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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要来闹事的宗门，愿意听我们解释的，我们就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看清楚天机子的真面目。若是执意要动手，执意要动我的徒弟，那就不必客气。”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沈清许的人。” 最后一句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震得玄渊浑身一震，立刻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 玄渊没有多留，立刻转身去安排宗门防务。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了师徒二人。 烛火依旧在跳动，暖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沈清许拉着凌烬，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漫天的星空，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辰闪烁，亮得惊人。 山风拂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也带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各大宗门集结的喧嚣。 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可沈清许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凌烬，轻声问道：“阿烬，怕不怕？” 凌烬用力地摇了摇头，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沈清许的手，十指相扣。 少年的指尖微凉，却无比坚定，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许，眼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和他并肩作战的决绝。 “不怕。” “只要和师尊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天机子想让我当他剧本里的灭世魔头，想让师尊亲手杀了我，完成他的献祭。我偏不。” “他想操控我们的人生，想让我们按他的剧本走，我们就一起掀了他的棋盘，毁了他的剧本。” “他不是说宿命天定吗？那我就和师尊一起，逆了这天命，改了这结局。”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的光，笑了。 他反手握紧了少年的手，抬头望向漫天星空，望向九重天之上的天机阁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好。” “我们一起，掀了这盘棋。” “天机子布了千年的局，写了千年的剧本，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把三界众生都当成了他的棋子。” “那我们就以身为棋，以情为刃，逆了他所谓的天命，破了他所谓的宿命。”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救世主，从来都不是天道的刽子手，不是为了所谓的三界安稳，就可以随意牺牲无辜者的工具。 真正的救世，从来都不是靠献祭一个无辜的孩子，来换取虚假的太平。 是守护每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是打破所有不公的操控，是让每一个人，都能不被定义，不被操控，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是哪怕面对全天下的质疑，哪怕面对所谓的天定宿命，也能坚定地站在自己想守护的人身边，说出那句“我信你”。 天机子想让他亲手斩徒，上演救世主杀魔头的剧本？ 不可能。 他不仅不会杀凌烬，还要带着他，一起揭穿天机子的真面目，一起平定这场他亲手制造的浩劫，一起给所有惨死的生灵，讨回一个公道。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所谓的天定宿命，从来都只是操控者的谎言。 能决定你人生的，从来都不是天道，不是预言，不是别人的定义。 只有你自己。 凌烬靠在沈清许的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抬头望向漫天星空，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他再也不是那个活在黑暗里，惶惶不可终日的少年了。 他有师尊，有想守护的人，有要走的路。 第90章 天机现身，终局局已布 青云山主峰的议事广场，三日来，始终被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 三日之约已至，三界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尽数齐聚于此，上万名修士分列广场两侧，泾渭分明。 左侧，是看清了天机子真面目、愿意站在青云宗这边的宗门，人数虽少，却个个气息沉稳，手持法器，护在青云宗弟子身前。 右侧，是那些在浩劫中损失惨重、被天机子洗脑千年的宗门，人数占了大半，个个红着眼，灵力翻涌，目光死死地锁着议事大殿的入口，嘴里反复嘶吼着“交出魔胎”“血债血偿”。 广场中央，玄渊带着青云宗的长老们，布下了一道结界，死死地挡在大殿门前。 他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修士，脸色铁青，厉声呵斥：“诸位！证据我们早已发往各宗，这场浩劫根本不是凌烬师侄所为，是天机子一手策划！你们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胡说！” 天衍宗宗主立刻上前一步，指着玄渊怒声喝道：“天机阁主执掌天机千年，言出法随，岂会编造谎言？倒是你们青云宗，为了包庇一个魔胎，伪造证据，污蔑天机阁主，简直是正道之耻！” “就是！魔胎不除，三界不宁！今日青云宗若是不交出凌烬，我们就踏平这青云山！” “杀魔胎！平浩劫！” 嘶吼声再次此起彼伏地响起，无数修士催动法器，灵光冲天，杀气腾腾地朝着结界撞了过来。结界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眼看着就要被冲破。 玄渊握紧了手里的佩剑，眼底满是焦急。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被天机子的谎言蒙蔽了心智，再多的证据，再多的解释，他们都听不进去了。 就在这时，厚重的大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门口。 