触及不到鬼魂,鬼魂也惧怕活人阳火。”
老头点点头,“对的。”
“他说有人在炼鬼。”
“噢,炼鬼,是这样。”
老头一点也不觉得惊异,一双小眼睛直勾勾望着他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些什么。
沈龙想着江木的话,神情有丝纠结道:“厉鬼没有那么容易形成,同样,道行不够的厉鬼也是不能杀人的,除非……”
老头接道:“除非杀的那个人就是害死他们的凶手,你这位朋友厉害啊,是那个瘦瘦白白的小男孩吗?他是个苗子。”
后面的话显然证明这“图谋不轨”的糟老头藏在一百八十三人中间并在暗地里早就注意他们了,但沈龙此时完全不想理这茬,他愣了愣神情很恍惚甚至有点痛苦的说:“我刚刚梦见一个犯罪现场……”
他将他的梦境讲了出来。
但他讲得很支离破碎,也不知道是讲给眼前这个老头,还是讲给他自己。
沈龙皱眉道:“厉鬼不能随意杀人,但是他们都死于厉鬼之手……”
电光石火间,他一下子明白江木的顾虑。
他一直都以为他们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是被丧心病狂的幕后人用所谓的杀人游戏圈套在里面的小白鼠,他们一直在与邪恶作斗争。
倘若,他们这群人里并不无辜呢?
那么这究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灾难,还是一场等待已久的复仇?
第18章 17
从管道爬进去的江木在里面七拐八拐不知往下深多少米后总算从一个小豁口钻了出来,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还好下脚是结实的地面,他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这里的地面并不平整, 没砖全是土地, 坑坑洼洼走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前面还时不时有股阴冷之气朝着脸上扑面而来。
江木摸了摸衣服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之前萧文柯塞给他的蜡烛和打火机,稀薄的空气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打火机咔嚓两声就把蜡烛点燃, 红红的外表上面亮着幽幽的烛火, 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道路。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这条走道的两旁分了很多小格子般的屋子,每间屋子都有个厚重的铁门, 门上有一扇小窗口。
看模样很像一座地下监狱,充满了压抑的秩序。
他一边走一边察看此时大多数的房间都开着门,屋里空荡荡的透着阴寒的气息,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而少数没开门的屋里正关着三三两两的鬼魂,鬼魂们很痴呆状的伫立着, 不吵不闹,飘飘忽忽的样子简直比真的犯人还听话。
他摸了摸大门和墙壁, 冰凉的触感, 上面还有一股很强力的封印, 波动的力量彰显着幕后者高深的道行。
这是一种没见过的符咒, 图案奇特, 作用不明。
他右手仍旧覆在那上面,掌心处忽然一抹极淡的绿火燃起隔绝了封印, 江木眉头微蹙,随即收手举起蜡烛继续向四周照。
封印有点麻烦, 他需要找到布局在这里的总阵阀。
这里的通道有很多条像是一张蛛网四通八达,又因为深处地底下与世隔绝,走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心生阴霾。不过还好江木没这个感觉,他只是有点可惜没多问萧文柯要两根蜡烛,眼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蜡烛也逐渐变短。
越往里面走越深越黑暗,阴湿寒气挡也挡不住,又是一阵七拐八拐的经历,他边找边低喃一句,科技与玄术结合就是麻烦。
过了大半个钟头,江木停在了一间并排在一列房子中十分不起眼的小屋门口。
那股奇异力量的波动,在这里!
门没有锁,因为上面还有另一种封印,力量更为强大。
这次他没嫌麻烦扯下腰间的铁链“嗖”的一下狠狠甩向大门,门晃荡了两下但没坚持住。
“咚”,倒塌了。
其实之前的那些门他也不是不能破掉,只不过这座地下监狱的房子实在太多了,等他一个一个破完,也许上面的人已经死绝。
江木进去,房间的右下角处有一只很老的黄鼠狼,毛发花白颜色很暗淡,它在一个莲花状的供台上端坐着,颇似人模人样。
他凝眸端视发觉这只黄鼠狼还活着。
借妖物之类仿神佛坐镇封印,绝不是正派作法,因为这种操作很容易遭到反噬甚至是天谴,不过他想了想岛上幕后者的做派也不觉得稀奇了,他们犯的罪孽永世不得超生都不为过。
“你是谁?”
