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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病房。惨白的灯光,滴答响的仪器,一根细细的氧气管落在地上。他看见那个怀渡的手垂下来,指尖还捏着那根管子。 他看见那个摩诃躺在他身边,睁着眼,一夜没睡。 他看见凌晨三点,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变了调。 他看见那个摩诃侧过脸,看着已经凉透的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把他轻轻扳过来,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你答应过我。”那个摩诃说,“你说‘嗯’。我听见了。” 一滴眼泪落下来,落在他脸上。 —— 怀渡猛地睁开眼睛。 他喘着气,眼泪还在流,流得比刚才更凶。他不知道那些画面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真的。那是他。那是另一个他,另一个摩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可那只手在抖。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步,扶住廊柱。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张开嘴,想喊那个名字,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摩诃。 摩诃。 摩诃。 他在心里喊了一万遍。 —— 枯草中央,摩诃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怀渡已经送走了,魂魄已经融合了,那个十七岁的小暗卫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怀渡——带着两个时空的记忆,带着两份爱,带着那一声“嗯”。 他应该高兴。 他应该转身离开,去下一个时空,或者去任何一个地方。神是没有家的,神也不需要家。 可他走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拢着怀渡的魂魄,现在空了。空的,凉的,什么也没有。 “怀渡。”他忽然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他。 当然没有人应他。怀渡在那个时空里,在那个十七岁的身体里,在那个摩诃身边。那个摩诃会爱他,会护他,会把唯一一件厚氅披在他身上,会在剑尖抵住他喉咙的时候手抖。 那个摩诃不是他。 摩诃慢慢蹲下来,蹲在枯草中央。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很久很久。 风一直吹。 —— 那个时空里,怀渡——不,怀渡——忽然抬起头。 他看向一个方向,看向看不见的远方。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把他送过来的。 那个人守了他一夜。 那个人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你答应过我”。 那个人现在一个人蹲在什么地方,把脸埋进膝盖里。 怀渡张了张嘴,想喊他。可他知道喊不到。太远了,隔着三千个时空,隔着生死,隔着两具身体。 但他还是喊了。 “摩诃。” 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听见。 —— 枯草中央,摩诃的肩膀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沉沉的夜和更黑的天际线。 可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很轻,很远,像风穿过芦苇的声音。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 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短。 像笑。 又像别的什么。
第48章 谁与你天上人间,谁同你恨海情天 天光大亮,怀渡因为身体虚弱,睡了很久很久。睡眼惺忪,朦胧之间,好像看到了摩诃邪恶魔性的笑,那笑容放到电视上播,都得被禁。想到这,怀渡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自己笑醒了…… 经历过生死离别,死而复生后,怀渡变得坦然了许多,多了几分淡然。醒来环顾四周,没看到摩诃,正想着"这家伙不会生气了吧"怀渡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冷静思考了一下怎么哄好摩诃大猫咪。 刚起身,一阵清脆的铁链的碰撞声在耳边炸开,只见脚踝上系了一条精致的链子,内里还细心的用棉絮填充,这一切无一不在疯狂叫嚣着摩诃要把他锁在这里。 怀渡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或许自己早就死了,这一切都是个离奇古怪的梦。 叮呤咣啷间,大门慢慢的开了,怀渡迅速地跑过去,链子的长度刚好到大门,像是被人精心算计好的。 摩诃还是那张脸,冷冷的,只不过衣服从怀渡的睡衣变成华丽隆重的古代服饰。 看到怀渡满眼是他的跑过来,摩诃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张扭曲怪异的笑容,像从地狱里森然爬出来的魔鬼。 "醒了"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些恶劣的哑笑。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个小可怜被绑着,有种想蹂躏的施虐欲望。 "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怀渡愤愤地说,两个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活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等你不会跑出去伤害自己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解开"摩诃看着他的眼睛这样说。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怀渡可怜巴巴的望向他,"是我太冲动了"他的眼角红红的,像染了一层渐变的晚霞。 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怀渡有一丝怀恋,但更多的是愧疚,自己本来就活不成,不能…… "你都把我救回来了,我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的"怀渡轻轻的呢喃道。 "哦你还知道这个"随即又说,"谁让你分的这么清的,我的就是你的"摩诃狠狠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啊唔"怀渡抱着脑瓜闷哼了一声。 "今天没有你爱吃的蛋花羹了" "哦"怀渡有点沮丧,又有点开心,摩诃还是那个摩诃,一只傲娇大猫咪,只允许自己抱的那种。 午餐十分丰盛,对于一个大"死"初愈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吃到肚子要爆炸的那一刻,怀渡终于停下快闪出残影的手,摸了摸肚皮,被撑出了一个弧度。 摩诃静静地看着他吃完,黑漆漆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直到怀渡被提着后颈摔进床褥,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还没反应过来,那道修长的阴影就已经压了下来。 “吃飽了?” 摩诃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晦暗。他单手撑在怀渡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怀渡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脚踝上的链子一扯,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摩诃……”他刚开口,声音就被堵了回去。 摩诃的吻落下来,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近乎掠夺的凶狠。他咬住怀渡的下唇,用力厮磨,直到尝到一丝铁锈的腥甜,才稍稍退开,却仍旧保持着鼻尖相触的距离。 “你知不知道,”他的拇指摩挲着怀渡被咬破的唇角,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我有多恨你” 怀渡心脏猛地一缩。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摩诃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就像当年一样。” “我没有——” “你有。”摩诃打断他,手指顺着他的下颌滑到颈侧,轻轻扣住,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你总是这样,觉得自己活不成,就觉得可以随便扔下我。” 怀渡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所以我得把你锁起来。”摩诃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呼出的气息滚烫,“锁在床上,锁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他的另一只手探进怀渡的衣摆,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缓缓上移,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每一寸肌肤,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还是热的,还是自己的。 怀渡浑身一颤,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摩诃……” “别动。我说没说过你要是死了,我就*烂你的尸体” 摩诃抬起头看他,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团幽暗的火。他的指尖停留在怀渡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俯下身,吻上那处心跳。 怀渡仰起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喘息。摩诃的吻一路向下,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像是在用嘴唇丈量他的每一寸骨血,又像是在他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怀渡。”摩诃忽然唤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怀渡眼神迷蒙地看向他,对上那双暗沉沉的眼睛。 “你是我的。”摩诃一字一顿,指腹抵着他的心口,用力到几乎留下红痕,“这里,是我的。命,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怀渡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早已失去焦距。 ……
第49章 混沌:狐狸不知道为什么狼总看他 森林是黑的。 黑得像是谁把全世界的墨都倒进来搅匀了。怀渡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他只是走,四只爪子踩在落叶上,软软的,凉凉的,有时候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撮泥。 他走了一天,还是一年?不知道。森林里没有时间,只有数不完的树和闻不完的味道。 他是一只狐狸。 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那天他低头喝水,看见水洼里倒映着一张脸——尖尖的,毛茸茸的,两只耳朵竖着,眼睛又圆又亮。他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三步。水洼里的那张脸也跟着往后蹦了三步。 他又凑回去看。 耳朵是三角形的,立在头顶上,外面一层深褐色的毛,里面颜色浅一些,粉粉的,透着光。眼睛下面有一道深色的毛纹,像是谁用画笔勾了一笔。鼻子是黑的,湿的,凑近了看能看见细细的纹路。 他动动耳朵,水洼里那个也动动耳朵。他把嘴巴张开,那个也把嘴巴张开,露出一排小小的、尖尖的牙。 怀渡盯着水洼看了很久。 还行,他想。毛色挺深,藏在树影里应该看不出来。尾巴挺大,比身子短不了多少,毛茸茸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那撮白在黑暗里特别显眼,他自己低头就能看见。 他试着把尾巴弯过来,用鼻子碰了碰那撮白。 软的。 他继续走。 —— 森林很大。树都长得差不多,蕨类也长得差不多,但味道不一样。怀渡学会了闻。有的树闻起来涩涩的,像咬破的青皮果子;有的闻起来甜丝丝的,像熟透的浆果;有的闻起来臭臭的,他每次路过都要绕开三步。 他的鼻子很灵。隔着老远就能闻见溪水的味道——湿湿的,凉凉的,混着青苔和烂叶子的气息。也能闻见别的动物路过留下的味道,有的刺鼻,有的清淡,有的让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那种炸毛的味道,他闻过一次。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绕路。 但他也在闻另一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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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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