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城掌门吓得双膝一软,猛地磕在地上:“仙……仙尊息怒!这……这皆是为了天下苍生啊!” “苍生?” 韩清晏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眼神却冷得犹如九幽地狱。他站起身,赤足踏下王座的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到那群掌门面前。 “本仙君活了六百余年,听过最恶心的两个字,便是‘苍生’。” 韩清晏极其慵懒地垂下眼帘,看着这群抖如筛糠的伪君子,口中极其轻缓地吟咏出一段诗句: “朱门半掩歌钟碎,长街瘦骨冻霜阶。膏粱之徒,安知鸿鹄?诸位掌门口口声声说着共赴时艰,可这‘时艰’,只怕是让底下的散修和凡人去赴;而这‘大义’,却是留给诸位在洞天福地里,继续安享太平的吧?” 他每说一句,那些掌门们的冷汗便往外冒出一层。 这种隐秘的政治算盘被当众无情撕开的感觉,让他们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韩清晏极其精准地戳穿了这些高层们的虚伪。 所谓的统一调度、配额之法,不过是他们借着“对抗天劫”的宏大叙事,光明正大地实行垄断与掠夺。他们削减底层散修的资源,压榨凡间的血汗,名为“共克时艰”,实则不过是为了保证他们这些上位者,在天塌下来的时候,依然能握有最多的筹码,继续过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奢靡日子。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韩清晏极其恶劣地轻笑了一声,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眸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丑陋的冷酷。 “你们口口声声骂天界那些星君是吸血的寄生虫。可你们拟的这道法旨,和那些天上吃人的神仙,又有什么区别?” 韩清晏转过身,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度。 “天道吃你们,你们便去吃凡人。这世道,从来都是一座浸透了鲜血的金字塔。冠冕堂皇之词,掩天下悠悠之口;指鹿为马之术,愚底层芸芸众生。” 他走回王座前,极其自然地靠在了一直沉默守护的景泊舟身上。 “本仙君要掀了这棋盘,是要把这塔尖彻底削平。而你们这些蠢货,心疼的根本不是天下苍生,你们只是心疼自己,坐不稳这金字塔第二层的位置罢了。” 大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韩清晏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将这些所谓正道栋梁那张道貌岸然的遮羞布,扯得连一丝残屑都不剩。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他们打着救世的旗号干着涸泽而渔的勾当,却妄想在这位极其纯粹的天生坏种面前蒙混过关。 “仙尊饶命!宗主明鉴!老朽等绝无私心啊!” 几位掌门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鲜血染红了白玉地砖。 景泊舟顺势揽住韩清晏的腰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终于冷冷地扫向了下方。 “主上教训得是。” 景泊舟的声音低沉、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生杀予夺,“既然诸位如此深明大义,愿意为对抗天劫倾尽所有。那本座,便成全你们。” 他冷酷地看着那些磕头的掌门,下达了真正的、令人胆寒的法旨: “传本座令。即刻起,撤销各派长老名下一切洞天福地与私库。在场所有掌门、长老的千年底蕴、本命法宝,乃至你们身上的一针一线,统统充入浮云宗总库。” “至于天下灵脉,不设督护司。灵气对散修与凡人彻底开放,谁能吸纳,各凭本事。” 此言一出,那些掌门们犹如五雷轰顶,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他们本想借机割底层修士的韭菜,却没想到,景泊舟这把刀,竟然极其蛮横地,直接斩向了他们这些制定规则的庄家! “宗主!不可啊!若无我等门派居中统辖,天下必将大乱,那些无知的散修只会……” 青城掌门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乱?” 景泊舟极其残忍地打断了他,破天剑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嗜血剑鸣。 “这天下若是太太平平,那群天上的星君,又怎么会忍不住降下来吃饵?” 景泊舟连看都不屑再看他们一眼,只是挥了挥手: “全都拖下去。查抄各派私库,若有藏匿者,诛九族。” 伴随着一阵绝望的哀嚎与求饶声,这群自作聪明的正道魁首,像是一群待宰的死狗般,被浮云宗的铁骑拖出了大殿。 凌霄宝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与空旷。 阳光透过高耸的琉璃窗洒落进来,在玄冰王座上折射出极其迷离的光晕。 韩清晏极其慵懒地靠在景泊舟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愉悦的笑意。 “小舟啊。” 韩清晏微仰起头,修长的手指极其挑逗地勾住景泊舟的衣襟,“你这般绝情,把他们搜刮得连遮羞的底裤都不剩,就不怕他们在背后骂你是个欺师灭祖的暴君?” 景泊舟低下头,那双原本冷酷无情的猩红眼眸里,此刻却只剩下毫无底线的纵容与痴狂。 他极其虔诚地吻了吻韩清晏的眉心。 “我本就是为了你,才从那泥沼里爬出来的疯狗。天下人怎么骂我,与我何干?” 景泊舟极其霸道地将韩清晏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凌霄宝殿后方的深宫走去。 “那些老东西的千年私库里,倒真有不少能滋养仙骨的极品好物。我这就去替你取来。” 景泊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透着一种病态的宠溺与偏执。 “只要主上开心,这人间的规矩,我替你砸;这天上的神仙,我替你杀。他们想用大义捆绑苍生,我便用这天下,来博你一笑。” 韩清晏极其顺从地窝在他的怀里。 他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眸里,看着殿外那浩瀚无垠的云海。 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善之徒,最终敌不过一个毫不掩饰的极恶暴君。 这极其荒诞且讽刺的世界,终于在这只疯狗的撕咬下,迎来了它应有的归宿。 “那便去吧。” 韩清晏极其慵懒地合上眼,嘴角绽放出一抹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靡丽微笑。 “这棋盘上的灰尘扫干净了,本仙君,也该准备接客了。” 九重天阙之上,那被封死的云层深处,正隐隐酝酿着一场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雷霆之怒。 而这深渊里的两位极恶之徒,正并肩坐在用全天下白骨垒起的王座上,极其从容地,等待着猎物的降临。
