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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木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面容带点复杂。
黄鼠狼又道:“那你应该知道来岛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大致能猜到。”
黄鼠狼看了看屋里狰狞的厉鬼们说:“这些都是被害死的人,来岛上的大多都是凶手。”
它说“凶手”这个词的时候特意看了下江木的神色,可后者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想来是早就知道的。
黄鼠狼在地下监狱已经待了十年了,这十年里幕后者隔三差五就会送来一批这样的“游客”,基本上没有活口全部杀绝。
“为了祭祀?”江木突然开口。
似乎是没想到他能猜的这么深,黄鼠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道:“是,为了海底下的一个怪物。”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那个怪物具体是什么,听说在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倒是个大物件了。”
这话令黄鼠狼梗了一下瞧着江木并不为之动容的样子,它眨巴眨巴小眼睛继续道:“他们想唤醒他,但这个过程中需要大量的鲜血、灵魂以及能具现化的负面情绪。”
江木忖道:“在现在这个时代想要不动声色杀死这么多人,很难,他们的组织很庞大。”
“不止是庞大他们还牵扯很多政府内部的高级官员,你知道的,不管哪个时代总会有这样的人为了一些自己的利益助纣为虐帮着他们打掩护。”
“小恩小惠罢了,蛊惑人心。”江木一边破着门上的封印一边淡淡道,“天师不是几十年前就入仕了,他们就没有发现?”
黄鼠狼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十年里也没人查到这里。”它略微思索了下,又道:“不对,上次祭祀打扫残局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提起好像有人在追查,应该是引起外面的注意了,天师们也不总是瞎子。”
“啪嗒”一声,铁门开了。
503的厉鬼们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扑了上来,江木侧身伸手将链子一甩把他们捆了个结实,屋里呆呆伫立的吕霜没有任何动静,他朝她招招手霎时吕霜就化为一抹细烟钻进他的手掌。
“生灵?”
江木点点头,“魂吓掉了,没想到跟着死灵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封印那个海怪的地方在哪?”他又低声问了句。
黄鼠狼摇摇头,“我没去过,应该还在地下。”
“还在地下?”江木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一群从上面而来的灵体气息朝地下猛地袭去,“不好,出去的厉鬼开始复仇了。”他紧随着那些气息朝黑暗里跑去,结果没跑几步突然脚下一软地面塌陷他直接摔了下去。
又是一处管道。
爬管道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既然已经在里面了,他也没管别的全身心都用来仔细辨别灵体们去的方向,又是往下不知道多少米,就在他估摸着快穿透岛底的时候前面不远处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光亮。
江木小心地从缝隙中挤出来,这也多亏他身板薄,不然那么小的一道缝,人绝对就卡在那里了。
下脚还是结实的地面,不过跟上面可不一样,这里铺满了一层光洁整齐的地砖,脚踏上去声音很响,江木朝四周打量了几下不由吃了一惊,这里的面积很大,又深又远看不到里面令人很难想象这是孤岛下面的景象。
地方仍然是地道形式不过可比上面的监狱宽敞多了,在两边每隔十米的地方会从墙壁突出一个小烛台,烛台里亮着幽幽的光勉强照亮道路。
萧文柯给的蜡烛早就烧完了,在管道里钻了这么久,眼下突然有了光亮确实让人心安了不少。
他们两个继续在地底穿行,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黄鼠狼猛地拍了下江木的肩膀小声说:“前面有人的气息。”
江木微微点下头,在这里感受到鬼魂的气息并不可怕,但是如果是人的话,那就有点难办了。
前方十米处的烛台罕见的灭了,那里一片昏暗,大概因为自己这里身处明亮之处他看不清那边究竟站着什么,江木看了看旁边亮着的烛台忽然伸手一挥火瞬间熄灭了。
现在两处皆是漆黑。
他不动,那里的东西也不动。
很快,在适应了昏暗的亮度,地道的情形逐渐浮现在他眼前。江木看到那里模模糊糊站着一个人形,可那种飘忽的形态与其说是人,倒不如怀疑是一只迷路的鬼,他的手在铁链上轻轻捏了一下,动作迅速几乎在瞬间就朝拿东西扑了过去。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那确实不是个人,而且面对突然冲过来的江木也没有任何反应。
江木抿下嘴唇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其实打火机没剩多少,他打了好几下才打着,在火光下他看到了眼前的鬼,是个女人,披头散发的,穿了一条满是污渍的连衣裙,裙子上的颜色很深很暗一块一块的似乎还有股怪味,他想那上面应该是血。
女鬼垂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了她的面容,不过她四肢裸露着,苍白的皮肤上面全是一道道深露骨头伤口外翻的痕迹,使得她整体看上去好像被拼凑的一般。
在江木的打量下女鬼缓缓抬起头,她的脸更惨,皮都没有了,肉掉了几块凹凸不平,眼眶黑洞洞的没有眼珠往下还滴着血,从这幅惨状中不难想象她生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但是她始终没有发狂,只是伫立着,飘荡着,像吕霜一样安静。
江木其实有点诧异,因为很少见厉鬼不发威,尤其是这种惨死的厉鬼,想到刚才察觉到的人的气息,他朝她身后望去,在地道墙壁旁边的地方他看到有个人躺在那里。
那是——萧文柯?!
