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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修仙界的神话,天枢峰的剑道巅峰,看着自己用来承载无上大道的记忆碎片,被同居的咸鱼室友用来记录“吃了三碗饭”和“炸了苏木的鼎”。 沈知倦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那片碎片往身后藏了藏,干笑了两声:“那什么……大冰块,你醒了?你听我解释,我这是在……在废物利用!环保,懂不懂?” 沈惊寒没有说话。 他那张冷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只是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沈知倦那张因为心虚而眼尾泛起薄红的脸上,还有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敞开的虚幻衣领上。 良久。 沈惊寒移开目光,薄唇轻启,声音飘忽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冷风,极其简短、极其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无聊。” 果然是被嫌弃了。 沈知倦撇了撇嘴,但心里却没有半点害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看透了这个嘴硬心软的卷王。 他不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把日记翻了一面,继续写下一行字,然后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是啊,无聊。凡人的日子本来就是由这些无聊的鸡毛蒜皮拼凑起来的。” 沈知倦停下笔,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撞进沈惊寒那寒潭般的眼眸深处。他突然笑了,笑得毫无防备,笑得肆意张扬,像是一朵在废墟中依然顽强盛放的花。 “无聊,但……活着啊。” 沈知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鲜活的生命力。 “我今天吃了好吃的,看到了亮晶晶的珠子,气哭了苏木,还把大师兄齁死人的糕点偷偷喂了山下的野狗。大冰块,这就是活着。” 沈知倦顿了顿,突然凑近了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看着沈惊寒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好奇地问道: “你呢?你这样自燃神魂一直睡觉,沉睡的时候,会做梦吗?” 沈惊寒眼睫微微一颤。 那双仿佛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 他看着沈知倦那近在咫尺的、糜烂却又无比真实的脸。 “做。”沈惊寒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哦?”沈知倦来了兴致,眼睛亮闪闪的,像个听八卦的好奇宝宝,“什么梦?梦到你终于领悟了无上剑道,白日飞升?还是梦到你把夜无烬按在地上摩擦?” 沈惊寒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回答。 但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却不是什么刀光剑影,也不是什么高台神坛。 而是那个极其荒诞、极其没有规矩的梦境。 梦里,他学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的男人的样子,在那高处不胜寒的白玉高台上,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责任,屈起膝盖,缓缓地躺平。 在那梦里,没有天道,没有苍生。 只有身边人啃西瓜的清脆声响,和那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凡尘俗世的滚烫温度。 识海里再次归于寂静。沈惊寒的残魂重新陷入了沉睡,冰柱上的符文缓缓流转,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没有回答,并不代表沈知倦不知道。 因为就在沈惊寒闭上眼的那一刻,沈知倦感觉到,通过两人灵魂相连的纽带,从那冰雪般寒冷的残魂深处,缓缓传来了一股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情绪。 不是冰冷,不是厌恶,不是高高在上的孤傲。 那是……温暖的。 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终于有人在雪地里生起了一堆微不足道、却能照亮黑夜的篝火。 沈知倦愣了一下。随后,他看着那尊重新陷入沉睡的“玉像”,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在那片用来写日记的记忆碎片上,补上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大冰块说他做梦了。我猜,梦里一定有我这个全修仙界最帅、最会躺平的咸鱼。不赖!明天,接着躺!】 沈知倦打了个哈欠,将意念退出识海,在现实的软榻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皎洁。 第18章 冷酷无情沈惊寒 绝情峰的午后,阳光总是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伸懒腰的胖橘猫。 微风拂过院子里那几棵据说是几千年前某位祖师爷栽下的老松树,发出“沙沙”的白噪音。这声音落在如今的沈知倦耳朵里,简直就是天地间最完美的催眠曲。 此时此刻,这位名震修仙界的“躺修”首席,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院子里那张特制的超大号千年金丝楠木摇椅上。 他刚睡了一个长达三个时辰的午觉,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眉宇间不再是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雪气息,而是完完全全舒展开来,透着一股子毫无防备的娇憨与慵懒。 那双被修仙界誉为“看狗都深情,但不看你”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着。眼尾泛着极其惹眼的薄红,像是被人按在榻上狠狠欺负过,又像是刚哭过一场,眼眸里水光潋滟,湿漉漉的。但凡现在有个定力差点的修士路过,被他这么水灵灵地看上一眼,估计连自己下辈子要投胎成什么动物都能给忘了。 由于睡相实在不敢恭维,他那头原本如绸缎般的长发此刻散乱得像个高级鸡窝,几缕黑发黏在修长的颈侧,和那久不见光、近乎透明的冷白肌肤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宽松的月白色里衣领口大敞着,不仅露出了大片精致诱人的锁骨,连锁骨下方那颗平时被沈惊寒死死捂住的小小红痣,也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活脱脱一朵开到糜烂、散发着甜腻香气、勾引人去采摘的花。 “师兄!师兄你在吗!” 