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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山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那个人又说:“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找不到你了。我就想,那也要等。万一你回来了呢。” 沈寒山想伸手去拉他,手却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 那个人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我等你,”他说,“一直等。” 然后他就消失了。 沈寒山从梦里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着病床上昏睡的云世清,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全都想起来了。 那棵桂花树,那座月亮门,那个给他泡茶的人,那个站在台上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人,那对玉佩,那封信,那个最后的眼神…… 还有那个穿着月白戏服,靠在月亮门下,手里握着干枯桂花的人。 沈寒山坐在那里,看着云世清,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他等了他两辈子。 原来他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那些年,他一个人走过那么多地方,处理过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灵异怪异的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只是觉得应该做,只是觉得在找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在找他。 “霓裳。”他轻声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回来了。” 云世清没有醒,但手指动了动,像是听到了。 沈寒山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这一次,不会再丢了。 云世清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路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沈寒山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云世清问。 沈寒山把袋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云世清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衣裳。 月白的,绣着折枝梅花,是戏服。 他愣住了。 “这……” “找了好久才找到。”沈寒山说,“当年的样子,做不了一模一样,但尽力了。” 云世清看着那套戏服,眼眶慢慢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寒山。 阳光下,那个人的白发有些刺眼,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怎么知道的?” 沈寒山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傻气又温柔。 “你的事,”他说,“我都记得。” 云世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抱着那套戏服,站在医院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沈寒山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 阳光暖暖地照着,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走吧。”沈寒山说,“回家。” 云世清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沈先生。” “嗯?” 云世清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以后,”他说,“我叫你什么?” 沈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他说,“反正都是你。” 云世清想了想,忽然笑了。 “寒山。”他叫了一声,轻轻的,像试探,又像确认。 沈寒山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动了动。 “嗯。”他说,“我在。” 云世清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边的柳枝轻轻摇晃。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就像那两块玉佩。 云绕着山,山托着云。 分不开的。
第41章 我是来帮你的 三个月后,云世清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这次的地点是一所高中,市重点,升学率年年排前三。 学校在城东,占地不小,教学楼、宿舍楼、实验楼一应俱全。看起来和普通的学校没什么两样。 但云世清一走进校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那种阴森森的不对劲,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感觉到了?”沈寒山走在他旁边,声音很轻。 云世清点点头:“这是什么?” “不知道。”沈寒山说,“但肯定有事。” 接他们的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姓周,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搓手。他把他们领进办公室,倒了茶,才开始说正事。 “这个事……说起来有点邪门。”周主任压低了声音,“从上个月开始,我们学校有几个学生,晚上在宿舍里……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 “唱歌的声音。”周主任说,“女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听到,后来好几个都听到了。再后来……”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再后来,有个女生半夜起来,往楼顶走。幸好被室友发现了,拉住了。问她去干什么,她说……有人在叫她。” 云世清心里一紧。 “那个女生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周主任叹了口气,“受惊过度,休学了。她父母来学校闹了好几回,说我们学校不干净。” 沈寒山放下茶杯:“还有别的吗?” 周主任犹豫了一下,才说:“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们学校,十年前出过一件事。”周主任的声音更低了,“一个女生,从宿舍楼顶跳下去了。高三的,成绩很好,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就……” 云世清和沈寒山对视了一眼。 “那个女生,叫什么?” “叫……苏婉。”周主任说,“苏婉。学舞蹈的,据说跳得特别好。出事后,她父母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了,但有一件东西没找到。” “什么东西?” “一双舞鞋。”周主任说,“红色的。她妈妈说是她最喜欢的,比赛的时候穿的。出事那天晚上,她穿着那双舞鞋跳下去的。后来找遍了,都没找到。” 云世清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红色的舞鞋。 他想起纺织厂那个案子,想起那只红鞋。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把这些事连在一起。 “那个听到声音的女生,”他问,“叫什么?” 周主任翻了翻记录:“林小满。高一三班的。” “她现在在哪儿?” “在宿舍。”周主任说,“她不肯回家,说回去就听不到那个声音了。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先住着。” 沈寒山站起来:“带我们去看看。” 林小满的宿舍在四楼,朝北的一间。门是关着的,周主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周主任愣住了。 云世清走进去,目光扫过房间。六张床,只有一张是铺开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几本书,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相框。 他走过去,拿起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很普通的一个女孩,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但云世清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孩,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先生?”周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个……林小满在楼顶!” 云世清心里一惊,放下相框就往外跑。 楼顶的门是锁着的,但锁被人撬开了,歪歪扭扭地挂在一边。云世清推开门,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他。 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吹下去。 “林小满?”云世清叫了一声,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 那个女孩没有回头。 云世清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尽量不惊动她。走到离她还有两三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林小满,”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我是来帮你的。你下来,我们聊聊,好不好?” 那个女孩还是没有回头,但她开口了。 “你听。”她说,声音飘飘忽忽的,“她在唱歌。” 云世清竖起耳朵听。风很大,呼呼地响,但仔细听,风里确实夹杂着别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是歌声。 女生的歌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婉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她每天晚上都唱。”林小满说,“唱给我听。她说……她想让我去看看她。” 云世清心里一紧。 “她是谁?” 林小满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脸很年轻,很普通,但眼睛是空的。空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苏婉。”她说,“她说她等了我十年。” 话音刚落,她忽然往栏杆上攀去。 云世清来不及多想,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从栏杆边上拽回来。两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通风管道上。 林小满在他怀里挣扎,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她叫我!她在叫我!” 云世清死死抱住她,不松手。 “林小满!”他喊,“你听我说!那不是她!那不是真正的苏婉!” 林小满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世清喘着粗气,继续说:“苏婉已经死了十年了!她不会害人的!那个叫你的是别的东西!它在骗你!” 林小满愣住了,眼睛里的空洞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惧。 “可是……可是她唱得那么好……那么难过……”她的声音在发抖,“她说她一个人好冷……好想有人陪她……” 云世清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这个女孩,她听得见那个声音,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太善良了。她听到了别人的痛苦,就想去看看,想去陪陪。 就像当年的他。 “我知道,”他说,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你心疼她,但你要活着,才能帮她,你死了,怎么帮?” 林小满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 云世清松开手,扶着她坐起来。 “我来帮。”他说,“我们一起帮。” 林小满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你是谁?” 云世清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那年冬天桂花树下的月光。 “我叫云世清。”他说,“是来帮你的。” 林小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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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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