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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我们当然知道那不是你。这三件事,发生的时间太集中了。”掌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魔尊发难,妖族叛乱,医修谷失窃……这三件事看似毫不相干,但每一件,都诡异地指向了你,或者说,指向了最近行为反常的你。” 掌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在冒充你。或者说,幕后黑手做这一切,是想向整个修仙界证明……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你!”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知倦的天灵盖上。 证明你不是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恐怖了。这几个月来,沈知倦一直以为自己把那几条大鱼(夜无烬、裴昭、谢长卿、苏木)糊、钓得很好。 可是,修仙界并不全是傻子。 那几个人愿意纵容他、陪他玩,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个“鲜活”的沈知倦。但不代表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看不出这具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 双魂共体的秘密,终究是要藏不住了吗?! 如果修仙界知道无上宗的首席大弟子被一个“邪祟”(副人格)夺舍,那不仅他沈知倦要灰飞烟灭,连带着真正的沈惊寒,以及整个无上宗的百年清誉,都会毁于一旦! 沈知倦那张慵懒糜烂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在识海中疯狂蔓延。 “老古板……”沈知倦在识海里大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完了完了,玩脱了!有人查到咱们的底裤了!” 识海深处,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无上剑意,从识海最深处冲天而起! “退下,我来。” 一道如冰似铁、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沈知倦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沈惊寒。 是那个修了三百年无情道、曾经一人一剑荡平魔教十万大军的无上宗首席——沈惊寒。 “这具身体,是本座的。无上宗的清誉,是本座的责任。”沈惊寒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磅礴力量,“你是一个副人格,你的任务是享受这世俗的烟火。而这种刀光剑影的烂摊子……” “……我来处理。这是主人格的责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殿之内,原本因为恐慌而微微发抖的“沈知倦”,突然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凌霄主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视觉与气场上的双重切换。 刚才那个衣领大敞、眼神湿漉漉、像一朵糜烂花朵般的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的、被供奉在祭坛上的神像。 那张脸,依然是被天道偏爱的那张脸。 但他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被瞬间抽离。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高挺如孤峰的鼻梁下,那原本饱满艳丽的嘴唇,此刻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唇色也在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极其浅淡,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 他抬起那双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的手,动作极其优雅、却又极其冷酷地,将那敞开的衣领,一颗一颗、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顶端,遮住了那颗红痣,遮住了所有的风情。 他手腕微动,一阵冰雪灵力拂过,那散乱如海藻般的长发瞬间被收束,一根白玉簪凭空出现,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没能柔和他的轮廓,反而衬得那股“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更甚。 当他再次看向掌门和各位峰主时,目光直接穿透了他们,仿佛在座的诸位都是不值得停留的尘埃。那眼尾微微下垂,似藏着万古愁绪,却又透着一种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冰冷。 修仙界说,沈首席的美,是月下白昙,是雪顶寒莲。 现在,这朵寒莲,重新绽放了。 “掌门。” 沈惊寒开口了。声音不带半分人气,没有了半点黏糊糊的糖音,只有碎冰撞击玉盘的清冷回音。 在场的几位老古董全都看呆了。他们有多久没见过这种状态的沈惊寒了?这种极致的理智、绝对的完美,这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无上宗首席! “惊寒……你,你恢复了?!”掌门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弟子只是暂时清醒。”沈惊寒没有正面回答,他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关于魔界、妖族、以及医修谷之事。弟子已知晓。” 他微微欠身,身姿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烟火气:“既然是冲着弟子来的,弟子自会查清。有人想借我之名搅乱天下,那便要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沈惊寒直起身,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三日。三日之内,弟子定给掌门、给天下一个答复。” 说罢,他转身,素白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凌厉的弧度,衣摆处的银丝云纹流转,毫不留恋地踏出了凌霄主殿。 …… 主殿外,白云聚散。 沈惊寒走下玉阶。他的神魂其实极其虚弱,这种强行夺回主导权并释放化神期威压的行为,让他的识海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必须端着。他是神像,神像就算是碎了,也不能在人前弯腰。 就在他走到广场中央时。