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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那就是去接见南梁使者了。 颜颜却莫名觉得不对劲,他随口追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他随意一问,没想到真套出话来。小太监犹豫半天:“具体的奴才也不知道,是去送膳时无心听到一句。似乎是……会同馆死人了。” 一个南梁使者死了。 似乎是昨夜毒发身亡,今早会同馆的仆人去敲门时,才发现那名使者已经凉透了。现下南梁使者团进宫求见,求陈瑄荣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们昨天白日一直在宣政殿议事,晚上就参加了宫宴,吃喝都在宫中。会同馆内的茶壶还是空的,茶杯冰凉,显然是在宫里中的毒。 出了这样大的事,不论是不是在宫里中的毒,礼部肯定要被问罪了。但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大宁堂堂上国,怎会做出给使者下毒的龌龊事?传出去岂非有损大国威仪? 但这事着实蹊跷。 颜颜乘马车到会同馆时,外面还围满了人。 陈瑄荣仍不愿他涉足此事。是颜颜说自己是吉星,他们又需尽快给南梁使者一个交代,陈瑄荣才终于同意的。 南梁使者见他年纪小,还以为他是谁家的小少爷。颜颜拿出腰牌,南梁使者才嗤笑道:“你们大宁人真奇怪。刚才来了一个小孩,说是提督大人。现在又派来一个小孩。” 颜颜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小孩,表面没说什么,等进了厢房,才偷偷做了个鬼脸。 离得老远,颜颜就听到傅止檀的声音。和平时温柔的嗓音不同,查问南梁使者时,傅止檀的声调并不高,却又刻意端着,像是于公公、严公公他们那样油滑的做派,却不显得拿腔捏调。 话音一出,满室的嘈杂便瞬间静了下去。 第一次听到傅止檀这样说话,颜颜觉得还挺新奇,小跑到傅止檀身后去听。傅止檀本还问着,见面前的几名太医望着他身后,回过了头。 看到颜颜,他立马闭上嘴不说了。 “情况怎样?”颜颜问。 “据伺候的仆从说,昨夜哈赛使者回会同馆后就累的睡下了。仆从要进来添茶,也被哈赛使者拒绝了。已经审问过仆从,确实没有第三个人进过厢房,哈赛使者的茶壶、茶盏中也是空的,不像饮过水。” 既没有人进出过,也没有饮食,那环境就是没问题了。颜颜看向倒在床上,白布覆面的哈赛,太医正要上前把脉,门外的南梁使者道:“你们说厢房没问题,看来哈赛就是在大宁的皇宫里中的毒!你们大宁人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话落,一左一右两名厂卫举刀横在他面前。 那使者吓了一跳,傅止檀淡淡道:“伊卜使者慎言。你们已是大宁的手下败将,注意言辞吧。” 对方气得脸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顾忌厂卫在场,只能悻悻后退。两名太医轮流为哈赛把脉,查看他的脸色后,才凝重道:“哈赛使者的确是毒发身亡。” “说重点。”傅止檀道。 “观其面色,毒发时间应当是使者刚回到会同馆不久。老臣惭愧,认不出这种毒物。但嗅闻气味,似乎不像是大宁的毒药。”他说完,另一名太医也跟着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哈赛使者虽然中毒早,却不一定是在皇宫中的毒?在场众人面色都凝重起来,傅止檀揉揉额角:“先将使者团和会同馆的仆役带下去审问吧。” 若真是在宫中中的毒还好办,如果是两国使者下的毒……就算凶手在其中,他们也不能把使者扣下审讯。 傅止檀吩咐完,看向颜颜:“乖……颜监侯,你认为呢?” 颜颜上前攥住哈赛使者的手,片刻后,对他摇了摇头。 事情查清之前,只能先封锁会同馆。两名太医先一步离开,颜颜也先傅止檀一步走出厢房。 才过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西侧的院落住着的是苍邑使者。御林军押着仆役离开,苍邑使者并未不满,只静静透过窗看着。颜颜走了两步,脚面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下头,那几只熟悉的蓝眼睛小黑猫揣着手趴在阳光最好的位置,一起抬头看他。 “你们真的是南梁小咪啊!”颜颜惊喜地蹲下,去挠小黑猫们白白的下巴。 颜颜也不怕别人察觉,反正人类都喜欢和小猫说话的。小猫们乖乖的,颜颜挠了一会,掏出荷包,把随身带着的肉干分给他们。 “我有事拜托你们。哈赛使者死了,他是你们的主人?或者主人的朋友?我们想找到害他的凶手,你们可以随意进出会同馆,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颜颜喃喃低语,“我还有很多好吃的。拜托拜托。” “喵。”我们不清楚。 颜颜有点失望。被他摸的那只小猫又喵一声:我们可以帮你打听。 “太谢谢你们了,好咪们!”颜颜把身上所有食物分给他们。小猫们吃完,看了他一眼,转身跳上墙头四散离开。 颜颜起身,回过头,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恩人。” 麦尔叶仍穿着一身华服,面容光彩照人。他迎上来,颜颜随之后退,盯着他不语。 “之前欺骗了恩人,是我不对。有仇家追杀我是真,当日我怕引来危险,不敢将身份告诉恩人。”麦尔叶泫然欲泣,黝黑立体的脸硬是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想报答恩人也是真,不知恩人还能否原谅我……” “乖乖儿,我们走了。” 