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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刚开口,阿木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阿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你打不过阿木。”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走吧。阿木不打你。” 周虎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发怒,但他看到了阿木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在那平静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他脊背发凉。 他咽了一口口水,转身走了。他的手下们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消失在树林里。 阿木站在沼泽里,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身走回墨无咎身边。“娘,阿木听话了。没有打人。只是把他们推开了。”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脚上沾满的泥巴,看着他脸上被溅到的泥点。“嗯。乖。”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 晚上,他们在沼泽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扎营。 阿木累了一天,吃了东西就睡着了。他躺在毯子上,一只手抓着墨无咎的衣角,呼吸均匀。墨无咎坐在他旁边,没有睡。江临也没有睡,他坐在火堆边,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墨道友,”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阿木到底是什么?”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是阿木。”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江临看着他,“今天白天那件事,你我都看到了。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任务’,‘指令’,‘命令’——这些话,不是他能说出来的。” 墨无咎没有说话。 “墨道友,”江临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阿木变成了另一个人,你怎么办?” 墨无咎的手指攥紧了。他低头看着阿木的睡脸——那脸很安静,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这个傻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连门和闷都分不清,但他知道一件事——墨无咎是他的娘,他要保护他。 “他不会变成别人。”墨无咎说,“他是阿木。” 江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好。”他说,“我信你。” 他站起来,走到火堆另一边,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墨道友,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没信过什么人。散修嘛,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但你不一样。你和阿木,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墨无咎没有说话。 “所以,”江临的声音更轻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墨无咎,不再说话。 墨无咎坐在那里,看着火堆,很久很久。他低头看着阿木——这傻子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伸出手,把阿木嘴角的口水擦掉。阿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娘”,往他怀里拱了拱。 墨无咎没有推开他。他就那样坐着,让阿木靠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墨无咎抬起头,看向黑暗的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那个在阿木脑海里说话的东西,那个下达“指令”和“命令”的东西。 它醒了。它在看着他们。 墨无咎把阿木抱得更紧了。 “你是我的。”他低声说,“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阿木在睡梦中笑了。 火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江临背对着他们,睁着眼睛,听着墨无咎的话。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第18章 闭关 从秘境出来的第三天,墨无咎服下了培元丹。 丹药入腹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灼热,像是有人在他的灵脉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娘,你肚子好热啊。”阿木趴在他身边,手按在他的腹部,歪着头,一脸认真,“是阿木有弟弟妹妹了吗?” 墨无咎正在闭目引导药力,闻言差点岔了气。 “……什么?” “弟弟妹妹啊。”阿木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娘肚子热热的,是不是有小宝宝了?阿木见过,村子里的狗生小狗之前,肚子就是热热的。”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骂人。他闭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男的。男的不会生孩子。” 阿木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那阿木是怎么来的?” “你……是捡来的。” “骗人。”阿木理直气壮地说,“阿木是娘生的。娘从肚子里把阿木生出来的。阿木知道。” 墨无咎放弃了解释。和傻子讨论生理学,是他做过最蠢的事。 阿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高兴得不得了。他把手贴在墨无咎的腹部,轻轻地摸了摸,像摸一个易碎的宝贝。“弟弟妹妹,我是哥哥。你们要乖哦,不要踢娘的肚子,娘会疼的。” 墨无咎的脸红了。不是因为药力,是因为羞耻。 “阿木,”他咬着牙说,“没有弟弟妹妹。把手拿开。” 阿木不情不愿地缩回手,但眼睛还是盯着墨无咎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期待。“那以后会有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生。”