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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站在一旁的陆鸣并没有察觉到灵魂的替换,他只是敏锐地感觉到院子里的温度好像突然下降了十几度。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着突然定住不动的师兄,带着几分困惑地开口,“师兄,你怎么不吃啊?是糕点里有虫子吗?” 听到陆鸣的声音,沈惊寒缓缓抬起眼眸。 只一眼。 陆鸣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人依然是那张脸。那张被天道偏爱、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可是,陆鸣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会笑眯眯地叫他“小陆鸣”、会财迷地抱着夜明珠傻笑的师兄。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在宗门大比之前,那个高坐在天枢峰首座之上,永远一尘不染、永远冰冷无情、连看人一眼都像是在施舍的沈首席。 明明他们之间只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陆鸣却觉得,眼前的师兄突然变得极其遥远,像是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永远无法跨越的浓雾。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疏离和寒意,让陆鸣不仅不敢靠近,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尊玉像。 “师……师兄?”陆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惊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极度嫌弃地将手里的桂花糕挪开,然后用另一只手,极其优雅、却又不容置疑地将自己大敞的衣领拉好,甚至动用了一丝灵力,将那凌乱的衣襟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将那颗红痣死死地掩盖在素白的布料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指尖捏着那块桂花糕,冷冷地看向陆鸣。 “无事。” 仅仅是两个字,没有黏糊糊的尾音,没有慵懒的语调,只有如同冰玉相击般清脆、却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冷漠。 陆鸣眼眶一酸,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师兄还那么高兴地接过他送的礼物,为什么转眼间,就又变回了那个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的冰块?是他送的星辰髓不够亮吗?还是他打扰了师兄吃点心? “师兄……这剑穗,你、你还喜欢吗?”陆鸣不死心地小声问道,指了指被沈惊寒随手放在石桌上的星辰髓。 沈惊寒垂眸瞥了一眼那颗散发着五彩光芒、俗气到了极点的星辰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种华而不实、没有任何实战阵法加持的废物石头,放在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剑穗放下,你可以走了。”沈惊寒收回目光,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一丝起伏。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陆鸣的心里。 那种被彻底排斥在世界之外的冷漠,瞬间击溃了少年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我……我知道了。”陆鸣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把那枚精心准备的剑穗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的角落里,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打扰师兄清修了,陆鸣告退。” 说完,少年转过身,像是逃跑一样冲出了院子,甚至还能听到他强忍着抽泣的声音。 看着陆鸣消失的背影,沈惊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捏出指印的桂花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喵呜——” 院墙上,一只毛色橘黄、胖得像个球一样的野猫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惊寒冷着脸,手指一弹,那块原本要进入他嘴里的桂花糕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橘猫的面前。 胖橘猫欢呼一声,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净尘诀。”沈惊寒极其洁癖地捏了个法诀,将指尖那点可怜的糖浆清理得干干净净。随后,他重新闭上眼睛。 …… 识海深处。 这片原本属于沈惊寒的冰雪宫殿,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可怕的暴风雪。 沈知倦被强行踢回识海后,就站在那根巨大的千年玄冰柱旁,脸色极其难看。 一阵寒风卷过,身穿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的沈惊寒,如神祇般降临在识海中央。他的长发用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更加疏离冷漠。 此时的沈惊寒,虽然神魂依然有些虚弱的透明感,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展露无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穿着里衣、形象懒散的沈知倦,冷冰冰地开口:“管好你的小爱好。若你再敢用我的身体,在人前衣衫不整,甚至吞食那些如同垃圾一般的甜腻之物,我不介意直接将你这部分神魂封死在识海深处。” 沈惊寒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警告:“别让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沈知倦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他通过识海的共享视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自己用那只手,把桂花糕扔给了野猫。他看到了自己用那张脸,摆出了高不可攀的冷漠。他更是听到了自己用那种冰冷刺骨的声音,对陆鸣说出那句“你可以走了”。 他看到了陆鸣红透的眼眶和委屈的背影。 那是这几个月来,每天像个小太阳一样围着他转、变着法子哄他开心的陆鸣。 