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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娘喜欢那个人吗?” 墨无咎愣了一下:“什么?” “娘喜欢那个人吗?”阿木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娘对他笑。娘和他说话。娘收了他的东西。” 墨无咎转过身,看着阿木。这傻子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情绪——委屈。 “我没有对他笑。”墨无咎说。 “有的。阿木看到了。”阿木固执地说,“娘嘴角动了一下。阿木看到了。”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笑了。江临讲的那个笑话确实好笑,他忍不住动了一下嘴角。但他没想到,阿木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那不算笑。”他说。 “算的。”阿木的声音更闷了,“阿木不喜欢娘对别人笑。娘只能对阿木笑。” 墨无咎看着阿木,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和瘪着的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是在吃醋?”他问。 “吃醋?”阿木歪着头,“什么是吃醋?” “就是……不喜欢别人靠近我。” 阿木用力点头:“阿木吃醋。阿木不喜欢那个人靠近娘。阿木不喜欢那个人看娘。阿木不喜欢娘对那个人笑。” 墨无咎沉默了很久。 “阿木,”他最终说,“你是我的儿子。不管我对谁笑,不管谁送我东西,你都是我的儿子。没有人能取代你。”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真的吗?”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 阿木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墨无咎,脸埋在他的胸口。 “娘是阿木的,”他闷闷地说,“只能是阿木的。” 墨无咎拍了拍他的背。 “嗯。”他说。 第四天,江临能下床走动了。 他在院子里散步,看到阿木在劈柴。阿木劈柴的方式很特别——不拿斧头,直接用手劈。一掌下去,木柴碎成渣。 江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鼓掌:“阿木小兄弟好功夫!” 阿木没有理他,继续劈柴。 江临也不生气,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阿木,你和你娘,是什么时候来这苍梧山的?” 阿木还是不理他。 “你娘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阿木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江临。 “你,不要问娘的事。”他说,语气生硬。 江临笑了:“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阿木不喜欢你。”阿木直截了当地说。 江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阿木小兄弟真是直爽。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你娘?” “喜欢。”阿木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娘喜不喜欢你?” “喜欢。” “那你觉得,你娘会不会喜欢我?” 阿木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懵懂和天真,而是一种带着警告的锐利。 “娘不会喜欢你。娘是阿木的。” 江临看着他的眼神,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傻子,在关于墨无咎的事情上,一点都不傻。 “开个玩笑,”江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别当真。” 他转身走了。 阿木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木柴被捏成了粉末。 第五天,江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墨无咎说:“墨道友,多谢这几天的照顾。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该走了。” 墨无咎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江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墨无咎。 “这是什么?”墨无咎问。 “一块传讯玉符,”江临说,“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捏碎它,我会尽快赶来。” 墨无咎看着那块玉符,没有接。 “拿着吧,”江临说,“就当是交个朋友。”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了玉符。 “多谢。”他说。 江临笑了,笑得很真诚。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墨无咎一眼。 “墨道友,”他说,“我还会来的。”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苍梧山的山路上。 墨无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娘,”他说,“他走了。” “嗯。” “他不会再来了吧?” 墨无咎低头看了阿木一眼。这傻子的眼神里满是期待,显然在盼着他说“不会来了”。 “他说他还会来。”墨无咎说。 阿木的嘴巴瘪了瘪,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阿木不喜欢他。”他说。 “我知道。” “阿木不想让他来。” “我知道。” “那娘为什么让他来?”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是客人,”他说,“客人来了,我们不能赶人家走。” 阿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阿木以后不让他进门。他来了,阿木就把门关上。” 墨无咎忍不住笑了一下。 “傻子。”他说。 阿木看到墨无咎笑了,自己也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脸上蹭了蹭。 “娘笑了,”他说,“娘只能对阿木笑。” 墨无咎没有推开他。 “好。”他说。 第10章 风声 江临走后的第三天,苍梧山迎来了一场新的雪。 这场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棉花,一点一点地洒下来。阿木蹲在门口,伸出手接雪花,接到一片就凑到眼前看,然后塞进嘴里,傻乎乎地笑。 “甜的。”