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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公子,”她吃着吃着,忽然问,“你最近见过元徽吗?” 龙傅禹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他说。 “他怎么样?” 龙傅禹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松树,风吹过他的衣角,他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沈青瑶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龙傅禹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有。”他说。 沈青瑶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她知道他在说谎。可她不想追问了。因为她隐约感觉到,那个答案,她可能不想知道。 又过了三天,穆元徽终于来了。 那天下午,沈青瑶正在铺子里给一个客人画像,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穆元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的深蓝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可那双灰色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种光。 现在那光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客气而疏离的温柔,看得见,摸不着。 “阿瑶。”他笑着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在椅子上坐下,“在忙呢?” 沈青瑶点点头,没有停下手里的笔。客人是个中年男人,要画一幅全身像,她正在勾勒轮廓。 穆元徽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画。 可他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她画画,眼睛里满是欣赏和骄傲,偶尔还会插几句嘴,说她哪里画得好,哪里可以更好。 现在他只是看着,什么话都不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青瑶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深,但很疼。 画完之后,客人付了银子走了。铺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穆元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给你带的。”他说。 沈青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雕工精细,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 “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她问。 穆元徽笑了笑:“路过珠宝铺子,看见这支簪子好看,觉得配你,就买了。” 沈青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元徽,”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穆元徽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没有啊,”他说,“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沈青瑶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穆元徽送她东西,从来不会说“路过珠宝铺子看见好看就买了”这种话。 他会说是哪家铺子买的,为什么要买,甚至还会编一个乱七八糟的故事来逗她笑。 那些东西不一定贵重,但每一件都带着他的心意。 现在这支簪子很贵重,可她觉得,它很轻。 “元徽,”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穆元徽点点头:“是有些忙。家里的事多,脱不开身。” “那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好。” 沈青瑶伸手,想帮他理一理衣领上的一根线头。穆元徽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沈青瑶的手悬在半空中,像被冻住了。 穆元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最近是不是瘦了?衣裳都松了。” 沈青瑶看着他,笑了笑:“是瘦了,要好好吃饭。” 她把手抽回来,转身去收拾画具。 那根线头还挂在他衣领上,她没再帮他理。 穆元徽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之前他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沈青瑶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有些冷。 那天晚上,龙傅禹又来了。 他什么都没带,只是站在巷口,看着她的铺子。沈青瑶坐在门口,抬头看月亮,看见他的时候,冲他笑了笑。 “龙公子,你怎么又来了?” 龙傅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坐得很规矩,离她有一臂的距离,不像穆元徽那样,总是挨着她坐。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说。 沈青瑶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说瞎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知道他不是睡不着,他是担心她。 “龙公子,”她说,“你觉得元徽最近变了吗?” 龙傅禹沉默了很久。 “变了。”他说。 沈青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看出来了?” 龙傅禹没有说话。 “你说,”沈青瑶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他为什么会变呢?” 龙傅禹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困惑和难过。 她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那颗小小的痣若隐若现。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穆元徽最近在做什么,去见谁,为什么疏远她。告诉她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 可他不能。 因为那是穆元徽的事,应该由穆元徽自己来说。 “阿瑶姑娘,”他说,“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告诉你。” 沈青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 那天晚上,两人就那样坐在门口,看着月亮慢慢升到中天,又慢慢西沉。 龙傅禹一句话都没有说,沈青瑶也没有。 可她觉得,有他在身边,心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天快亮的时候,龙傅禹站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回去吧,”他说,“天冷了。” 沈青瑶裹着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龙公子,”她说,“谢谢你。” 龙傅禹摇摇头,转身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穆元徽确实在变,只是沈青瑶不知道原因。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天穆元徽被召入宫,说是靖桓帝要见他。他换了朝服,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到了御书房。 靖桓帝武闰坐在龙案后面,穿着一件常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可那双眼睛还是很锐利。 “穆元徽,”武闰看着他,“朕听说,你前阵子被人陷害,差点丢了性命?” 穆元徽恭恭敬敬地行礼:“回陛下,多亏刑律阁明察秋毫,还了臣清白。” 武闰笑了笑:“明察秋毫?朕看未必。那件事能查清楚,怕是有人暗中相助吧?” 穆元徽的心跳了一下。他不知道皇帝知道多少,也不知道皇帝提起这件事的用意是什么。他只是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穆元徽,”武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朕观察你很久了。你这个人,聪明,有胆识,有手段,是个可造之材。” 穆元徽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朕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武闰看着他的眼睛,“朕有一个女儿,名叫思霖,今年十八岁,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朕想给她找一个好夫婿。” 穆元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朕听说,你在外面有一个红颜知己?”武闰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穆元徽沉默了。 “那个姑娘,朕查过了,”武闰继续说,“来历不明,身份成谜。你一个穆家的当家,娶这样一个女子,不合适。” 穆元徽抬起头:“陛下——” “你先别急着说话。”武闰打断他,“朕不是在拆散你们。朕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他顿了顿,看着穆元徽的眼睛,“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个姑娘,朕可以把思霖许配给你。” 穆元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仅如此,”武闰的声音放低了,“朕年纪大了,膝下无子。你如果做了朕的女婿,将来这个位子——”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可穆元徽听懂了。 皇位。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平静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臣……” 武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你慢慢想。朕不是逼你,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那天穆元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他骑在马上,沿着朱雀大街慢慢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皇位。 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如果做了皇帝,他就是凤吟之主,所有人都要跪在他面前,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可以…… 可以放弃阿瑶。 想到这里,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阿瑶的笑,想起她画画时专注的样子,想起她坐在台阶上啃鸡腿的狼狈样,想起她在灞桥上看着他说“好”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盛满的星光。 他怎么能放弃她? 可他又想起那些年穆家受过的排挤,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元徽,你要让穆家更上一层楼”,想起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朋友”,想起那些因为权力不够而不得不低头的时刻。 如果他是皇帝,就再也不用低头了。 穆元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一次见武思霖,是在宫里的御花园。 武闰说让他在宫里多走动走动,熟悉熟悉环境。穆元徽知道皇帝的用意,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臣遵旨”。 武思霖站在一丛菊花前面,穿着一件白色和浅紫色相间的衣裳,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披在肩上,用一根银簪别着。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柔的脸。 她不算很美,至少没有阿瑶好看。 阿瑶的美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团火,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武思霖的美是内敛的、安静的,像一潭水,要慢慢看才能看出滋味。 “穆公子?”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父皇让我来陪你在宫里走走。” 穆元徽还了礼:“有劳公主。” 两人沿着御花园的小路慢慢走。 武思霖不怎么说话,偶尔指一指路边的花,说一句“这株菊花开得真好”之类的话。穆元徽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 她跟阿瑶太不一样了。 阿瑶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恨不得把整条街的人都拉过来听她说。 而武思霖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声音轻轻的。 穆元徽忽然想起阿瑶第一次带他去吃羊肉泡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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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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