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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下巢穴,似乎都在这一连串的、毁灭性的爆炸中,被彻底摧毁、掩埋了! 程秧呆呆地望着那片被火光和烟尘吞噬的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邵峥宇……还在里面。 他引爆了什么?还是罗先生的人启动了自毁程序? 无论哪种,在那种级别的爆炸和坍塌下,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那个总是沉默、冰冷、背负着沉重过往、却一次次救他于危难、在黑暗中给他唯一一点微光与温暖的男人;那个会在火堆旁对他讲述父亲往事、会在训练时严苛却又不乏肯定、会在黑暗中握紧他的手、会在绝境中爆发出惊天战力、用身体为他铺就生路的男人…… 难道就这样……没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瞬间将程秧淹没。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感觉不到夜风的冰冷,只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空洞的、仿佛被生生剜去的剧痛。喉咙里涌上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不……不能倒在这里……邵峥宇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不能浪费…… 他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活下去。哪怕只是为了记住邵峥宇,记住这份血仇,记住这个名为“罗先生”的恶魔和他所代表的一切罪恶!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拖着受伤的左腿,朝着与爆炸区域相反的方向,朝着城市灯火更密集、但也更危险的深处,一点一点地、艰难地爬去。每爬一步,都留下斑斑血迹,都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是震耳欲聋的爆炸,是埋葬了希望与挚爱的废墟。 身前,是更加深邃莫测的黑暗,是充满敌意的城市,是孤身一人、伤痕累累、前路未卜的绝境。 但他必须走下去。 手背上,那个暗淡无光、甚至布满了细碎裂痕的“源印”烙印,在夜风中,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而执拗的悸动。 仿佛一声无声的誓言。 也仿佛,一段以血与火开始、注定要以更加惨烈的方式延续的…… 未竟的“归途”。 夜色如墨,吞噬了火光,也吞噬了那个在荒野中艰难爬行的、孤独而决绝的身影。 而在这座庞大城市不为人知的角落,新的暗流,或许正在这场毁灭的余烬中,悄然滋生。
第56章 余烬、孤影与城市的罅隙 爆炸的火光在身后渐渐黯淡,最终被更深的夜色和升腾的浓烟吞噬,只在天边留下一抹不祥的暗红。震耳欲聋的巨响也化作了遥远的、沉闷的回响,最终归于城市边缘固有的、混杂着车流、机器和底层生活噪音的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尘土味,也渐渐被河滩的湿气、垃圾的腐臭和远处飘来的、说不清的工业废气所取代。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惨烈的搏杀、以及最终的毁灭性爆炸,都只是一场发生在另一个维度的、与这个沉睡(或者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喧嚣)的城市毫不相干的噩梦。 只有程秧自己知道,那不是梦。 身上每一处伤口的疼痛,左腿胫骨传来的、让他几乎无法站立的钻心刺痛,肺部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口腔里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大脑深处因精神透支和巨大情绪冲击而持续不断的、如同针扎般的眩晕,都在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邵峥宇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是真的。 邵峥宇可能……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之下,也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他趴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和杂草的河滩地上,将脸埋进臂弯,身体因为寒冷、疼痛和难以抑制的悲伤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堵着什么,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脸上的血污和尘土。 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倒下。 邵峥宇不会希望看到他这样。 那个男人,即使在最后时刻,想的也是让他“走”。 他必须活下去。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那条用血与火铺就的生路,哪怕只是为了……记住。 程秧狠狠抹了一把脸,挣扎着抬起头。他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里似乎是老工业区与城市废弃地带交界处的一片荒芜河滩,远离主干道,人迹罕至。远处能看到零星的、似乎是拾荒者或流浪汉搭建的简陋窝棚,更远处是城市边缘模糊的灯火轮廓。爆炸的方向,浓烟依旧在夜色中升腾,隐约还能听到警笛和消防车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显然,那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官方?程秧心中冷笑。周维明的前车之鉴犹在,谁知道来的会是救火队,还是“罗先生”残余势力,或者别的什么心怀叵测的人?他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被发现。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左腿胫骨很可能骨裂了,肿得老高,一动就疼得冷汗直冒。身上其他伤口虽然看起来狰狞,但大多是皮肉伤,失血也不算太多(得益于“源印”之前微弱的自愈能量和身体本能的凝血机制)。最麻烦的是精神和能量的双重枯竭,“源印”烙印暗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几乎无法调动任何能量。与邵峥宇的共鸣通道,更是彻底沉寂,如同断掉的琴弦,再无一丝回应。 孤身一人,重伤,虚弱,身无分文,前有虎狼,后是绝地。 但他必须走。 程秧咬紧牙关,忍着左腿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腿和双手支撑,一点一点地,朝着远离爆炸方向、也远离那些流浪汉窝棚的、看起来更加荒凉黑暗的废弃厂区深处爬去。