他回头冲屋里喊。 墨无咎没有回答。他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本药理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自从江临走了之后,他就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不是因为江临,而是因为江临带来的那些消息。 江临在养伤的那几天,说了不少修真界的事。哪个宗门又收了新弟子,哪个秘境又出了什么宝物,哪个散修又突破了什么境界。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八卦,但有一条消息,让墨无咎上了心。 “听说九天剑宗最近在找一个失踪的弟子,”江临当时说,语气随意,“好像是破天峰的,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悬赏挺高的,提供线索就给一百灵石。” 墨无咎当时没有说话,只是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一百灵石。对于一个失踪的弟子,九天剑宗会出这么高的悬赏?还是说,他们找的不是一个“失踪的弟子”,而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九天剑宗的人真的找到苍梧山来,看到他这副废人模样,他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破天峰首座亲传弟子,元婴后期的剑道天才,如今灵脉尽断,像个凡人一样窝在荒山野岭里等死。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尤其是破天峰的人。 “娘!” 阿木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墨无咎抬头,看到阿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捧雪,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 “娘,你看,阿木堆了一个东西!”他指着门口。 墨无咎起身走到门口,看到台阶上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那个雪人比上次那个好看了一些——至少能看出是个人形了,有头,有身子,有两只胳膊。眼睛是两个小石子,鼻子是一根树枝,嘴巴是一条弯弯的弧线。 “这是谁?”墨无咎问。 “这是娘!”阿木得意地说。 墨无咎看了看那个雪人——圆滚滚的身子,短短的胳膊,歪歪扭扭的脑袋。他沉默了一会儿:“我长这样?” “像的!”阿木认真地说,“娘就是这个样子的。小小的,软软的,好看的。” 墨无咎决定不和他争辩。 “旁边这个是什么?”他指着雪人旁边一个更小的雪球。 “那是阿木!”阿木说,“阿木在娘旁边,保护娘。” 墨无咎看着那个比“娘”小了三分之二的雪球,又看了看阿木那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小?” “因为阿木小啊,”阿木理所当然地说,“阿木是小孩。娘大,阿木小。”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在阿木的世界里,他永远是个孩子,永远需要娘的庇护。即使他的身体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即使他的力气大到能徒手碎岩石,在他的心里,他依然是那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进去吧,”墨无咎说,“外面冷。” “阿木不冷。”阿木说着,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墨无咎进了屋。 进屋之后,阿木照例坐到桌前,拿起炭笔开始写字。这几天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写十遍“娘”字,十遍“木”字。虽然写出来的字依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认出来了。 墨无咎坐在旁边,继续翻书。但他的注意力不在书上,而在阿木写的字上。 阿木写“娘”字的时候,每一笔都很认真。一横,一竖,一横折,一横,一撇,一横,一撇,一捺。他写得很慢,有时候一笔要描好几遍,描到满意了才写下一笔。写完一个字,他会停下来,左看右看,然后点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娘,”他把纸举起来给墨无咎看,“好看吗?” 墨无咎看了看那个“娘”字——横不平,竖不直,撇捺像两把扫帚,整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 “还行。”他说。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低下头继续写下一个。 墨无咎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字写得好不好看、蜂蜜糕够不够吃。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不知道墨无咎的过去有多复杂,不知道有一群人可能正在找他们。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但墨无咎知道,这种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下午的时候,青黛来了。 她来得比平时急,脚步匆匆的,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墨无咎注意到她的法袍上有几道新的划痕,像是被树枝刮的,头发也有些散乱,显然赶路赶得很急。 “怎么了?”墨无咎问,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青黛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看了看阿木——阿木正蹲在门口,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阿木,”青黛喊了一声,“我给你带了蜂蜜糕。” 阿木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他跑过来,接过青黛手里的包裹,打开一看,是几块金黄色的蜂蜜糕。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青黛!” “乖。”青黛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转向墨无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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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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