傅止檀大步追上来,揽着颜颜就要离开。 这麦尔叶果真觊觎颜颜。从来都是他在颜颜面前示弱装可怜,让颜颜关心他,没想到麦尔叶一个异域人也会这种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 傅止檀内心警铃大作,毕竟颜颜最吃这一套了。颜颜轻轻推开他,对麦尔叶微笑道:“五王子,您是王子,我只是大宁的一个小官,请您注意身份。那样的称呼就免了。” 上了马车,颜颜心情还是不好。 他可是真的把麦尔叶当朋友的。怕有危险,为什么不私下告诉他,哪怕暗示他? 以欺骗开始的友谊本来就是假的,他和麦尔叶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好生气!”颜颜喵了一声,喊出来心里舒坦多了。 傅止檀拍拍他的头:“别为那种人置气。” “亏我还带他在京中玩,还送他好东西,居然骗我。”颜颜轻哼。 “他是异域人,与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傅止檀亲亲他的脸蛋,“笑一笑吧,乖乖儿,还有我呢,我发誓,我永远都喜欢你,不会背叛你的。” 说这话时,他耳朵红了起来。颜颜摸摸他的耳朵,自己脸上也有点烫。 他知道傅止檀也喜欢和自己贴贴,但傅止檀很少直白的说喜欢他呢。他也觉得他们是天下第一好朋友! 奇怪,脸热热的,肯定是手炉太暖了。 颜颜把手炉放下。傅止檀见颜颜笑了,也顾不上自己不好意思,继续道:“我会永远对你好的。乖乖儿,最喜欢你了……” 话落,颜颜的耳朵突然冒出来,抖了两下。傅止檀被可爱到了,忍不住咬住亲上去。 太可爱了,要多亲亲。 “不要咬了。”颜颜拍拍自己的脸。气氛古怪,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心口涨涨的,便迅速转移话题,“傅止檀,你刚才好厉害,我第一次听到你那样说话,好威风!” 傅止檀平日和他说话都温温柔柔的,他第一次听到傅止檀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说话。 “乖乖儿,忘掉吧。”傅止檀脸更红了。 而且,他觉得颜颜更厉害,能和那些猫儿对话。会同馆的仆役只负责日常起居、洒扫,并不近使者的身,他们还真不一定能从仆役身上审到有用的东西。 说不定,能查清此事,还要靠颜颜和那几只小猫。 “我才不忘掉呢!”颜颜脱身,冲傅止檀摇了摇尾巴。 傅止檀的预感成真,连审三日,那些仆役都只说不清楚当日的事。太医院翻遍古籍,猜测此毒可能是从南梁的一种毒花中提取。若真是南梁人所为,只怕南梁仆役更不会交代。 陷入僵局之时,颜颜出宫,去找那几只小咪。 会同馆封锁,几只小咪出不来,颜颜只能自己过去。刚到衙外,正准备下车,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他的车前。 颜颜并不意外:“五王子,请您让开。”
第61章你真的懂什么叫成年吗(下) 颜颜甚少用这种冰冷的语气说话。他的抗拒已经够明显了,麦尔叶却恍若未觉:“恩人,我知道您恼我骗您。我不求您原谅我,只求您不要恨我。” 颜颜看着他苦苦哀求的模样,还是心软了:“我不会的。” 他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 麦尔叶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颜颜无暇顾及他,匆匆行了一礼便进馆内了。麦尔叶回身,目光凝在颜颜的身上。 “你会和我回去的。”麦尔叶喃喃自语道。 院里摆着只新猫窝,几只小咪揣着手趴在上面晒太阳,一副悠闲模样。颜颜把肉干摆在树叶上,等小猫们围在一起吃完才开始说正事。 小咪们虽然没法出会同馆,但天上的小鸟,地上的小虫都可以帮他们寻找线索,更何况他们还能听到其他使者之间的对话。 这几日,南梁使者可谓是度日如年。哈赛死的莫名其妙,他们也被关在这里,如同圈禁,谁知道他们之中谁又会无声无息地被毒死? 相比之下,苍邑使者则悠闲得多。苍邑人爱乐舞,晚上还会凑在一起击鼓弹琴,南梁使者这两日总因为这事和他们吵起来。 会同馆附近的小鸟朋友们还帮忙悄悄去看过,他们的厢房中都没有药物,至于行李中有什么就不好说了。 听了这话,反倒能洗清南梁使者的嫌疑。他们若是幕后黑手,怎么会怕成这样,听上去,那种害怕的情绪不像作假。 但,也可能是使者团中有谁与哈赛有仇怨,而非南梁刻意为之。 颜颜嚼嚼肉干,对小咪们道了谢。 回去之后,要告诉陈瑄荣重点再查查苍邑使者。 “不过,你们的主人被关起来了,没人照顾你们吧?”颜颜摸摸明显瘦了一点的小咪,“要不要和我走啊?我身边还有几只大宁小咪,我们可以一起玩。” “喵。” 黑脸小猫轻轻叫唤一声,颜颜读懂了他的意思:你愿意来我们身边吗? 颜颜一怔,没有回答。 几只小猫陆续起身,冲他喵了喵,转身回到了旁边的偏房中。 那几只小猫是希望自己留下陪他们吗? 坐在马车上,颜颜揣摩几只小猫的话。可惜他们语言不太通,他怕会错了意。 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悄悄去了傅止檀在宫外的宅子。 前段时间陈瑄荣允他出宫,他就经常去照看小咪,再为傅止檀的母亲医治。他许久没来,傅母见了他仍旧很亲切。见颜颜手上还戴着那枚扳指,面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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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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