他不敢站起来走,那会留下明显的血迹和足迹,也容易暴露目标。 每爬一步,都像在刀尖上挪动。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手掌和膝盖的皮肤,汗水、血水和泥泞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夜风吹过湿透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只是机械地、麻木地、朝着一个模糊的方向——城市更深、更混乱、也更可能隐藏的某个“罅隙”——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破碎的画面:邵峥宇在“夜阑珊”酒吧吧台前冷静周旋的侧脸;在废弃工厂墙外蓄势待发的背影;在纯白囚室里浴血出现、斩断镣铐时眼中那燃烧的火焰;在最后那条走廊上,决绝地挡在追兵面前、暗金色刀光闪烁的、如同战神又如同殉道者般的身影……还有那个粗暴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吻,那个在陋室黑暗中无声交握的手,那个在疗养院阳光下、一触即分又惊天动地的吻…… 回忆如同淬毒的刀子,一遍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恨自己的无力,恨“罗先生”的残忍,恨这操蛋的命运,更恨……那个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为什么总是要挡在他前面,为什么……不让他和他一起承担最后的结局。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米,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他爬进了一栋几乎完全坍塌、只剩几堵残墙和几根扭曲钢筋的废弃厂房内部。这里相对避风,也远离了外界的视线。他背靠着一堵尚且完好的、冰冷的砖墙,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暂时……安全了。至少暂时。 他需要处理伤口,需要食物和水,需要恢复一点点体力,更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藏身、不至于立刻被发现或冻死饿死的地方。 他摸索着身上,除了那身破烂染血的衣服,空空如也。钱、手机、证件,全在之前的出租屋或者被俘时被搜走了。只有贴身藏着的、属于父母的那枚“心之泪”晶体(已经变得黯淡,仿佛也耗尽了力量),以及吴守拙给的那个小本子,还在。这是他现在仅有的、与过去、与希望、与邵峥宇可能还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念想,相连的东西了。 他将“心之泪”紧紧握在掌心,那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润感,奇迹般地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安抚。他翻开吴守拙的小本子,借着远处城市边缘映过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潦草的字迹。那些关于能量、关于污染、关于这座城市隐秘角落的记录,此刻看起来如此遥远而无关。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高深(或许)的知识,而是一口干净的水,一块能果腹的食物,一处能遮挡风雨的破棚子。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和身体的极度不适吞噬时,远处,靠近那些流浪汉窝棚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争执声,以及几声凶狠的低喝。 程秧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往残墙的阴影里缩了缩,同时将“源印”那几乎不存在的感知,勉强延伸出去。 是几个流浪汉,似乎在争夺什么东西。听声音,像是为了一点发霉的食物,或者一个稍微避风的睡觉位置。其中有个声音特别苍老、虚弱,带着哀求。另外几个则年轻些,语气蛮横。 弱肉强食,即使在最底层的泥泞中,也同样赤裸裸。 程秧本不想管,他自己都朝不保夕。但那个苍老哀求的声音,让他莫名地想起了吴守拙,想起了那个独自在地下坚守了二十年、最后将希望托付给他的老人。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片区域的情况,甚至可能需要借助这些“地头蛇”的掩护。而那个被欺负的老流浪汉,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他静静等待着。那边的争执似乎以老流浪汉的退让和哭泣告终,几个年轻些的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只剩下那个苍老的身影,蜷缩在一处更加破败的窝棚角落里,低声啜泣。 程秧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几个人走远了,周围再没有其他动静。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的剧痛,用那根还算完好的、从废墟里找到的、充当拐杖的锈蚀钢筋,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朝着那个老流浪汉的窝棚,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拐杖点地和身体拖行的声音,依旧清晰。还没等他靠近,窝棚里的啜泣声就停了。一个警惕、惊恐、又带着浓浓戒备的沙哑声音响起:“谁?谁在那儿?!” “别怕……”程秧停下脚步,靠在另一处残墙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虚弱无害,“我……我不是坏人。我也没地方去了……受了伤……” 他缓缓从阴影中挪出半个身子,让远处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他此刻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模样。 窝棚里的老流浪汉显然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但随即,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他看清楚了程秧的脸——很年轻,虽然沾满血污,但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痛苦,和一丝强撑着的、近乎乞求的微光。而且,他伤得很重,尤其是那条腿,看起来几乎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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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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