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月白色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眉眼温润,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无上宗的笑面虎、妙手回春的医修天才——谢长卿。 谢长卿看着缓步走来的沈惊寒。 他看着那丝毫不苟的白玉簪,看着那扣得死紧的领口,看着那冷漠如冰的眼神。 谢长卿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声音温润中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锋芒:“沈首席。或者……我该叫你,沈惊寒?” 沈惊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风吹过广场,撩起沈惊寒素白的衣摆。他那双看人如看尘埃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过来,死死地盯住谢长卿。 “认出来了?” 沈惊寒的声音极冷。他没有否认。因为在聪明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他只是震惊,谢长卿竟然能将他们两个人格分得如此清楚,甚至直接叫破了他的名字。 谢长卿微微一笑,走到沈惊寒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 “宗门大比那日。”谢长卿的语气很平静,“他虽然极其聪明地模仿了你的剑招,甚至模仿了你那六亲不认的眼神。但是……他在吃我做的桂花糕时,咬下去的第一口,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谢长卿看着沈惊寒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沈惊寒是从来不会因为食物而露出那种满足的表情的。” 沈惊寒的指尖在广袖中猛地攥紧,连淡青色的血管都凸显了出来。 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冰冷的冷笑。那笑容出现在他这张高不可攀的脸上,显得极其违和,却又带着一种自嘲的凄凉。 “虚伪。” 沈惊寒看着谢长卿,语气中满是嘲弄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谢长卿,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副人格接管了身体,为何不上报宗门?为何不除了那个邪祟?” 沈惊寒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眸里,仿佛凝结了三尺寒冰。 沈惊寒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剖开着事实的真相:“他会吃你做的糕点,他会冲你撒娇,他鲜活、他糜烂、他像个真正的人。而我……” 沈惊寒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那张犹如祭坛神像般冰冷完美的脸:“我只是一个修了三百年无情道的怪物。所以,你放任他在外面胡闹,你根本就不在乎这具身体里你的师弟‘沈惊寒’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番话,极其尖锐,极其伤人。 然而,面对这冰冷的质问,谢长卿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叹了口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在此刻变得极其认真、极其深邃。 “沈惊寒,你是不是修仙修傻了?” 谢长卿摇了摇头,他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被沈惊寒刻意保持的安全距离。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白玉瓷瓶。 然后,在沈惊寒警惕和抗拒的目光中,谢长卿极其强硬地,将那个瓷瓶塞进了沈惊寒那冰冷、僵硬的手心里。 “这是九转安神丹,我熬了三天三夜刚炼出来的。”谢长卿看着沈惊寒那双瞬间错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那日是我突然看到你的转变一时难以接受口不择言,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守着的,始终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无论哪个都是我的师弟。” 谢长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温柔的锤子,重重地敲在沈惊寒那结冰的心脏上。 “我是喜欢知倦的鲜活。但这瓶丹药……是给他的,更是给你的。” 谢长卿的目光落在沈惊寒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浅淡嘴唇上,又看了看他那强撑着笔挺的脊梁。 “我知道这三起危机是冲着你来的。我也知道,你强行夺回主导权,现在神魂一定不好受。”谢长卿叹了口气,“惊寒,你太紧绷了。” 谢长卿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沈惊寒的肩膀,但在半空中还是停住了,只是极其温和地说道: “去查案可以,去拯救天下也可以。但是……也注意休息。” “哪怕是再完美的壳子,一直硬抗着,也是会碎的。”谢长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仅是神像,你也是血肉之躯。下次……如果不嫌弃,炸锅了之后,我也可以教你做糕点。” 说罢,谢长卿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广场上,只剩下沈惊寒一个人。 风更大了。 沈惊寒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冷白、近乎透明的手中,静静地躺着那个白玉瓷瓶。 瓷瓶是温热的,带着谢长卿的体温,也带着一股极淡、极安神的药香。 沈惊寒的指尖,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在识海里,沈知倦对他说的话。 “人总是渴望能触碰的东西。” “有欲望,有牵绊,能让人笑,被人惦记……这就是活着。” 三百年来,所有人都在敬仰他,都在要求他完美。他们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尊不会痛、不会累的神像。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累不累”,也没有人告诉他“完美的壳子也会碎”。 可是现在,他触碰到了。 他真真实实地触碰到了这人间的烟火和关心。 谢长卿的关心,不是只给那个会撒娇的沈知倦的。那是给他的。 不对,那是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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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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