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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她压低声音,“出事了。” 墨无咎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青黛看了一眼阿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人在打听你的下落。” 墨无咎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 “说是从九天剑宗来的,”青黛说,“自称是你的师兄,姓云。他在青石镇上问了好几个人,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灵脉尽断的剑修,长得很俊,带着一个傻子。” 墨无咎的脸色变了。 师兄。姓云。 云绝。 破天峰首座亲传弟子中,排行第三,墨无咎的师兄。当年在宗门里,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也算不上疏远。云绝比他早入门五十年,修为比他高一个小境界,在宗门里的地位也比他高。两个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只是在一些宗门大比和任务中碰过面。 但墨无咎知道,云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的笑容永远温和,说话永远客气,做事永远滴水不漏。但墨无咎总觉得,那双温和的眼睛后面,藏着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找我?”墨无咎问,声音很平静,但青黛能听出其中的紧张。 “不知道,”青黛说,“但他在青石镇上转了好几天,一直在问。我听说,他还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挨家挨户地打听。” 墨无咎沉默了。 云绝在找他。九天剑宗在找他。他们找的不是一个“失踪的弟子”,而是别的什么——也许是他身上的秘密,也许是他在那次任务中得到的某样东西,也许只是……不想让一个知道太多的人活着。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能让云绝找到他。 “青黛,”墨无咎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青黛看着他,欲言又止:“墨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墨无咎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阿木还在雪地里画画,嘴里叼着一块蜂蜜糕,脸上沾着碎屑,笑得像个傻子。 他不能让人看到阿木。那个黑衣人说阿木是“人形兵器”,说他的骨骼里有阵纹,血液里有禁制。如果云绝看到阿木,以他的眼力,一定能看出阿木的不寻常。到时候,阿木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要离开这里。”墨无咎说。 青黛愣了一下:“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墨无咎说,“越远越好。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青黛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墨无咎说得对——如果九天剑宗的人真的找上门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抗。阿木虽然战斗力强,但他的心智是个孩子,遇到真正的修士,很容易被人算计。 “可是你的身体……”青黛犹豫了一下,“你的灵脉还在恶化,如果没有药——” “能撑一天是一天。”墨无咎打断了她。 青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墨先生,”她说,“我帮你。我在百花谷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打听哪里有修复灵脉的机缘。你带着阿木先走,找到落脚的地方之后给我传信。” 墨无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多谢。”他说。只有两个字,但青黛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阿木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团雪,脸上挂着傻笑。 “娘!你看!阿木滚了一个大雪球!”他把雪球举到墨无咎面前,然后看到青黛,又举到青黛面前,“青黛你看!大雪球!” 青黛笑了笑:“真大。阿木真厉害。” 阿木得意地笑了,把雪球放在地上,又跑出去滚第二个。 墨无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青黛,”他说,“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看着阿木。我去收拾东西。” 青黛点了点头,走到门口,陪着阿木玩雪。阿木滚了一个又一个雪球,堆在一起,说是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比娘还大。青黛帮他滚雪球,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墨无咎走进里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药理书,一些草药和丹药,还有那把从破天峰带出来的断剑。他拿起那把断剑,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剑柄上熟悉的纹路。 寒霜已经断了。和他一样,断了。 他把断剑放进包袱里,转身看向窗外。阿木和青黛还在玩雪,阿木的笑声传过来,傻乎乎的,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 走吧。带着这个傻子,走得远远的。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能过一年是一年。 至于三年之后的事——三年之后再说吧。 晚上,青黛走了。临走之前,她给墨无咎留了一包丹药和几块蜂蜜糕,说是给阿木路上吃的。 “墨先生,”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保重。” “嗯。”墨无咎点头。 青黛看了一眼阿木——阿木正坐在桌边,认真地往蜂蜜糕上抹蜂蜜,抹得满手都是,然后舔着手指傻笑。 “阿木,”青黛说,“照顾好你娘。” 阿木抬起头,用力点头:“阿木会!阿木保护娘!” 青黛笑了,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墨无咎关上门,回到桌边。阿木把一块抹了蜂蜜的蜂蜜糕递给他:“娘,吃。甜的。” 墨无咎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很甜,甜得有些腻。 “阿木,”他说,“我们要搬家了。” 阿木愣了一下:“搬家?