沈知倦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罕见地没有了慵懒,而是带着一股极其较真的倔强,死死地盯着沈惊寒。 “烂摊子?你觉得那是烂摊子?”沈知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那是我刚刚建立起来的生活。那是每天跑遍几个山头给我找亮晶晶石头的师弟,那是我的朋友!” “朋友?” 听到这个词,沈惊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那双眼尾下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嘲弄。 “沈知倦,你是不是在这具身体里待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沈惊寒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沈知倦。那种化神期大圆满神魂的威压,压得沈知倦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识海,看看这具身体。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个叫‘沈知倦’的人!你不过是我沈惊寒在修炼天枢剑心时,因为厌倦了那些条条框框,而分裂出来的一缕执念,一个极其荒谬的副人格!” 沈惊寒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刀,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沈知倦这几个月来苦心经营的“躺平幻境”。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围着你转?你以为陆鸣为什么给你送东西?你以为谢长卿为什么给你做糕点?你以为夜无烬为什么看着你睡觉?” 沈惊寒微微俯下身,那张完美到极点的脸凑近沈知倦,吐出的话语却残忍到了极点: “那是因为你顶着我沈惊寒的脸。因为你用着这副被天道偏爱的皮囊。他们是我的同门,我的对手,甚至……是我的追求者。” “你只不过是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副人格,不要在这个虚假的梦境里,入戏太深了。” 沈惊寒说完这番话,没有再看沈知倦一眼。他的神魂力量在刚才的强行苏醒中消耗极大,此时必须立刻进入深层次的沉睡来稳固神魂。 他转过身,走向那根千年玄冰柱,身体化作点点银光,逐渐融入了冰柱之中。 识海里的暴风雪慢慢停歇。 偌大的冰雪宫殿里,只剩下沈知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副人格。 是啊,他不是什么穿越者,也不是什么异世来客。他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他打从一出生,就是沈惊寒灵魂里剥落下来的一块“边角料”。是沈惊寒极度压抑的清冷禁欲下,滋生出来的那点想要偷懒、想要放纵、想要糜烂的阴暗面。 他之所以能掌控身体,完全是因为沈惊寒神魂受损,主动让位。 只要主人格一句话,只要沈惊寒一个念头,他这个“副人格”就会被一脚踢回识海,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惊寒用着这具身体,用着他的声音,去冷落那些对他好的人,去毁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烟火气。 “我就只是……一个副人格吗?” 沈知倦喃喃自语,眼尾的那抹薄红此刻不再是因为慵懒和糜烂,而是因为一种极其深刻的无力感。 他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 外界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风吹进院子,带着一丝凉意。 躺在摇椅上的那具身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沈惊寒已经沉睡,控制权再次回到了沈知倦的手里。 他从摇椅上坐起来,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懒腰,也没有打哈欠。他转过头,看向石桌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枚镶嵌着星辰髓的鲛纱剑穗。在月光下,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却因为主人的离去,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沈知倦走过去,伸手将那枚剑穗拿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石头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疼,但这股疼痛,却让他混沌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一轮皎洁的孤月。那月亮高高在上,像极了沈惊寒那张完美无瑕、不染尘埃的脸。 “放你的狗臭屁。” 沈知倦突然嗤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原本还有些颓废的眼神,在此刻一点点被点亮。那不是沈惊寒那种冰冷的锐利,而是一种属于街头小混混般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野草般的韧劲。 “谁规定副人格就得乖乖缩在角落里当孙子?” 沈知倦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那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领重新扯开,露出那颗鲜艳的红痣。他将那枚星辰髓剑穗极其骚包地挂在了自己腰带最显眼的位置。 随后,他重新躺回了摇椅上,翘起二郎腿,看着那轮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糜烂、极度危险的笑意。 “大冰块,你既然说这是个虚假的梦境,那你别怪我把这个梦做得更离谱一点。” “你说他们是你的追求者?行啊。那我就用这副皮囊,把他们一个个都勾得神魂颠倒、连你这个本尊都不认得为止。” 沈知倦在脑海深处,对着那座沉睡的冰雪宫殿,竖起了一个极其嚣张的中指。 “从今天起,老子不仅要当咸鱼,老子还要学会怎么跟你抢方向盘!” “这具身体的主动权,以后谁说了算,咱们走着瞧!” 夜风中,那只胖橘猫似乎是吃饱了,跳上墙头,对着沈知倦“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这句嚣张的宣言。 第19章 沈知倦的反击 自从那晚对着夜空竖完中指、发表了“抢夺方向盘”的嚣张宣言后,沈知倦的咸鱼生活,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四平八稳,但暗地里,他已经悄悄开启了“考研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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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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