院子外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师弟陆鸣那极其清脆、充满活力的嗓音。 沈知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微微张开的红唇里,那饱满的唇珠比平时还要艳上三分。他甚至懒得坐起来,只是稍微偏了偏头,用那种黏糊糊、仿佛裹了蜜糖一样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在呢——门没锁,自己滚进来。” 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陆鸣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个雕花木盒。 一进院子,陆鸣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躺在摇椅上的沈知倦身上。看着自家师兄那副衣衫不整、眼尾泛红、美得极具冲击力的模样,陆鸣原本兴奋的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猴屁股,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师、师兄,你醒了啊。” “嗯,刚醒。”沈知倦伸手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今天又给我带什么好玩的破烂了?说好啊,如果不闪不亮,我可是要拒收的。” 陆鸣赶紧献宝似的把木盒凑过去,一把掀开盖子。 “才不是破烂!师兄你看!”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剑穗。但和普通的剑穗不同,这枚剑穗的流苏是用极其罕见的东海鲛人纱织成的,而在剑穗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通体流转着璀璨星光的极品星辰髓! “哇哦——”沈知倦的眼睛瞬间亮了,财迷的本性暴露无遗。他一把将那颗星辰髓抓在手里,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那些五彩斑斓的光芒映在他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生动鲜活。 “算你小子有良心!”沈知倦满意地拍了拍陆鸣的肩膀,随后指了指旁边石桌上的一个精致食盒,“诺,大师兄早上送来的桂花糕,甜得齁人。本师兄赏你了。” 陆鸣一听是谢长卿做的桂花糕,脸色顿时一变。全宗门谁不知道谢师兄现在沉迷厨艺但味觉失灵,做出来的甜点能把妖兽都给甜出糖尿病来! “别别别,师兄,我不饿!”陆鸣连连摆手,疯狂后退,“既然是谢师兄专门给您做的,我怎么敢夺人所爱!” “切,没口福。”沈知倦翻了个白眼。 其实他也不想吃,但他的这具身体刚睡醒,肚子正饿得咕咕叫。而且作为副人格,他继承了这具身体对能量的需求,偏偏他又懒得打坐修炼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补充能量。 沈知倦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伸手从食盒里捏起一块晶莹剔透、还往外渗着灵玉蜂蜜的桂花糕。 “算了,就当是补充血糖了。” 他微微张开嘴,那饱满艳丽的唇瓣轻轻分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舌尖,正准备一口咬下那块甜腻的糕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知倦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战栗,就像是有人突然在他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冰属性的震天雷! 一股极其庞大、冰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的力量,如同倒灌的九天银河,瞬间冲破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识海防线。 “卧槽……”沈知倦只来得及在心里爆出一句粗口,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驾驶座上一脚踹到了后排,眼前的视线瞬间黑了下去。 而现实中。 那块桂花糕距离那双红润的嘴唇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但就在这微小的距离里,原本那个慵懒、糜烂、仿佛烂泥一般的男人,气质在零点零一秒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随意半敞的身体猛地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瞬间出鞘的绝世寒剑。 那双原本湿漉漉、眼尾泛着薄红的眸子倏地睁开。水光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眼尾的红晕似乎都被冻结了,那目光不再是勾人的钩子,而是两道能直接穿透人灵魂的冰锥。他的眼神冷漠地扫过四周,仿佛在看一堆不值得停留的尘埃,眼尾那抹浑然天成的微微下垂,在此刻化作了高不可攀、藏着万古愁绪的神性。 他的眉头不再舒展,而是像远山覆雪般死死地蹙了起来。那微微张着的、饱满艳丽的唇,也在瞬间抿成了一条毫无感情、浅淡到几乎看不出血色的直线。 沈惊寒,醒了。 这位名副其实的绝情峰首席,这尊被修仙界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在沉睡了数月之后,极其突兀地、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沈惊寒接管身体的瞬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那只原本应该握着剑的、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捏着一块黏糊糊、滴着可疑糖浆的桂花糕。 而且,这块糕点距离自己的嘴巴,只有不到一寸!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衣领大敞着,微风正毫无遮拦地吹过他的锁骨,甚至连那颗他觉得极其羞耻、绝不允许任何人看到的红痣,都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无遗! 沈惊寒的眉头蹙得更深了,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杀气和嫌恶。 作为修仙界完美的标杆,沈惊寒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辟谷。进食,那是凡夫俗子才有的口腹之欲;在人前进食,更是有损他高高在上的清冷形象。更何况,这糕点闻起来简直甜得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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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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