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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滕少游死了。如果这个唯一让他感受到熟悉气息、唯一能让他那颗枯死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的“嫌疑人”真的因为这可笑的毒发而死在偏殿里…… 那他这五百年的追寻,算什么? 他在这凡间如同行尸走肉般建立起浮云宗,守着这个囚笼,又有什么意义? “你休想死。” 景泊舟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嘶哑、宛如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没有本座的允许,哪怕是阎王,也休想带走你!” “轰!” 主殿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被一股狂暴的灵力直接轰开,漫天风雪瞬间倒灌进大殿。景泊舟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偏殿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门板甚至直接碎裂成了几块。 狂风夹杂着冰雪席卷了整个偏殿,让原本就冰寒刺骨的房间瞬间变成了地狱。 蜷缩在地上、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滕少游,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得浑身猛地一颤。他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双绣着金线的玄色云靴,正停在自己那沾满污泥和毒血的脸前。 紧接着,一股极其粗暴、不带丝毫怜惜的力道,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从地上拎了起来。 “痛……” 滕少游发出一声微弱到极点的呻吟。左肩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黑血流淌而出。 景泊舟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惨白、扭曲、因为高烧而布满不正常红晕的脸。滕少游的身体软绵绵的,完全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景泊舟冰冷的手背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滕少游,你给本座睁开眼睛!”景泊舟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双眼红得滴血,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活生生吞下去。 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按在滕少游的胸口上。 渡劫期大能极其霸道、充满毁灭性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毫无顾忌地冲进了滕少游的经脉之中! 景泊舟在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试探。 他用自己的本源灵力,强行在滕少游的体内游走,一寸一寸地扫荡着他的经脉、骨骼、乃至丹田。如果滕少游体内隐藏着超越金丹期的力量,或者隐藏着属于韩清晏的仙人本源,在这种极其粗暴的强行入侵下,绝对会产生本能的反弹与抵抗! 这就像是把一把火把扔进了一个装满火药的仓库,只要有一点点伪装,就会立刻引发毁天灭地的爆炸。 “啊——!!!” 滕少游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他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在景泊舟这股霸道灵力的粗暴扫荡下,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景泊舟的衣袖。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在这具痛苦挣扎的躯壳深处,韩清晏的神魂却冷得像一块万载寒冰。 他极其冷静地、甚至是残酷地收敛着自己所有的仙人本源,将它们压缩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死死地藏匿在神魂的最深处。他放开了所有的防线,任由景泊舟的灵力在自己的体内肆虐,任由那颗微弱的金丹在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甚至出现裂痕。 查吧。 你这头疑心病重的疯狗,既然你想查,我就把这颗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烂金丹,完完全全地剖开给你看! 景泊舟的灵力在滕少游体内足足肆虐了半柱香的时间。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的那抹疯狂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暴躁所取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里,只有极其驳杂的下品灵根,只有一颗因为吃药强行提升而显得极其脆弱的金丹,以及那些正在疯狂啃噬生机的邪修剧毒。没有仙人骨,没有遥云仙君的半点痕迹。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快要被毒死的废物! 景泊舟的手猛地一颤,那股侵入滕少游体内的灵力瞬间撤回。 “咳咳咳……宗主……” 失去了灵力的支撑,滕少游整个人往下滑落。但在彻底跌落到冰冷的地板上之前,他那双烧得滚烫、因为极度痛苦而颤抖的手,却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攥住了景泊舟胸前的衣襟。 滕少游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清明,只有被高烧烧毁理智后的本能求生欲。 他把滚烫的脸颊贴在景泊舟冰冷的玄铁胸甲上,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宛如幼兽呜咽般的祈求:“救我……师父……好冷……救救徒儿……” 他在高烧中,叫的是他那个便宜师父云善真人的名字。 因为对于一个普通的浮云宗弟子来说,在最绝望的时候,本能呼唤的,只可能是对自己最好的人,而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宗主。 景泊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揪住自己衣襟、把鼻涕眼泪和鲜血蹭了自己一身的恶心东西。他本该一脚把这个废物踹开,让他自生自灭。 但他却没有动。 在这间冰冷刺骨、连鬼都不愿意多待的偏殿里,滕少游那滚烫的体温,隔着厚重的布料,竟然不可理喻地烫到了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冰封的心脏。 “你不是他……” 景泊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在对那个五百年前差点死在他剑下的人说。 “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废物,怎么可能是他。” 他眼底的杀意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与烦躁。 景泊舟猛地弯下腰,极其粗鲁地一把将滕少游拦腰抱了起来,转身走向那张光秃秃的寒玉石床。 他动作极其生硬地将滕少游扔在床上,甚至因为力道太大,让滕少游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为了不死,你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景泊舟冷冷地抛下一句,反手一掌拍在滕少游的左肩上。 这一次,不是试探的入侵,而是极其霸道、纯粹的疗伤灵力。那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滕少游体内肆虐的邪毒死死压制,并开始一点点地将其逼出体外。 毒血顺着伤口不断溢出,滕少游紧皱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他依然死死地抓着景泊舟的一截衣袖,仿佛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景泊舟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手,破天荒地没有将其甩开。 他站在寒玉石床边,在这场极其荒唐、充满了欺骗与拉扯的深夜里,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守着一个他最恨、却又最放不下的“废物”。 而在景泊舟看不见的地方,陷入“昏迷”的滕少游,极其轻微地、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韩清晏心想,“这苦肉计虽然痛,但这免费的渡劫期人形暖炉兼疗伤圣手,用起来倒是还算顺手。” 这场极限拉扯的猫鼠游戏,在这间冰冷的偏殿里,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战。但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 还在试探
第13章 浮云遮(2) 凌云峰的雪,下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滕少游在那张光秃秃、硬邦邦的寒玉石床上,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没有任何人踏入偏殿半步。没有送饭的杂役,没有端药的童子,甚至连炭盆都没人来生一个。对于一个刚刚身中邪毒、灵力溃散的金丹期修士来说,这种待遇和直接拉去乱葬岗埋了没有任何区别。 但韩清晏却睡得极其安稳。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极其微弱的阳光穿透窗户缝隙,打在滕少游那张苍白的脸上时,他极其不情愿地动了动眼皮,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极其隐秘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这具凡人躯壳。 左肩上的五个血窟窿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经脉中那些肆虐的黑紫毒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精纯、霸道,却又在极力收敛着锋芒的浑厚灵力。 那是渡劫期大能的本源灵力。 “啧,这免费的人形丹药,效果倒是比三真殿那些极品聚灵丹还要好上三分。” 韩清晏在心底极其恶劣地评价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冷笑。 那天夜里,景泊舟虽然恨不得掐死他,但在最后关头,终究还是没能压抑住心底那股别扭的占有欲,不仅用本源灵力替他强行逼出了唐远山的剧毒,还顺道替他梳理了一遍那条因为“吃药太多”而千疮百孔的废柴经脉。 可以说,滕少游现在除了表面上看着还有些失血过多的虚弱外,内里不仅没事,甚至比去惠安村之前还要强健了几分。 但这光秃秃的寒玉石床实在是太硬了。 韩清晏平生最受不了的委屈,除了被人打扰睡觉,就是睡得不舒服。 他确信此刻景泊舟的神识并没有死死锁定在这间偏殿里——毕竟就算是渡劫期大能,也是一宗之主,不可能十二个时辰什么正事都不干,就盯着一个“重伤垂死”的废物看。 滕少游极其轻巧地从寒玉石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光芒微闪,一床极其厚实、用极品云海雪狐皮缝制的软垫,外加一床散发着淡淡安神香的冰蚕丝被,瞬间出现在了冷硬的石床上。 这可是他当年在三真殿当“土皇帝”时,搜刮来的顶级享受。 韩清晏心安理得地将狐皮软垫铺好,把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血衣一脱,极其舒服地钻进了冰蚕丝被里,将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叹。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嘛。管他什么试探不试探,先补个回笼觉再说。” 只要他不动用仙人本源去修炼,仅仅是从储物袋里拿个被子这种微末的灵力波动,在凌云峰这种灵气极其狂暴的地方,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韩清晏闭上眼睛,打算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老天爷(或者说景泊舟)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就在他刚刚睡了一个极其香甜的回笼觉,日上三竿之际—— “轰——!” 偏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剑气直接轰成了齑粉!木屑夹杂着凌云峰上刺骨的冰雪,如同暗器般疯狂地灌入了室内。 “三息之内,滚到主殿来。” 景泊舟那冷酷至极、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如同九幽地狱的催命符,毫无预兆地在滕少游的耳畔炸响。 熟睡中的韩清晏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其森冷的暴躁与不耐烦。 “这死疯狗!有完没完!” 他在心里把景泊舟从头到脚痛骂了一顿,但身体的动作却快得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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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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