烛火微弱的光芒下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疲惫苍老的声音,江木望了眼供台上的东西没说话。
黄鼠狼陡然睁开眼睛,那双豆粒大的小眼里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沧桑感,它上下打量他一番,脱口而出道:“你带我走,我帮你破阵。”
这话江木依旧没接,他举起蜡烛看似好像无视它在仔细观察着屋里的情况,但实际上他也在观察着它。
四肢都被细小的钉子钉在供台上,身后还有一根冒黑气的长针至天灵盖刺穿脊椎而出,不知道在这里关了有多久,它已经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如果你想救上面那些人的话。”见江木没有反应黄鼠狼又低声说了句,这话里并没有威胁而是充满了无奈与无力。
江木看了看它忽然话锋一转:“你说上面那些人,他们值得救吗?”
黄鼠狼突然抬头小小的眼睛里有一丝莫名的意味,“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没解释,双手快速地结了个印刹那间刺眼的绿火“腾”一下从掌心冒出直直朝黄鼠狼所在的供坛射去。
火迅速燃烧着将供台烧得干干净净,但很奇怪的是那火像是能通灵很小心地避开黄鼠狼,然后在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熄灭了。
供台上的封印就这么解了,这让黄鼠狼很震惊。
“我叫……”
“你叫什么并不重要,而且我记住你的名字对你来说没有好处。”江木走过去捏着它的后颈皮将它放置到自己肩头然后扭头就朝外面走去,总阵的封印破掉后下面关联的每个铁门都失去了约束力,此时还留在房间里的厉鬼们已清醒正放肆地舒展自己的鬼叫声。
黄鼠狼看了看他着急说:“虽然大部分的鬼都出去了,但现在留在下面的是最不好对付的一批,你还是快走吧,我知道一条通道可以回到上面。”
江木瞥了眼趴在他肩头状态蔫蔫的小东西,道:“这个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我其实是为了他们而来。”
谁会为了厉鬼而来?
真的是天师?
黄鼠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乎就在眨眼间厉鬼们已经冲破房门将他们围到走廊里了,阴森森的目光以及身上浓厚的鬼气饶是它都有点胆寒。
世间都说黄鼠狼最邪乎,要它说,没有比人更邪乎的东西了,像是自相残杀抽魂炼鬼的事,它们可做不来。
在它小脑袋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木手持那根铁链二话不说就抽了过去,力量一如既往地强大,链子所到之处皆是倒地后被束缚收下的灵体,仿佛割韭菜一样轻松,他左手拿着泛黄的信笺,一边看着名单一边淡淡道:“上路了。”
收走一个鬼魂,名单上就少了一个名字。
黄鼠狼猛地身子抖了两下小眼睛死盯着信笺,嘴里呢喃:“……引灵者。”
处理这类东西对于江木来说并不难,他将剩下的鬼魂一一收走,但还没等处理干净,在深处黑暗中就传出来阵阵怪吼,声音凄厉又刺耳。
这种声音很熟悉,还是厉鬼。
“原来还有没出来的。”江木望着深处说道。
黄鼠狼在他肩膀上装死不说话,他一手拽着链子轻手轻脚朝那里走去。
那地方并不远事实上他已经在地下行走有很长一段距离了,此时地下隧道也接近尽头很快他就到了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屋子的门仍旧是紧闭的,透过小窗江木举着残余的蜡烛向里面看去。
小屋面积很小,像个劏房,里面关着八个人,不,应该说是八只鬼魂。
六个大人,一个老人,一个小孩。
吕霜夹在一群缺胳膊少腿模样凄惨的厉鬼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她太冷静了,冷静到看着有点呆滞,受封印破裂的影响厉鬼的戾气已经浓郁到一定程度,可是她还是那样恍恍惚惚的飘荡着,身体纯净而透明不沾染一丝阴气。
江木看了看手里的信笺,上面重新显示的果然是503消失的那些租客们。
503的人在这里,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你认识?”黄鼠狼忽然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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