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有人要来找我们。那些人不好,我们不能让他们找到。” 阿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问:“那些人是不是坏人?” “嗯。” “是不是像上次那个人一样,说娘是废人?” 墨无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阿木还记得那件事——那个黑衣人说他“废人”的时候,阿木的眼神变了,变得不像一个傻子。 “对。”他说。 阿木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放下手里的蜂蜜糕,看着墨无咎,眼神里有了一种墨无咎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懵懂,不是天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坚定的决心。 “阿木保护娘,”他说,“谁欺负娘,阿木打谁。”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脸。 “好。”他说。 那天晚上,阿木抱着墨无咎,很久都没有睡着。 “娘,”他小声说,“阿木怕。” “怕什么?” “怕找不到新家。怕新家没有雪。怕新家没有蜂蜜糕。”他顿了顿,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怕娘生病。怕娘吐血。怕娘……” 他没有说下去,但墨无咎知道他想说什么。 怕娘死。 “不会的,”墨无咎说,“不会死的。” “真的吗?” “真的。”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 “阿木信娘,”他说,“娘说的,都是真的。”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放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窗外,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苍梧山的雪地上,照在门口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上。那个雪人的嘴巴是一条弯弯的弧线,像是在笑。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小茅屋,离开这个阿木第一次看到雪的地方,离开这个他们相依为命的小天地。 但没关系。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墨无咎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说——不怕,不怕,不怕。 他渐渐睡着了。 这一次,他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阿木在花丛里跑来跑去,回头冲他喊—— “娘!这里好漂亮!我们住在这里好不好?” 墨无咎在梦里笑了。 “好。”他说。 第11章 第一次进城 从苍梧山到最近的城镇,要走两天的路。 墨无咎的身体撑不住长途跋涉,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阿木背着他走。阿木的背很宽,很稳,走起路来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墨无咎趴在他背上,有时候会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阿木背上,而阿木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阿木,累不累?”他问。 “不累。”阿木回答得很轻松,连气都不喘一下。 墨无咎知道他在逞强。虽然阿木的肉身强得变态,但连续走两天路,背着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不累?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这傻子宁愿累死也不会让他自己走。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路边的一个破庙里过夜。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已经破败得看不出面目了,屋顶也漏了几个洞,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阿木把墨无咎放在角落里,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风,然后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墨无咎。 “娘,吃。” 墨无咎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粮,硬得像石头。但他没有皱眉,慢慢嚼着咽下去。 阿木也拿了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吃。”他说。 “将就一下。”墨无咎说。 阿木瘪了瘪嘴,但还是把干粮吃完了。吃完之后,他凑到墨无咎身边,像平时一样把他抱在怀里。 “娘,冷吗?” “不冷。” “阿木抱着就不冷了。”阿木把墨无咎裹在自己的棉袄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娘,我们明天到哪里?” “青石镇。” “青石镇大吗?” “不算大,但比你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大。” 阿木想了想,有些紧张地问:“有很多人吗?” “嗯。” “阿木怕。”阿木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人好多,阿木怕。” 墨无咎拍了拍他的手:“怕什么?有我在。” “可是娘病了,”阿木的声音闷闷的,“娘不能打架。如果有人欺负娘,阿木打不过怎么办?”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这傻子在担心他。担心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他。 “你打得过的。”他说。 “真的吗?” “真的。你很厉害。” 阿木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阿木是傻子。傻子不厉害。” 墨无咎转过身,面对着阿木。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阿木的脸上,照出那双清澈的、有些不安的眼睛。 “你不傻。”墨无咎说,“你只是……和別人不一样。但你一点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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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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