第19章 18
时间未知, 地点地底,江木坐在一个图案怪异的圆形大阵前百无聊赖地收割着随处飘来的灵体。
这些灵体全是不完整的灵魂连基本的灵识都没有了,按理说应该是被法阵吸收的, 可现在全被他中途截了胡。
上面的厉鬼在复仇, 底下的他在等待封印破裂。
江木低喃一句:“死了很多人啊。”
在他旁边趴着的花白皮毛的黄鼠狼轻微抬了下眼皮:“既然做了选择就别再想了,他们是咎由自取,一报还一报怪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很无情,江木垂眸似乎是想了一下然后抬头冲它轻笑, 眼里的神态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在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个昏迷的成年男人躺着, 那不是别人,正是萧文柯。
先前碰到的那个死相凄惨的女鬼名叫段萌萌,也是名单上的一员, 不过性子太沉闷了,在江木把萧文柯扛起来后她冲他指了指某个方向然后二话不说化为一抹青烟投进了江木胸口发烫的信笺。
她指的方向正是他们寻找的封印之处。
上岛头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客人”,江木心想, 感觉说不来的怪异。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昏迷的萧文柯忽然有了动静, 他睁开眼昏暗的上方并非是常见的天花板,那边江木轻声道:“醒了。”
萧文柯一手撑着坐起身子, 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人正坐在地上手里还时不时挥动着一根细铁链。
与江木分别不过几个钟头, 此刻他却觉得恍如隔世般。
“这是哪?”
江木头也不回地说:“地底, 我们摸到祭祀的地方了。”
萧文柯刚想站起来剧烈的头痛又席卷了他, 他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不是对着江木问的,它更像一句自问, 果然很快萧文柯就叫道:“对了,萌萌!江木, 你见过一个女生,女……她……”
他停顿了几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
江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的是个女鬼吧,穿连衣裙的?我见了。”
“女鬼”二字仿佛针一样一下子刺进萧文柯的内心,他抖了两下然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蔫的,“她……真的死了?”
黄鼠狼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只有江木毫无感情的“嗯”了一声,很敷衍的回复了他。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彼此之间再没人开口。
这个祭祀的地方和地道里一样是由几个烛台围着的,幽幽烛火虽然不能完全照亮,但勉强让人看清楚轮廓还是做得到的。
过了良久,萧文柯出声打破沉寂,他问:“萌萌她是怎么死的?”
“失血过多,”江木扭过身子微微歪头看着他又道,“她被人重击偷袭,凶手以为她死了就将她分尸处理,但其实她被分尸的时候还活着,可惜挣扎的幅动太小被凶手忽略了。”
之前就说过江木说话的语调很冷静,清清冷冷的比读新闻稿好不了哪去,而且他总是能将自己置身事外,这就显得很不近人情,当听他说话的人是死者的亲友时,他就会变得格外讨厌。
萧文柯现在就有这种感觉,段萌萌死了,他一方面震惊万分,另一方面又十分悲痛,可这种情感好像不能和江木共通,他还是那样冷清毫不关心,像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石头。萧文柯从他的话语里隐隐约约感受到一种看热闹的戏谑,这令他一瞬间很愤怒。
“我知道你很厉害,像这种事情,你应该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我恳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江木淡淡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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