沈清许一身白衣，身姿挺拔，牵着凌烬的手，一步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神色平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圣光，哪怕面对上万名杀气腾腾的修士，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从容得像是在闲云院里散步。 他身侧的凌烬，一身玄衣，脊背挺得笔直。 少年再也没有了往日面对这种场面时的惶恐与不安，他的手被师尊紧紧牵着，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清明与坚定。他抬眼迎上那些充满恨意与恶意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退缩。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师尊身后的孩子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面对这所有的风雨。 两人走到结界前，沈清许抬手，轻轻一挥。 那道摇摇欲坠的结界，瞬间被金色的圣光加固，稳如泰山。 他抬眼，扫过广场上的众人，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救世主本源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过你们证据，也给过你们看清真相的机会。” “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从来都不是我的徒弟，是你们奉若神明的天机阁主，天机子。” “你们失去的亲人，惨死的同门，这笔血债，该找真正的凶手去讨，而不是在这里，被人当枪使，对着无辜的人挥刀。”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哗然。 “一派胡言！”天衍宗宗主立刻厉声呵斥，“天机阁主何等身份，岂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沈清许，你为了包庇魔胎，竟然连天机阁主都敢污蔑，你已经彻底被魔胎蛊惑了！” “没错！我们不信！除非天机阁主亲自现身，否则我们绝不会信你的鬼话！” “交出凌烬！否则今日，我们定要踏平青云山！” 嘶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激烈。 他们信奉了天机子千年，早已把他当成了天道的化身，怎么可能仅凭沈清许的几句话，就推翻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信仰？ 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翻涌的乌云笼罩，乳白色的云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带着一股古老而冰冷的天机气息，笼罩了整个青云山。 广场上的修士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手里的法器，警惕地望向天空。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云雾深处传来，响彻了整个山谷。 “你们要见我，那我便来了。” 话音落下，云雾骤然分开。 一个身着素白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着漫天星纹，从云雾中缓缓落下，站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轨符文，仙风道骨，不怒自威，正是执掌天机阁千年，被三界修士奉为天道代言人的天机子。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天机子。 那些站在右侧、喊着要杀凌烬的修士们，瞬间面露狂喜，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参见天机阁主！” “阁主！您可来了！沈清许包庇魔胎，污蔑于您，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天衍宗宗主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天机子连连叩首：“阁主！您快告诉他们，这场浩劫，就是这魔胎引来的！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魔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机子的身上，等着他开口，定夺这场是非。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天机子没有看那些行礼的修士，也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喊。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在了沈清许和凌烬的身上，眼底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淡然，只剩下了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他们说的没错。” “这场浩劫，不是凌烬引来的。” “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是我亲手撕开的。” “那句‘救世主斩魔头，方得万年太平’的天机预言，是我亲手编造的。” “凌烬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十六年来被全天下喊作灭世魔胎，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一句话，让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那些对着天机子叩首行礼的修士，身体瞬间僵住，抬起的头，再也低不下去了。 天衍宗宗主猛地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天机子，声音颤抖着：“阁、阁主……您、您在说什么？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天机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错愕的众人，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有什么不可能的？” “千年前，上一任救世主陨落，我就开始推演天机，算定了沈清许会是下一任救世主，也算定了凌烬的出生。” “三界轮回，千年一劫，唯有以救世主之圣，斩魔胎之恶，献祭天道，方能稳固三界秩序，换万年太平。这是天道大势，不可违逆。” “我布这个局，布了整整一千年。我算准了每一步，算准了沈清许会捡到凌烬，算准了他会对这个徒弟动恻隐之心，算准了他会为了这个徒弟，对抗所谓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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