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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蛊惑再次钻进沈清许的识海，那些被强行植入的、未来斩杀凌烬的血腥画面，又开始疯狂地循环播放。刻在救世主本源里的杀魔本能，被大阵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操控着他握着圣剑的手，再次缓缓落下。 “师尊……” 凌烬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擦沈清许嘴角的血迹，却又怕自己身上的魔气伤到他，指尖在半空中停住，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别挣扎了……师尊……”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能死在你手里……我一点都不疼……”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沈清许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破碎的光，看着他明明已经绝望到了极致，却还在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里的疼，比神魂被撕裂的痛，还要强烈千万倍。 “不……” 沈清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身体还在被大阵操控着，握着圣剑的手还在缓缓下落，冰冷的剑尖已经触碰到了凌烬胸前的衣料，刺破了皮肤，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珠。 可他的意志，却在疯狂地反抗着。 “我不……会杀他……” “绝不……” 识海里，银色的精神丝线如同蛛网般缠绕着他的神魂，越收越紧。每一次反抗，都会带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昏厥过去。 天机子的蛊惑声还在耳边回响，杀魔本能的冲动还在血液里奔腾，未来的血腥画面还在眼前闪烁。 可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声音，突然从识海的最深处，清晰地响了起来。 “别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来自未来的、那个没能护住凌烬、最终只能抱着他冰冷的尸体、悔恨终生的自己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识海里所有的黑暗与混乱。 无数被压制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是未来的自己，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手里握着染血的圣剑，看着怀里早已失去温度的少年，哭得像个孩子。 是未来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时光长河里嘶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只为了能让过去的自己，听到这迟来的嘱托。 是未来的自己，用所有的修为和神魂为代价，在时空的缝隙里，留下这唯一的、能改变结局的契机。 “别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这句话，在识海里疯狂地回响着，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它盖过了天机子的蛊惑，盖过了杀魔本能的冲动，盖过了所有的痛苦与挣扎。 沈清许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想起了十六年前雪地里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想起了闲云院里那个追在他身后喊“师尊”的小不点。 想起了那个会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他、会在他熬夜看书时默默端上一杯热茶、会在他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挡在他身前的少年。 想起了他对着全天下说“我只信我徒弟”时，少年眼里闪烁的光。 他怎么可能杀他。 他怎么舍得杀他。 这是他护了十六年的孩子，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哪怕对抗整个三界、对抗所谓的宿命、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护着的人。 “啊——！” 沈清许仰起头，发出一声痛苦却坚定的嘶吼。 他拼尽全身所有的力量，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神魂，朝着那些缠绕着他的银色丝线，狠狠撞了过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识海里响起。 第一道精神丝线，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银色丝线，在他的神魂冲击下，寸寸断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衣，眼前一阵阵发黑，嘴角不断地涌出鲜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碎裂，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可他没有停。 他死死地咬着牙，任由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任由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依旧拼尽全力，对抗着大阵的操控。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地往下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握着圣剑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原本还在缓缓下落的剑尖，终于停住了。 一寸。 哪怕只有一寸。 也是他拼着神魂碎裂的风险，从宿命手里，抢回来的一寸生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催动着大阵，银色的阵纹亮得几乎要灼伤眼睛，可沈清许握着圣剑的手，却纹丝不动。 “沈清许！你疯了吗？！” 天机子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你为了一个魔胎，竟然要拼着神魂俱灭的风险，违逆天道吗？！你会后悔的！你会成为三界的千古罪人！” 沈清许没有理会他。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他看着凌烬眼里的担忧与心疼，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胸前被剑尖刺破的那一点鲜红，心里的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阿烬……”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温柔。 “别怕……” “师尊……不会让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发力，硬生生将握着圣剑的手，往上抬了一分。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算尽了千年天道，算尽了人心，算尽了所有的可能，却唯独没有算到，沈清许对凌烬的感情，竟然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第107章 挣脱枷锁，圣剑落地 “咔嚓——” 识海里最后一道银色精神丝线应声断裂的瞬间，沈清许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口鲜血猛地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在身前冰冷的青石板上，与之前滴落的血迹汇聚在一起，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又重新拼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可他握着圣剑的手，却在这一刻，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高台上的天机子彻底疯了，他踉跄着扑到高台边缘，双手死死地抓着栏杆，苍老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濒临绝境的野兽。 “我布了千年的局！我耗费了千年的心血！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操控？！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手，想要再次催动大阵，可无论他怎么发力，那些原本听从他号令的银色阵纹，此刻都变得黯淡无光，再也无法侵入沈清许的识海半分。 沈清许拼着神魂碎裂的风险，不仅挣脱了他的精神操控，更是硬生生震碎了大阵与他神魂之间的连接。 “噗——” 反噬之力瞬间袭来，天机子也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他死死地盯着场中央的沈清许，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和歇斯底里的绝望。 沈清许没有理会他。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凌烬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微微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里满是破碎的光和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以为自己终究还是会死在最信任的师尊手里。 可现在，那柄悬在他心口的圣剑，停住了。 师尊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冰冷的模样。 “师……师尊？” 凌烬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仿佛怕这只是一场梦，只要他声音大一点，梦就会碎掉。 听到这声呼唤，沈清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所有的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惶恐与不安，看着他明明已经绝望到了极致，却还在期待着什么的模样，心里的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他不好。 是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徒弟。 是他让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经历了这么多的绝望。 沈清许缓缓抬起手。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高台上的天机子眼睛一亮，以为沈清许的杀魔本能还在，还会挥出那一剑。 广场上的修士们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凌烬的身体也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刺痛没有传来。 沈清许的手，没有挥剑。 而是缓缓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指。 “哐当——！”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 通体鎏金的救世圣剑，从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剑身翻转，剑刃对着天空，剑身上的救世符文，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这柄斩杀过魔帝、平定过魔乱、被无数人奉为救世神物的圣剑，此刻，被它的主人，毫不犹豫地丢弃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它清晰地告诉了所有人—— 沈清许，拒绝了救世主的使命。 拒绝了天机子写了千年的宿命剧本。 选择了他的徒弟。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圣剑……圣剑掉了！” “仙尊他……他竟然扔掉了救世圣剑！” “他真的为了这个魔胎，放弃了三界吗？” “疯了！都疯了！天机子疯了，清许仙尊也疯了！” 惊呼声、议论声、绝望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大哭；有人指着沈清许，破口大骂他是三界的罪人；有人摇着头，满脸的失望与不解。 可沈清许对此充耳不闻。 他扔掉了圣剑，也扔掉了压在他身上五百年的救世主枷锁。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受万民敬仰、背负着三界存亡的清许仙尊。 他只是凌烬一个人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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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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