第41章 覆天阙(5) 浮云宗最深处的“困龙渊”。 若说这世间还有何处能将“穷奢极欲”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便只有此地了。 自大殿之上那道冷酷的法旨降下不过三日,天下百家的千年底蕴,犹如百川归海般,被浮云宗的铁骑源源不断地押送进了这座地宫。 殿门洞开,宝气氤氲。 那些平日里被各大门派奉为镇宗之宝的法器、灵丹,此刻却如泥沙般被随意堆砌。真应了那句“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千年年份的瑶草琪花,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灵光;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将这原本幽暗的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韩清晏未束发冠,只用一根极其随意的红绸将长发松松挽起。他穿着一袭雪白宽袍,赤足走在这堆足以买下整个修真界的无价之宝中,神情却兴致缺缺,仿佛走在堆满枯叶的后院。 “哗啦。” 他踢开脚边几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定海神珠”,极其慵懒地在一张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榻上斜倚下来。 景泊舟并未立刻上前伺候。 这位刚刚以铁血手腕洗劫了全天下的暴君,此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青铜长案前。案上铺陈着九州四海的阵法图卷,他那双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的手,正极其沉稳地将几枚代表着各派核心灵脉的赤色灵棋,一一钉入图卷的要害之处。 他的侧脸在满室宝光的映照下,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深邃的眉眼间没有丝毫被财富迷了眼的贪婪,只有一种渊渟岳峙、统御全局的绝对理智。 韩清晏单手支着下颌,目光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灵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案前的男人。 他必须要承认,此刻的景泊舟,非常耀眼。 那是属于一个成熟的、手握生杀大权的乱世枭雄,在筹谋天下时所散发出的致命魅力。他不再是困龙渊里那个只知道索取体温和垂怜的信徒,而是一个真正能与他这位天生坏种比肩而立的执棋者。 “收了这么多破铜烂铁,宗主大人可是打算在这地宫里开个杂货铺?” 韩清晏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景泊舟闻声,停下了手中的推演。 他转过身,随手从身旁的宝山中拾起一只散发着沁人寒气的冰玉匣,不徐不疾地走到玉榻前。 “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 景泊舟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这些凡俗眼中的无价之宝,在天道面前,确实与破铜烂铁无异。但我劫掠它们,本就不是为了藏锋守拙。” 他极其自然地在韩清晏身侧坐下,打开玉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流转着九彩神光的“九转还魂丹”——这是药王谷传承了三千年的镇派之宝,传闻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能借此重塑法身。 “天门已封,上界的星君被切断了人间的供养,必然会陷入疯狂。” 景泊舟将那枚丹药拈起,送到韩清晏的唇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睿智,“短则三月,长则半载,他们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撕裂界壁。届时降临的,将不再是几道虚影,而是天界的百万神将与灭世天罚。” 韩清晏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将那枚天下修士求而不得的神丹吞入腹中,如同吃了一颗寻常的糖豆。 “所以呢?”韩清晏微微挑眉,“你抢空了这人间,是打算用这些破铜烂铁去砸神仙的脑袋?” “有何不可?” 景泊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与狠绝。 “古人云,‘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景泊舟极其轻柔地替韩清晏拭去唇角的丹药残香,语调却森寒如铁,“那些正道掌门以为,固守在自己的洞天福地里便能避过天劫,简直愚不可及。与其让这些资源被天雷白白劈碎、或是最终沦为星君的‘饲料’,不如由我来做这个万古罪人。” 景泊舟的目光灼灼,直视着韩清晏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墨瞳,道出了他真正的谋算: “我要将这天下九十九条主灵脉,连同这满室的千年底蕴,全部熔炼进凌云峰的‘十二都天化血大阵’之中。我要把整个浮云宗,打造成一座进可屠神、退可吞天的极道熔炉。” 他握住韩清晏微凉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跳动的心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