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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几个月前,沈知倦以那种近乎糜烂又致命的姿态闯入他的视线后,夜无烬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什么无药可解的蛊。 这几个月来,夜无烬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且极其熟练的“探监”流程。 每个月的十五号,他会准时撕裂空间,潜入沈知倦的房间。 第一步:看沈知倦睡觉。 那是夜无烬每个月最期待的环节。沈知倦睡觉从来不老实,那张本该被天道偏爱的清冷脸庞,在沈知倦的主导下,会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血脉偾张的美。 夜无烬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那副画面:沈知倦不爱束发,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调皮地缠在颈间,与他那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他的衣领永远是敞开的,不管怎么给他盖被子,最后总会滑落,露出那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锁骨。 最要命的,是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 那是以前的沈惊寒绝不会让人看到的地方,但在沈知倦身上,那颗红痣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滴血,成了某种无声的勾引。 沈知倦躺在床上的时候,不像个修仙之人,倒像是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甚至已经开始泛黄卷曲,透着一股子颓废和厌世。可偏偏就是这种“快谢了”的脆弱感,加上他不自知的勾人姿态,让夜无烬每次站在床边,都忍不住想把这朵花摘下来,揉碎了,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第二步:被瞪。 等夜无烬看够了(或者快要把持不住了),沈知倦就会醒来。他醒来时,那双本该如寒潭沉星般的眼眸,不再冰冷,而是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谁狠狠揉弄过,又像是刚在梦里哭过,湿漉漉地瞥过来一眼。 每当那湿漉漉的眼神扫过来,夜无烬的脑干就会瞬间缺失。就算沈知倦用那种黏糊糊、裹了蜜糖般的声音骂他“滚出去”,夜无烬也觉得像是在撒娇。 第三步:一起吃点心。 沈知倦那张嘴,微微张着的时候,唇珠饱满,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仿佛刚被吻过。夜无烬会把自己亲手做的、甜得发腻的点心塞进他嘴里,看着他一边嫌弃一边像仓鼠一样咀嚼,偶尔舌尖若隐若现地舔去唇角的碎屑……夜无烬每次都在心里默念清心咒,生怕自己化身为禽兽。 第四步:离开。 吃完点心,沈知倦会翻个身继续睡,留给夜无烬一个无情的后脑勺。而夜无烬则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去继续做一个月的高冷魔尊。 “完美。”夜无烬将最后一块红豆沙桂花糕装进精致的食盒里,嘴角勾起一抹傻笑,“不知道他今天会穿哪件衣服……上次那件领子开到胸口的红衣就不错,嘿嘿。” 夜无烬整理了一下自己狂拽酷炫的黑色魔尊长袍,确认自己霸气侧漏又不失深情后,抬手撕裂了虚空,一步跨了进去。 …… 修仙界,首席大弟子寝殿。 夜无烬轻车熟路地从虚空裂缝中踏出,落地无声。他甚至熟练地避开了地上那个容易踩响的木地板坑,像个经验丰富的采花大盗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向内室。 “知倦,本尊给你带了……” 夜无烬压低着声音,嘴角挂着他自以为最迷人的邪魅狂狷的笑容,手里提着食盒,一只脚刚踏入内室的房门。 然后,他僵住了。 仿佛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夹杂着冰雹的万年玄冰水,夜无烬嘴角的笑容瞬间裂开,手里的食盒“啪嗒”一声,险些掉在地上。 拔步床上,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朵“糜烂又勾人的花”。 床榻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褶皱。而床上的人,此时正盘腿端坐,双手结印,周身灵气流转。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张被天道偏爱的脸,和沈知倦一模一样。 可是,完全不一样。 没有散乱的长发,没有敞开的衣领,更没有那颗要命的红痣。 眼前的人,穿一身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盘扣。他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却极其规整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没能柔和轮廓,反而衬得那份疏离感更甚。 他的眉如远山覆雪,蹙在一起;鼻梁高挺如孤峰;唇色浅淡,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更别提什么饱满艳丽的唇珠了。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 没有泛红的眼尾,没有湿漉漉的慵懒。那双眼若寒潭沉星,看人时,目光穿透你,仿佛你是不值得停留的尘埃;不看你时,眼尾微微下垂,似藏着万古愁绪,让人只想跪下来,求他看一眼,却绝不敢生出半分亵渎的心思。 冰雪雕琢,高不可攀,美得像供奉在神殿祭坛上的玉像。 是月下白昙,是雪顶寒莲。 这是修仙界最熟悉、最敬仰的沈首席——沈惊寒。 那个清冷禁欲,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沈惊寒。 “魔尊何事?” 清冷的声音如同碎玉击冰,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没有黏糊糊的尾音,没有那种不自知的娇嗔,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敌意。 夜无烬站在原地,宛如一尊被雷劈焦了的雕像。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魔猪在奔腾咆哮:这谁啊?!我那么大一个软乎乎、懒洋洋、眼尾泛红会骂人的沈知倦呢?!这块千年不化的老冰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惊寒端坐在床上,看着夜无烬呆滞的模样,心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刚刚重新掌握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将那个名叫“沈知倦”的副人格压制回了识海深处。