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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布局了千年。 终于，等到了这最后一刻。 只要这一剑刺下去，他就是拯救三界的大英雄，就是万古流芳的圣人。他的名字，会被永远刻在历史的丰碑上，受万代敬仰。 而凌烬，只会成为他功绩簿上，一个被斩杀的灭世魔头，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刺下去！” 天机子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沈清许！刺下去！杀了他！” “杀了灭世魔头！还三界太平！” 人群里，几个被天机子彻底洗脑的修士，也跟着嘶吼起来。 他们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顺着大阵的纹路，钻进了沈清许的识海里，再次催动着他本源里的杀魔本能。 沈清许握着圣剑的手，开始缓缓落下。 剑尖，一点点靠近凌烬的心口。 三寸。 两寸。 一寸。 冰冷的剑气，已经刺破了凌烬胸前的衣料，触碰到了他温热的皮肤。 凌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容。 终于，要结束了。 师尊，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 那我给你。 只要你能开心。 只要你能好好的。 他微微抬起头，朝着沈清许的方向，轻轻靠了过去。 仿佛不是在迎接死亡，而是在迎接一个期待已久的拥抱。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从高台上跳下来。 成了！ 终于成了！ 他布了千年的局，终于要完美落幕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剑，终究还是会刺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救世主斩魔头”的宿命，终究还是会应验。 没有人看到，沈清许空洞的眼底深处，那一点始终未曾熄灭的、属于师尊的温柔，正在拼尽全力，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也没有人听到，他在识海里，用尽全力喊出的那一声： “阿烬！” 第105章 泣血嘶吼：师尊，你真的要杀我吗？ 冰冷的剑气刺破衣料，触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鎏金圣剑的剑尖停在凌烬心口一寸处，纹丝不动。 风停了，魔气的翻涌仿佛也慢了下来，数万名修士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下意识地放缓。高台上的天机子身体前倾，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眼里满是即将胜利的狂热。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致命的一剑落下。 等这场持续了千年的预言，终于画上血淋淋的句号。 凌烬微微扬起的头，轻轻顿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刺骨寒意，能清晰地闻到剑身上那熟悉的、属于师尊的淡淡松木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他神魂俱灭的力量，就在咫尺之间。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杀死，是这种感觉。 凌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魔气覆盖了他的眼白，只剩下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破碎的光。 他抬起眼，看向眼前的人。 白衣依旧，眉眼依旧，是他刻在灵魂里、爱了十六年的模样。 可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空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那只总是轻轻揉他头发、牵他回家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柄足以杀死他的圣剑。 凌烬的心脏，像是被这柄剑狠狠刺穿，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剑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又瞬间被剑气蒸发，消失无踪。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问，师尊，你怎么了？ 他想问，师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阿烬啊。 他想问，师尊，你说过你信我的，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的，你忘了吗？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泣血的嘶吼，划破了这死寂的广场。 “师尊！” “你真的要杀我吗？” 这一声嘶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带着深入骨髓的委屈，带着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烬周身的魔气，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黑色的气浪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掀飞，断裂的石柱化为齑粉。离得近的几个修士，被气浪扫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可所有的魔气，在靠近沈清许周身三寸的地方，都自动绕开了。 哪怕已经绝望到了极致，哪怕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刻在他骨血里的本能，还是让他不肯伤他分毫。 高台上的天机子，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凌烬竟然还能发出声音。 更没想到，这一声嘶吼，竟然让沈清许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清许握着圣剑的手，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本纹丝不动的剑尖，也跟着微微晃动。 他空洞冰冷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识海里，那些被天机子强行灌入的、未来斩杀凌烬的画面，那些反复回响的“杀了他”的蛊惑，那些刻在本源里的杀魔本能，在听到这一声嘶吼的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阿烬……”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是他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被压制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了上来。 是十六年前，漫天飞雪的极寒之地，他在雪地里捡到了那个冻得浑身僵硬、奄奄一息的小团子。小团子缩在他的怀里，用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师尊”。 是闲云院的厨房里，他第一次给小团子做糖醋排骨，小团子吃得满嘴是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师尊做的饭最好吃了，我要吃一辈子”。 是后山的桃花林里，小团子被同门弟子欺负，哭着扑进他的怀里。他轻轻拍着小团子的背，对着那些弟子冷声道：“我的徒弟，只有我能说。谁敢动他，就是与我沈清许为敌。” 是无数个深夜里，小团子魔气暴走，他守在床边，用圣光一点点安抚他的魔气，握着他的手，陪他熬过一个又一个痛苦的夜晚。 是不久前，在全天下的逼迫之下，他挡在小团子身前，掷地有声地说：“你们都信天机子的宿命剧本，我只信我徒弟。” 那些温暖的、鲜活的、刻在灵魂深处的回忆，一点点盖过了那些冰冷的、虚假的、被强行植入的画面。 “不……” 沈清许在识海里疯狂地嘶吼着，“我不能杀他……他是阿烬……他是我的徒弟……”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沈清许！你在干什么？！” 高台上的天机子彻底慌了，他猛地抬手，将自己仅剩的所有修为，尽数灌入了灭世大阵之中。 银色的阵纹瞬间暴涨，缠绕在沈清许神魂上的丝线，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勒断。 “别被他蛊惑了！他是灭世魔头！杀了他！快杀了他！” 天机子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杀了他！完成你的使命！否则三界就完了！” 大阵的力量再次暴涨，沈清许的眼神，又开始变得空洞起来。 他握着圣剑的手，再次缓缓抬起。 “不……不要……” 凌烬看着他再次抬起的剑，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沈清许的脸，想要唤醒他。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十六年的真心，十六年的依赖，十六年的视若珍宝，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师尊……” 凌烬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的绝望。 “没关系……” “如果你真的要杀我……我不怨你……” “能被师尊亲手杀死……我很开心……” 他微微闭上眼睛，再次朝着剑尖的方向，轻轻靠了过去。 只要能死在师尊手里，就够了。 只要师尊能好好的，就够了。 看着他决绝的模样，沈清许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洁白的衣袍上，也溅在了冰冷的圣剑之上。 “阿——烬——！”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识海里的挣扎，而是真真切切地，喊出了声。 他空洞的眼神里，瞬间被痛苦和温柔填满。 他终于，醒了。 第106章 神魂相抗，那句来自未来的嘱托 “阿——烬——！” 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死寂的广场，带着血沫的温热液体溅在鎏金圣剑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沈清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原本空洞冰冷的眼神里，瞬间被汹涌的痛苦和温柔填满。那层笼罩在他识海上的、由大阵编织的银色薄膜，在这一声呼喊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十六年的朝夕相伴，十六年的悉心呵护，十六年刻入骨髓的羁绊，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的精神枷锁，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他终于醒了。 “不！不可能！” 高台上的天机子彻底慌了，脸上的得意与狂热瞬间被惊恐取代。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场中央的沈清许，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怎么可能醒过来？！这灭世大阵是我耗费千年心血布下的，专门克制你的救世主本源！你不可能挣脱我的操控！” 他猛地抬手，将自己仅剩的全部神魂之力，尽数灌入了灭世大阵之中。 “嗡——！” 天地间的阵纹瞬间亮起刺眼的银光，如同无数条暴怒的银蛇，疯狂地朝着沈清许的识海钻去。那些原本已经松动的精神丝线，再次收紧，勒得他的神魂阵阵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撕裂。 “杀了他！沈清许！快杀了他！” 天机子歇斯底里地嘶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苍老的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扭曲变形：“他是灭世魔头！是三界的灾星！你不杀他，所有人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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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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