阿木笃定地说,“阿木就是娘生的。娘是男的,也生了阿木。” 墨无咎闭上眼,决定不再和这个傻子进行任何对话。 阿木见他闭上了眼睛,以为他累了,便不再说话。他乖乖地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墨无咎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墨无咎的肚子。 “弟弟妹妹,你们要快点长大哦。哥哥给你们做好吃的。娘做的粥可好喝了,等你们出来了,哥哥喂你们喝。” 墨无咎假装没听到。 阿木摸了一会儿,又趴下来,把耳朵贴在墨无咎的肚子上,听了一会儿,抬起头,一脸惊喜。“娘!阿木听到了!里面有声音!” 墨无咎睁开眼:“什么声音?” “咕噜咕噜的!”阿木兴奋地说,“是弟弟妹妹在说话!”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他肚子饿的声音。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不是弟弟妹妹。是我饿了。”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失望。“阿木还以为有弟弟妹妹了呢。”他瘪着嘴,站起来,“阿木去给娘做饭。” 他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一边烧火一边自言自语:“弟弟妹妹,下次再来吧。哥哥给你们做好吃的。” 墨无咎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去。培元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灼热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注入了水流。他的灵脉在修复——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他闭上眼,开始运功。江临给他的那卷《太清诀》虽然不如剑修功法适合他,但用来引导药力、修复灵脉足够了。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断裂的灵脉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阿木端着粥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墨无咎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碗摔了。 “娘!你怎么了!”他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放下碗,伸手去摸墨无咎的额头,“好烫!娘你又发烧了!” “没有。”墨无咎没有睁眼,声音有些哑,“我在练功。别碰我。” 阿木缩回手,但还是担心地看着他。他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无咎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了。 “娘,你肚子还热吗?” 墨无咎没有回答。 “阿木觉得还是热的。”阿木自顾自地说,“弟弟妹妹还在吗?他们是不是在睡觉?” “阿木。”墨无咎的声音有些紧,“闭嘴。” 阿木赶紧捂住嘴,不敢出声了。但他还是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墨无咎的肚子,好像在等什么奇迹发生。 过了很久,墨无咎终于收功了。他睁开眼,看到阿木还蹲在床边,姿势都没变过,像一只守窝的小狗。看到他睁眼,阿木的眼睛立刻亮了。 “娘!你好了吗?弟弟妹妹还在吗?”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没有弟弟妹妹。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是男的,不会生孩子。” 阿木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那阿木是怎么来的?” “捡来的。” “骗人。”阿木理直气壮,“阿木有娘,有奶喝,有粥吃。不是捡来的。捡来的孩子没有娘。” 墨无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阿木的逻辑竟然无懈可击。在他的世界里,有娘的孩子就不是捡来的。他有娘,所以他是娘生的。这个逻辑简单粗暴,但牢不可破。 “算了。”他有气无力地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阿木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脸上蹭了蹭。“阿木就知道。阿木是娘生的。娘最好了。” 他蹭完,又伸手摸了摸墨无咎的肚子,轻声说:“弟弟妹妹,你们要快点来哦。哥哥等着你们。” 墨无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培元丹的药力需要七天才能完全吸收。这七天里,墨无咎每天都要运功引导药力,不能被打扰。阿木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护法”的任务——虽然他不知道“护法”是什么意思,但娘说了,在他练功的时候不能让人打扰,他就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第一天,青黛来了。 她背着一个药篓,手里提着一包蜂蜜糕,笑眯眯地走上山。还没走到茅屋门口,阿木就拦住了她。 “不能进。”他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像一堵墙。 青黛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来给你娘送药的。” “娘在练功。不能打扰。”阿木的语气很认真,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青黛看了一眼茅屋的方向,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灵气的波动。她点了点头,把药篓和蜂蜜糕递给阿木。“那我不进去了。这是给你娘的药,这是给你的蜂蜜糕。等你娘练完了,告诉他我来过了。” 阿木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谢谢青黛。” 青黛笑了,伸手想揉他的头发,阿木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青黛的手指在他的发顶轻轻拂过,像风吹过草地。 “乖。”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阿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才抱着东西进了屋。他把药篓放在桌上,把蜂蜜糕藏在柜子里——他要等娘练完了和娘一起吃。然后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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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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