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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失去了全世界之后,只剩下仇恨的疯狂。 “你打不过我。”他说,“你没有法力,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斗?” 沈青瑶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血和泪的混合物,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我拿命跟你斗。”她说。 苏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是你的仇人的儿子,”他慢慢地说,“可他是无辜的。” “无辜?”沈青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我丈夫也是无辜的。我的孩子也是无辜的。凭什么他无辜就可以活着?凭什么?” 苏景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心里的伤口,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深到已经不是药能治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青瑶没有回答。 她慢慢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她的膝盖在流血,手指在流血,额头上也撞破了一块,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孝服上,分不清哪些是穆元徽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苏景,”她说,“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死。”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屋子。 她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枝干却不肯倒下的树。 苏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怀里的穆歌已经不哭了,他蜷缩在苏景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不怕,”苏景轻声说,拍了拍他的背,“我在。” 穆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识,像是依赖,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 苏景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阿九,”他轻声说,“我找到你了。” 龙傅禹死后的第七天,沈青瑶在朝堂上宣布,立她的儿子龙泽为皇帝。 龙泽今年三岁,是沈青瑶和龙傅禹的一对龙凤胎中的哥哥。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面色苍白,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小了一圈。 他不爱说话,不爱动,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或者望着窗外发呆。 朝中大臣们私下议论,说这位小皇子怕是活不长。 可沈青瑶不在乎。 她需要一个皇帝,一个傀儡,一个让她能够继续掌权的理由。 龙泽是她儿子,也是她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龙云思是妹妹,比哥哥晚出生一炷香的功夫。 她跟龙泽截然不同——活泼、开朗、爱笑爱闹,像一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蝴蝶。 沈青瑶看着女儿的时候,偶尔会恍惚一下。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笑着闹着,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可那些记忆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龙泽登基的那天,沈青瑶坐在珠帘后面,垂帘听政。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朝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沉重的凤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朝中大臣们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看着跪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大臣——都是龙傅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他们会帮她治理这个国家,她不需要操心那些琐事。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穆歌死。 从那一天起,沈青瑶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不再画画了。 画案上的宣纸落了灰,毛笔干得裂开了,颜料凝固在碟子里,像一滩一滩干涸的血。 她把画坊锁了起来,钥匙扔进了井里。 她不再笑了。 以前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那颗痣会微微上扬,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现在她不笑了。 她的脸上永远是一种表情——冷。 她对龙泽和龙云思的态度也变了。 她不是不爱他们。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了。龙傅禹死的那一刻,她心里那个叫做“温柔”的东西也跟着死了。 剩下的只有责任、义务,和一种近乎冷酷的保护欲。 龙泽体弱多病,她请了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花再多的钱也不心疼。 可她从不抱他。 每次龙泽怯生生地走过来,想让她抱的时候,她只是低头看着他,淡淡地说一句:“你是皇帝,不能动不动就撒娇。” 龙泽便低下头,乖乖地退到一边。 他不懂为什么母后不抱他,可他不敢问。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母后处理朝政,看着母后跟大臣们说话,看着母后批阅奏折。 他觉得母后好厉害,好威风,可他更想要一个会抱他的母后。 龙云思不一样。 她不怕沈青瑶。 每次沈青瑶冷着脸走过,她都会跑过去,抱住她的腿,仰着头喊:“母后!母后!” 沈青瑶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心里会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温暖——温暖已经死了。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云思,放开。”她说。 龙云思不放。她抱得更紧了,小脸贴在沈青瑶的裙摆上,闷声说:“母后,我想父皇了。” 沈青瑶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青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母后也想。”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龙云思抬起头,看着她:“那母后为什么不哭?” 沈青瑶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女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担忧。 “因为哭没有用。”她说。 她弯下腰,把龙云思的手从自己裙摆上掰开,一根一根地掰开,动作很轻,可很坚定。 “云思,你记住,”她看着女儿的眼睛,“这世上,只有权力和仇恨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龙云思听不懂。 她只是看着母后走远的背影,觉得母后好高,好远,像是永远都够不到。 沈青瑶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她没有法力,可她有权力。凤吟国最有权力的女人,想要一个人的命,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派出了最好的刺客,最精锐的暗卫,最忠诚的死士。 她给了他们一个任务——杀了穆歌。 苏景一直暗自守护着穆歌,就在穆府。 沈青瑶的人一批一批地派出去,一批一批地空着手回来。 “太后,”暗卫统领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那人太厉害了。我们的人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有几个兄弟受了伤,还有一个——” “死了?”沈青瑶的声音很平静。 暗卫统领低下头:“是。” 沈青瑶坐在凤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一下。 “继续派人。”她说。 “太后——” “我说,继续派人。” 暗卫统领不敢再说,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沈青瑶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疯狂,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苏景,”她轻声说,“你能护他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我有的是时间。我活了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可她没有一百年。 她是人——至少现在她是。 可是她的法力已经消失了,不知道身子是否能和之前一样。 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可她知道,在那之前,她一定要让穆歌死。 她开始变得偏执,变得疯狂,变得不择手段。 她派人去查苏景的底细,查他的弱点,查他怕什么。 但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还是没用。 沈青瑶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 她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万家灯火,很温暖,可照不到她身上。 半年过去了,穆歌还活着。 沈青瑶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成功。 苏景像是铜墙铁壁,无论如何都攻不破。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可她等不了。 她每一天都在想龙傅禹死在她怀里的样子,每一天都在想他那句“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那些记忆像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心。 她开始恨。 恨穆元徽,恨武思霖,恨穆歌,恨苏景,恨这世上所有的人。 沈青瑶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黑,头发也不如原来柔顺,她看起来老了十岁,不,二十岁。 她想起母后说过的话:“你要记得,在凡间也要坚持修炼。你天赋异禀,即便在凡间也不会耽误修行。” 她没有听母后的话。 她把法力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她怀孕生子,她失去法力,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凡人。 可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她只在乎一件事——穆歌必须死。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宣纸,拿起笔。 她想写点什么——也许是遗书,也许是命令,也许只是随便写写。 可她的笔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要写什么。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个人,只有一张脸。 穆歌的脸。那双眼睛——和穆元徽的一样。 那张小脸上的天真笑容——穆元徽曾经也有过的天真。 她想起自己掐着穆歌脖子的时候,他挣扎的样子,他流泪的样子,他最后失去意识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差点杀了他的那一刻——那一刻,她心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痛快。 她想要那种痛快。 她想要穆歌死。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穆元徽的儿子。 因为他的血里流着穆元徽的血。 沈青瑶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苏景,”她对着夜空轻声说,“你以为你能护他一辈子?你以为你是妖族,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决绝,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你错了。我是沈青瑶。我是神族的公主,是凤吟国的太后,是龙傅禹的妻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比你多得多。你以为你能永远护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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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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