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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早。” “早。” 摩诃看着他。 怀渡也看着他。 三秒钟。 摩诃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怀里——他怀里还抱着那本书,功法那本,昨天摩诃教他的那本。 摩诃的嘴角动了一下。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怀渡想起自己抱着枕头的样子,耳朵开始发热。 “还行。” “枕头还习惯吗?” 怀渡的耳朵彻底红了。 “……习惯。” 摩诃点了点头,转身开始上课。 怀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人知道。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昨晚干了什么,知道他此时此刻耳朵红得能滴血。 但他就是不点破。 就看着他一个人在这儿兵荒马乱。 怀渡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落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挨得很近。 摩诃走在前面,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下去过。
第55章 天真烂漫 青石镇的地裂开了。 怀渡跪在裂缝边上,双手撑地,阵法符文从掌心蔓延出去,照亮了半条街。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血从嘴角往下淌,但阵法还在推进——七成,八成,九成…… 还差一点。 灵力见底了。丹田像被人拧干的抹布,一滴都挤不出来。 怀渡咬紧牙关,准备再燃一波精血。 然后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温热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涌进来,不仅填满了他的丹田,还顺便把他之前断掉的几根经脉也修好了。 阵法瞬间完成。裂缝合拢,地面平整,青石镇保住了。 怀渡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疯了?”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冷的,硬的,像冰块砸在地上。 但按在他后背上的手是抖的。 怀渡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月光下,摩诃站在他面前。白衣上全是血,头发散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但站姿依然笔挺,表情依然冷淡,仿佛身上的血不是他的,仿佛刚才杀穿三百里兽潮的人不是他。 怀渡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板着脸骂他“你疯了”。 “师父,”怀渡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你衣服脏了。” 摩诃:“……” “回去记得洗,不然血渍干了不好搓。” 摩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怀渡,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你在跟我说衣服?”他问,声音里有一种难以置信。 “对啊,”怀渡说,“你三百里杀过来,就为了骂我一句疯了?通讯符不能骂吗?” 摩诃深吸一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我在努力克制”。 “通讯符,”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发了求救信号之后,通讯符就断了。” “哦。”怀渡想了想,“那可能是我灵力不够,信号没发出去。” 摩诃看着他。 “你灵力不够,”他慢慢重复,“信号没发出去。然后你就一个人扛了一个渡劫期阵法。” “嗯。” “用金丹期的修为。” “嗯。” “差点把自己烧成灰。” “但没烧成嘛。”怀渡理直气壮。 摩诃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他问。 怀渡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是有点。” 摩诃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从“我在努力克制”变成了“我想打人但这是我徒弟我不能打”。 怀渡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师父这个想打人又不能打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师父,”他说,“你脸好黑。” “……我连夜杀了三百里。” “我知道,但是你脸真的很黑,像锅底。” 摩诃伸出手,捏住了怀渡的后颈。 不是摸,是捏。像捏一只不听话的猫。 怀渡被捏得一缩脖子。 “疼疼疼——” “疼就对了。”摩诃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再一个人逞能,我捏断你的脖子。” 怀渡眨了眨眼。 “师父,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对。” “宗主威胁弟子,这是违反门规的吧?” “我是宗主,”摩诃说,“门规我定的。” 怀渡:“……” 行吧。 他躺在地上,后颈被摩诃捏着,动弹不得。月光照着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躺着,画面诡异又和谐。 “师父,”怀渡忽然说,“你能松手吗?这个姿势我脖子酸。” 摩诃没松手。 “你知不知道,”他说,声音忽然低下去,“我以为你——” 他没说完。 但他的手松了。从捏变成了放,掌心贴在后颈上,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怀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过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师父,”他说,“你的手在抖。” 摩诃把手收回去了。 “你看错了。”他说。 