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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不敢。”景泊舟顺势握住那把折扇,将韩清晏连人带狐裘一起,轻轻揽入了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江南的春夜虽然带着暖意,但夜风吹久了终究有些凉。景泊舟从身后环抱着他,将白狐裘的领口仔细地拢了拢,把那截吹了风的脖颈严严实实地护住。下巴依赖地垫在韩清晏的肩头,犹如一只终于巡视完领地、安心守着主人的大型猛犬。 “阿舟只是觉得,这满城的火树银花,都不及公子眉眼间的一分鲜活。”景泊舟贴着他的耳畔,低声呢喃,温热的呼吸洒在韩清晏的耳廓上,“只要能这般抱着公子,阿舟便什么都不求了。” 韩清晏难得没有出言嘲讽。他放松了身体,将重量安心地交托给身后的男人。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相拥在摘星阁的窗前,仿佛将外头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一尺之外。 “公子,你看。” 景泊舟突然抬起一只手,指向下方长街的一角。 韩清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卖花灯的小贩摊位前,挂着一盏精致玲珑的白玉狐狸灯。那小狐狸的眼睛是用上好的红玛瑙镶嵌的,在烛火的映照下,栩栩如生,透着一股狡黠灵动的气息。 韩清晏的目光只在那盏灯上多停留了三息。 “等我。” 景泊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喜爱。男人低声交代了一句,随即便松开了怀抱。 韩清晏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身侧一阵微风掠过。景泊舟那高大的黑色身影,竟然直接从这摘星阁的顶层一跃而下! “这疯狗……” 韩清晏无奈地失笑。堂堂渡劫期剑尊,为了买一盏花灯,竟连楼梯都不走,直接动用了缩地成寸的仙家身法去和凡人挤夜市。 不过几息的功夫。 窗外黑影一闪,景泊舟已经犹如鬼魅般重新回到了阁楼内。他连气都没喘一口,献宝似的,将那盏亮晶晶的白玉狐狸灯递到了韩清晏的面前。 “送给公子的。” 景泊舟的眼底闪烁着纯粹的欢喜,那一刻,他不像是个杀伐决断的暴君,倒真像个为了讨心上人欢心而倾尽所有的青涩护卫。 韩清晏垂眸,看着那盏做工极其精巧的狐狸灯,又看了看景泊舟那张写满了“求表扬”的冷峻脸庞。 “你当本公子是三岁孩童么?还玩这种哄小孩的玩意儿。” 韩清晏嘴上虽然娇矜地嫌弃着,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却已经十分诚实地接过了灯笼的提竿。 狐狸灯的暖光映照在韩清晏的脸上,将他素来清冷的轮廓柔和到了极致。他微微低着头,眼底流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砰——!” 就在这时,今夜最盛大的一场烟火在秦淮河的上方轰然炸开。漫天的碎金流火犹如星雨般坠落,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景泊舟没有去看那满天绚烂的烟火。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停留在眼前这个提着狐狸灯的白衣仙人身上。 在烟火的轰鸣声中,景泊舟缓慢地低下头,在韩清晏的眉心处,极其虔诚、珍惜地落下一个轻吻。 “凡人点灯,是为了向神明祈愿。” 景泊舟的声音,在漫天绚烂中,字字清晰地落入韩清晏的耳中,带着跨越了六百年岁月的深情与狂热,“而阿舟的神明就在怀里。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韩清晏微微抬眸,撞进那双满是赤诚的眼眸里。他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带着算计与恶劣,而是化作了真正的、属于凡俗爱侣般的缱绻。 “呆子。” 韩清晏轻笑着骂了一句,随后主动靠进了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江南的春夜,岁月静好。而这对极恶同谋,终于在这漫天烟火与红尘喧嚣中,寻到了属于他们两人的,最安稳的盛世太平。
第59章 醉春庭(11) 上元佳节的喧嚣落幕后,金陵城迎来了一场连绵的春雨。 雨丝如牛毛般细密,将十里秦淮洗刷得透亮,也给这江南水乡平添了几分烟雨朦胧的缱绻。 一辆宽大、外表看似低调内敛,实则用料极其考究的青篷马车,正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驶出了金陵城门。拉车的是两匹神骏异常的踏雪乌骓,马蹄上裹着厚厚的软毡,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车厢内,更是别有洞天。 这哪里是马车,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微型寝殿。车厢四壁皆嵌着珍贵的暖玉,地下铺着厚厚的三层波斯绒毯,连角落里用来照明的,都是拳头大小的极品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龙涎香,混合着红泥小火炉上正在烹煮的清茶水汽,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韩清晏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软袍,外头随意披着一件云水绸的罩衫。他慵懒地斜倚在堆满了雪狐绒隐囊的软榻上,一双修长的腿随意地交叠着。 他的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昨夜那盏白玉狐狸灯。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戳了戳狐狸灯上那两颗红玛瑙做成的眼睛,韩清晏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清浅笑意。他素来对这些凡尘俗物嗤之以鼻,但这盏灯他却破天荒地留了下来,甚至连睡觉时都放在了枕边。 “水开了。” 坐在他对面的景泊舟低声开口,将韩清晏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位威震九州的浮云宗主、令天下百家闻风丧胆的修罗杀神,此刻正专注地守在一个红泥小火炉前。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握剑、轻易便能捏碎神明头骨的大手,此刻正仔细、轻柔地用竹夹夹起一小撮名贵的明前仙茶,投入滚沸的雪水中。 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景泊舟那冷硬凌厉的眉眼,竟平添了几分属于凡夫俗子的温润。 他烹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虽然不似韩清晏那般带着骨子里的仙风道骨,却透着一种沉稳的专注。