他以为,作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作为三百年来一直被修仙界仰望、被无数人暗恋(包括眼前这位魔尊)的沈惊寒,他的回归,理应受到所有人的欢迎,可是昨天的陆鸣今天的魔尊都昭示着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沈惊寒本以为,夜无烬在看到自己恢复正常后,会欣喜若狂,会为他那个“疯癫”的副人格终于消失而感到庆幸。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夜无烬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变成了狂怒。 “你是谁?”夜无烬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原本被压制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沈惊寒微怔。他微微蹙眉,不悦道:“夜无烬,你在发什么疯?我是沈惊寒。” “我知道!”夜无烬直接爆了粗口,毫无魔尊包袱,“本尊不管你是沈惊寒还是沈热寒,他呢?!” “谁?”沈惊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知倦!” 夜无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狂暴的魔气瞬间震碎了房间里的几个花瓶,“哗啦”作响中,夜无烬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沈惊寒的脸,眼底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沈惊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诧异的难以置信的情绪从神魂深处蔓延开来。 他没想到,夜无烬居然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在发现“换人”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质问,是愤怒,而不是欣喜! 他沈惊寒可是他夜无烬求而不得了三百年的人啊! 现在白月光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他居然在为了那个只出现了几个月的“替身”发疯?! 沈惊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他微微扬起下巴,维持着那份高高在上的清冷,冷冷地说道:“我是主人格,这具身体本就属于我。他不过是我神魂受损时衍生出的副人格,如今我已痊愈,他自然该消失了。” “消失?”夜无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你再说一遍?!你把他变没了?!” “这具身体是我的。”沈惊寒重申了一遍,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夜无烬,注意你的态度。你三百年来纠缠于我,如今我安然无恙,你应当……” “我应当你大爷!” 夜无烬彻底暴走了。他“啪”地一声将手里那个装满红豆沙桂花糕的食盒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都裂开了一条缝。 “你少在这里给本尊偷换概念!什么叫身体是你的?房产证上写你名字了吗?!”夜无烬指着沈惊寒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大吼,“现在这具身体属于他!他活着,你死去!天道认可的,是他!那场雷劫劈的是你,你这个老冰棍!” 沈惊寒神魂剧痛。 不是因为夜无烬粗俗的言语,而是因为夜无烬说出了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是的,天道认可的,是沈知倦。 就在几个月前,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九天雷劫之下,是他沈惊寒承受不住,神魂濒临溃散。是沈知倦在这个时候出现,用那种满不在乎、慵懒至极的态度,接管了这具身体。 “你要如何?”沈惊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犹如实质的冰刃,直刺夜无烬,“你要杀了我吗?杀了我,让他永远主导这具身体?” 沈惊寒扬起那张精致绝伦、冷若冰霜的脸,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高洁模样。 他倒要看看,夜无烬是不是真的下得去手。毕竟,这张脸,这具身体,曾经是夜无烬三百年的执念。他就不信,夜无烬能舍得伤这具身体分毫。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落下。 沈惊寒缓缓睁开眼,却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夜无烬停在距离他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个威震八方的魔尊,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脸。 夜无烬看着这张脸,这张眉如远山、眼若寒潭的脸。 不可否认,它美到了极致,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夜无烬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三百年。 那三百年里,他像个疯子一样追逐着这道白色的背影。他在梦里无数次渴望能触碰这如雪般的肌肤,希望能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他为这尊神像献上了无数的鲜血和杀戮,只求神像能低一低头。 那是他的执念,是他入魔的根源。 可是现在…… 夜无烬看着眼前这个紧紧扣着盘扣、端端正正、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沈惊寒,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衣衫半解的沈知倦,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锁骨上的红痣鲜艳欲滴。他用那双泛着水光、湿漉漉的眼睛斜睨着自己,饱满的红唇微张,吐出黏糊糊又气人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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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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