怀渡没忍住,笑了一声。 “师父。” “嗯。” “你杀穿三百里兽潮,冲过来救我,”他转过头,看着摩诃,眼睛里有笑意,“是不是很担心我?” 摩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是,”他说,“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打扫藏经阁。” 怀渡:“……” “你每次打扫完,书都是按正确顺序摆的。换了别人,我要重新整理。” 怀渡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冲了三百里,杀了一路,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就为了你的藏经阁?” “对。” “师父,”怀渡真诚地说,“你是不是有病?” 摩诃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能走吗?” “不能。”怀渡理直气壮,“我灵力透支了,腿软。” 摩诃看了他两秒。 然后弯腰,一只手抄到他腋下,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怀渡:“……师父,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你不是腿软吗?” “那你也不能拎啊,你扶一下不行吗?” “扶太慢了。”摩诃说,拎着他往镇子里走。 怀渡被他拎着,双脚离地,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猫。路过一条河的时候,他看见河面上两个人的倒影——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人,拎着另一个满脸是血的灰衣人,画面离谱到像什么搞笑话本。 怀渡没忍住,笑出了声。 摩诃低头看他。 “笑什么?” “没什么,”怀渡说,“就是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笑的。” 摩诃没说话,继续拎着他走。 走了一段路,怀渡又说:“师父,你真的不能换个姿势吗?我感觉我像你打的猎物。” 摩诃想了想,换了个姿势——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 怀渡:“…………” 更丢人了。 他趴在摩诃肩上,往下看,地面离他挺远的。摩诃的肩膀很宽,走得很稳,虽然浑身是血,但身上那股松木香还是很清晰。 怀渡忽然就不挣扎了。 “师父,”他说,声音闷闷的。 “嗯。” “你那个枕头,是不是故意的?” 摩诃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枕头?” “就是那个,”怀渡的声音越来越小,“有松木香的。” 摩诃没说话。 “我问过了,”怀渡说,“新弟子没有那个枕头。只有我有。” 沉默。 “而且我问的是宗主亲赐,新弟子都有。但你猜怎么着?就我一个人有。” 沉默。 “师父,你是不是——”怀渡的声音闷在肩膀上,含含糊糊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摩诃停下脚步。 “怀渡。”他说。 “嗯?” “你再说话,我把你扔河里。” 怀渡闭嘴了。 但只闭了三秒。 “所以是真的?”他问,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你真的对我——” 摩诃一松手。 怀渡差点掉下去,赶紧搂住了摩诃的脖子。 “我错了!”他脱口而出,“师父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摩诃重新把他扛稳,继续往前走。 怀渡趴在他肩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因为差点掉下去,是因为—— 他搂着摩诃脖子的手,碰到了摩诃颈侧的一小块皮肤。 那里有一道疤。 很小,藏在衣领下面,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到。 但怀渡认得这道疤。 上辈子,那个人为他挡了一剑,剑锋划过颈侧,留下了一道疤。那个人说没事,小伤。但怀渡知道,那一剑再深一寸,就没了。 他摸着那道疤,手指在发抖。 是他。 真的是他。 怀渡把脸埋进摩诃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松木香。 和枕头上一模一样。 “师父,”他说,声音闷在衣服里,含含糊糊的。 “又怎么了?” “你的换颜术,水平一般。” 摩诃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怀渡从他肩上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 月光下,摩诃的表情像被人点了穴。震惊、慌乱、不知所措,三种情绪在他脸上依次闪过,最后定格在一种怀渡从没见过的表情上—— 心虚。 堂堂一宗之主,杀穿三百里兽潮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的表情是心虚。 “你……”摩诃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换颜术水平一般,”怀渡趴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眼睛颜色没盖住。耳朵的形状也不对。还有——”他顿了顿,“你颈侧那道疤,忘了遮。” 摩诃整个人都僵了。 怀渡看着他僵住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师父这个人,真的好好玩。 平时端着架子,冷冷淡淡,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结果被人戳穿了,表情能丰富成这样。 “师父,”怀渡说,声音里有笑意,“你是不是觉得我认不出来?” 摩诃没说话。 “还是说,你觉得用换颜术换个脸,我就发现不了你天天盯着我看?” 摩诃还是没说话。 “枕头上的松木香,每天晚课结束在我门口停一下的脚步声,藏书楼‘偶遇’的教学课——”怀渡一条一条地数,“你觉得这些我都看不出来?” 摩诃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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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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