仿佛他此刻面对的不是一壶茶,而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第一泡茶水被熟练地倒掉,直到第二泡茶香最浓郁时,景泊舟才将其倒入了一只精致的羊脂白玉盏中。 他并没有立刻递给韩清晏,而是自己先低头,耐心地将茶水表面的热气吹散。直到温度变得刚刚好,不至于烫到那娇贵的唇舌,他才双手捧着玉盏,单膝跪移到韩清晏的榻前。 “公子,尝尝。”景泊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只倒映着韩清晏一个人的影子。 韩清晏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娇矜地微微低下头,就着景泊舟的手,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 清冽的茶香在唇齿间化开,韩清晏满意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手艺倒是见长。”韩清晏吝啬地给了一句褒奖,目光落在景泊舟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轻笑了一声,“用这双劈开天门的手来为本公子烹茶,若是让凌云峰上那些整日把你当神明一样供着的老骨头们看见,怕是要痛心疾首地骂本公子暴殄天物了。” “他们若敢多嘴半句,阿舟便拔了他们的舌头。” 景泊舟平淡地说着血腥的话,随后将空了的玉盏放到一旁,自然地伸手,将韩清晏略显冰凉的双足握入了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中。 他熟练地用掌心的纯阳灵力,隔着雪白的罗袜,轻柔地为韩清晏按揉着足底的穴位。 “这马车虽然垫得厚实,但一路颠簸,公子难免会觉得酸乏。”景泊舟一边按揉,一边低声地说道,那语气里的心疼与珍视,几乎要溢出来。 韩清晏舒服地叹了口气,身体更加柔软地陷进了雪狐绒的隐囊里。 他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认真地为自己按揉双足的男人,心底最柔软的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撞了一下。 这十年,这只疯狗用一种令人发指的、无微不至的纵容与伺候,硬生生地将他这个原本清冷、甚至有些厌世的仙君,养成了一个连喝茶都懒得自己端杯子的“废人”。 但韩清晏不得不承认,他极其享受这种被一个人毫无保留、疯狂地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阿舟。”韩清晏突然轻声唤道。 “属下在。”景泊舟立刻抬起头。 “上来。”韩清晏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的大半个软榻。 景泊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规矩地在韩清晏身侧坐下。但即便坐下了,他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护卫、又方便伺候的姿态。 韩清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强硬地按住景泊舟的肩膀,将这个犹如铁塔般紧绷的男人往下压。 “本公子让你上来,不是让你当木桩子的。” 在韩清晏的力道下,景泊舟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倒了下来。 最终,这位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暴君,温顺地将自己那颗高昂的头颅,枕在了韩清晏的膝盖上。 车厢外,春雨打在青篷上,发出细密而催眠的“沙沙”声。 车厢内,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温暖地燃烧着。 韩清晏微微低头,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柔地穿插进景泊舟那乌黑浓密的黑发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的动作舒缓,像是在安抚一只凶猛、却只对他一人收起所有獠牙的巨狼。 景泊舟贪婪地呼吸着属于韩清晏的气息,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脸颊更加依赖地贴向韩清晏的掌心。 “清晏……” 景泊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仿佛置身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嗯?”韩清晏指尖的动作未停,嗓音慵懒地回应。 “六百年前,你将我从那片尸山血海里牵出来的时候,我也曾短暂这般靠在你的膝上。”景泊舟轻声地呢喃,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那时我便想,若是这条命能长久地留在这份温暖里,那该多好。” 韩清晏抚摸他长发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傻狗。”韩清晏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墨瞳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温柔,“这命都是你强行跟本仙君绑在一起的了,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景泊舟满足地勾起了唇角,他在韩清晏的膝上依恋地蹭了蹭。 “不逃。死也不逃。” 听着这句执拗的承诺,韩清晏轻微地叹了口气。他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烟雨蒙蒙的江南春色。 “这江南的水乡虽然温婉,但待久了,骨头都要酥了。” 韩清晏漫不经心地开口,“听极北冰原回来的人说,北地的雪虽然烈,但塞外深处却藏着几处隐秘的灵脉温泉,景色十分别致?” 靠在他膝上的景泊舟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明亮的光芒。他非常了解他的神明,这随口的一句话,便是接下来游历的方向。 “是。那塞外的温泉名为‘暖玉池’,深藏在雪山腹地,极其隐秘且灵气充沛。”景泊舟迅速地答道,声音里透着期待的干劲,“主上若是想去,阿舟这便让飞影卫去将那座雪山买下来,提前为主上布置好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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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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