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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瑶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那份温热一路蔓延至心底。 “穆元徽,”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这番话,倒是说得比话本里的才子还要动人。” 穆元徽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递给她。他抬起头,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坦然与依赖:“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沈青瑶故作不解地挑眉,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没教我。”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磁性,“是你让我想说的。是你,让我原本荒芜平淡的日子,生出了想要倾诉的欲望;是你,让我眼中的一花一木,都有了想要与你分享的意义。” 满山的桃花在和煦的春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青瑶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暖触感,感受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气与桃花香气交织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这一刻,世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她想,这大概就是凡间最好的时候了。 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家族的羁绊,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眼前这漫山的桃花,只有此刻这温柔的时光。 沈青瑶曾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顺遂安稳地过下去。 可她忘了,穆元徽不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他还是穆家的当家。而穆家,从来都不是什么清闲的地方。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青瑶也说不太清楚。 大概是某一天,她发现穆元徽来找她的次数变少了。 以前他每天都来,有时候一天来两三趟。现在隔三差五才来一次,来了也坐不久,常常喝一杯茶就要走。 “最近忙?”她问。 穆元徽笑了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家里有些事,烦得很。” 沈青瑶没有追问。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多事的人。 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穆元徽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可有时候她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灰色的眼底深处,像是有乌云在慢慢地聚集。 有一天深夜,她睡不着,出来在院子里走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穆府后门。几个人从车上抬下来什么东西,用黑布盖着,匆匆忙忙地进了门。 沈青瑶站在暗处,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门后。 她没有跟上去。 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穆元徽最近的变化,想起他偶尔露出的疲惫神情,想起他灰色眼睛深处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第二天,她去找龙傅禹。 龙傅禹住在龙家在东市附近的一处宅子里,离她的画坊不远。她去过几次,每次都是穆元徽带她去的。 这一次,她一个人去的。 龙傅禹开门的时候,似乎并不意外。 “阿瑶姑娘。”他侧身让她进去。 沈青瑶跟着他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龙傅禹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龙公子,”沈青瑶开门见山,“元徽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龙傅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什么都没说。”沈青瑶摇摇头,“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我看得出来,他不对劲。” 龙傅禹沉默了一会儿。 “阿瑶姑娘,”他说,“有些事,他说比较好。” “可他不说。”沈青瑶看着他,“龙公子,我知道你不是多嘴的人。可如果元徽真的出了什么事,我需要知道。” 龙傅禹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压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青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穆家,”他终于开口,“最近在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龙傅禹摇摇头:“我不能说。” 沈青瑶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这件事很危险。”龙傅禹的声音很低,“元徽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沈青瑶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穆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富贵人家。 穆家在凤吟国经营了几代人,明面上是经商,暗地里的人脉和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穆元徽平时游手好闲,可穆家上下对他言听计从,说明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真的“什么都不做”的人。 他只是不想让她看到那一面。 “龙公子,”沈青瑶站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龙傅禹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沈青瑶正要出门,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阿瑶姑娘。” 她回头。 龙傅禹站在院子里,玄色的衣裳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棵沉默的松树。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他不想让你担心。”龙傅禹说,“但他需要你。” 沈青瑶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走出院子,走进长安城的夜色里。 那天之后,沈青瑶开始留意穆元徽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去追问,也没有去试探。她只是在他来的时候,给他倒一杯热茶,陪他说几句话,然后安安静静地送他走。她不再追问他为什么不常来了,也不再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可她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跟上去。 她发现穆元徽经常深夜出门,去一些她从未去过的地方。有时候是城西的一座宅子,有时候是城南的一间茶馆,有时候是城外的一座庄园。他去见的人形形色色,有穿官服的,有穿布衣的,有凶神恶煞的,也有文质彬彬的。 沈青瑶跟了半个月,渐渐拼凑出一些轮廓。 穆家在争的,是皇城里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她还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这件事比龙傅禹说的要危险得多。有好几次,她看见穆元徽从那些地方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手微微发抖。可他一见到她,就又变成了那个笑嘻嘻的穆元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沈青瑶心疼得厉害,却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了,穆元徽会推开她。他不想让她牵扯进来,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能做的,只有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有一天深夜,穆元徽忽然来了。 他的衣裳有些乱,头发也有些散,灰色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他站在门口,看着沈青瑶,忽然笑了一下。 “阿瑶,”他说,“我能不能进来坐坐?” 沈青瑶侧身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热茶。穆元徽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青瑶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过了很久,穆元徽忽然开口:“阿瑶,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很多?” 沈青瑶看着他,想了想,说:“你没有变。” 穆元徽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可我觉得我变了。我变得不像我了。” 沈青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有些颤抖。 “穆元徽,”她说,“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穆元徽看着她。 “你说,能直说的事,绝不多绕半句。”沈青瑶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穆元徽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 沈青瑶没有追问。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陪他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穆元徽走了。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她。
第311章 番外10:风起凤吟·上卷 穆元徽已经七天没有来了。 沈青瑶坐在画坊里,手里捏着画笔,却一笔都画不下去。面前的宣纸雪白一片,像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心里的那片空白。 她告诉自己,他忙。 穆家的事那么多,上次那桩案子虽然了结了,但后续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他是穆家的当家,忙一些是应该的。可她心里知道,以前再忙,他也会抽空来坐坐,哪怕只喝一杯茶、说两句话就走。 现在呢? 七天,整整七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沈青瑶放下笔,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凤吟的秋天已经到了末尾,街上的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 她想起上个月,穆元徽还拉着她的手说,等冬天来了,要带她去终南山的温泉庄子住一阵子。 他说那里有热气腾腾的汤池,有漫山遍野的红梅,还有一栋可以看雪的小楼。 这才多久,怎么就变了呢? 她不是没有察觉。 这一个月来,穆元徽来得越来越少,待的时间越来越短。 来了之后也不像从前那样有说有笑,常常心不在焉,眼神飘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她跟他说话,他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笑着敷衍过去。 那笑容还是好看的,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有时候他会忽然看她一眼,目光复杂,里面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当她对上他的目光时,他又会迅速移开,笑着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沈青瑶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人心。她不是看不出来,她只是不想承认。 那个在灞桥上对她说“我能活多久就陪你多久”的男人,那个在月光下抱着她说要娶她的男人,那个在风雨里握着她的手说不让她一个人面对的男人—— 他在变。 “阿瑶姑娘。”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青瑶回头,看见龙傅禹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龙公子?”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龙傅禹走过来,把食盒放在门口的台阶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黑发整整齐齐地束着,面容冷峻,看不出什么表情。 “路过东市,给你带了点吃的。”他说。 沈青瑶看了一眼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和一碟小菜。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连龙傅禹都知道来看看她,穆元徽却不知道。 “谢谢。”她蹲下来,端起那碗馄饨,低头吃了一口。 汤很鲜,馄饨皮薄馅大,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她以前跟穆元徽去过那家店,他说那是凤吟国最好吃的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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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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