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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婉从人群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剑,脸上挂着笑。“阿木!你来了!我给你介绍朋友!” 她拉着阿木走进练武场,阿木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他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拉着手,但孙小婉是朋友,朋友拉手应该可以吧? “这个是李师兄。李师兄,这是阿木,墨师兄的儿子。” 李师兄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长脸,细眼睛,看起来很严肃。他看了阿木一眼,点了点头。“你好。” 阿木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不是云绝那种打量物品的眼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这个是王师兄。王师兄,这是阿木。” 王师兄矮矮胖胖的,笑起来很和善。“你就是阿木?听说你很厉害啊,徒手撕了一条墨鳞蟒?” “嗯。”阿木点头,“那条蛇好大。阿木打了好久才打死。” “厉害厉害。”王师兄竖起了大拇指。 阿木笑了,他觉得这个王师兄是好人。 “这个是陈师姐。陈师姐,这是阿木。” 陈师姐是一个圆脸的姑娘,看起来比孙小婉还小。她看着阿木,眼睛亮亮的。“你就是阿木?你好可爱啊!” 阿木歪着头。“可爱是什么?” “就是……就是让人看了就想笑的那种。” “那阿木可爱吗?” “可爱!”陈师姐用力点头,“超级可爱!”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谢谢!你也很可爱!” 陈师姐的脸红了,捂着嘴笑了。 孙小婉又拉着阿木去见了好几个人。有赵师兄、钱师兄、周师兄、吴师姐、郑师姐……阿木记不住那么多名字,但他记住了每个人的脸。他觉得大部分人都很好,看他的眼神和方远、孙小婉差不多,笑眯眯的。但有些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像李师兄那样,冷冷的,好像在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阿木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样看他。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太笨了。娘说过,他学东西慢,说话也说不清楚,写字也写不好。那些人一定是嫌他笨。 他不喜欢被人嫌笨。但他不知道怎么办。 下午的时候,墨无咎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早上出去的时候好了一些,眼睛里也多了一丝光。他走进院子,看到阿木蹲在松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阿木。” 阿木抬起头,看到墨无咎,立刻笑了。“娘!你回来了!阿木好想你!” 他跑过来,想像平时一样抱住墨无咎,但想到这是在外面,又停住了,改成抓住墨无咎的袖子。 “娘,你去哪里了?去了好久。阿木好无聊。” “去见宗主了。谈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我以后做什么。” 阿木歪着头。“娘以后要做什么?” “修炼。恢复灵脉。教弟子练剑。” 阿木的眼睛亮了。“阿木也要学!阿木要跟娘学!” 墨无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要学。但不是跟我学。宗门会给你安排师父。” 阿木的笑容僵住了。“不要。阿木要跟娘学。不要别人。” “阿木——” “不要!”阿木的声音提高了,松开了墨无咎的袖子,退后一步,眼眶红了,“阿木不要别人教!阿木只要娘!娘不要阿木了吗?” 墨无咎愣住了。“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让别人教阿木?阿木不乖吗?阿木不听话吗?阿木会好好学的,阿木不会偷懒的。娘不要赶阿木走……” “我没有赶你走。”墨无咎走过去,蹲下身,和阿木平视,“你住在我的院子里,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只是学东西的时候,要跟别人学。因为我要花很多时间修炼,不能一直教你。” 阿木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阿木可以等。等娘修炼完了再教阿木。阿木不着急。阿木可以等很久很久。” “阿木——” “阿木可以等的!”阿木固执地重复,“阿木等过很久很久的。在乱……在娘生阿木之前,阿木等了很久很久。阿木可以再等。” 墨无咎张了张嘴,想说你没有等过,你是从乱葬岗捡回来的。但他看着阿木那双红红的、固执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在阿木的世界里,他就是娘生的,就是一口奶一口饭喂大的。这个认知是阿木整个世界的基石,如果把这个拆了,阿木会变成什么样? “好。”他说,“我教你。” 阿木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他笑了,笑得傻乎乎的。他扑过来,抱住墨无咎,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娘最好了。阿木最喜欢娘了。” 墨无咎拍了拍他的背。“别哭了。让人看见。” “阿木没哭。阿木眼睛进沙子了。” “在山上,没有沙子。” “那……进灰了。” 墨无咎没有拆穿他。 从那天起,墨无咎开始了忙碌的日子。 每天早上,他要去宗主那里汇报修炼进度,接受长老们的指导。他的灵脉在慢慢恢复,但速度比他预期的要慢。培元丹的药力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靠自己修炼。宗主给他安排了专门的修炼室,里面有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好几倍。 下午,他要教破天峰的弟子练剑。这是首席弟子的职责——每天下午,真传弟子要轮流指导内门和外门的弟子。以前墨无咎最不喜欢这个差事,他宁愿一个人练剑也不愿意教别人。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需要这些时间来巩固自己的剑道,也需要在宗门里建立自己的地位——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阿木。 阿木每天跟着他。墨无咎去宗主那里,阿木就在门口等;墨无咎去修炼室,阿木就坐在外面发呆;墨无咎去教弟子练剑,阿木就蹲在练武场边上看着。 他不吵,不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蹲着,托着腮,看墨无咎教别人练剑。有时候看得入迷了,会跟着比划两下,然后发现自己比划得不对,就停下来,继续看。 但问题出在“教弟子练剑”这件事上。 墨无咎教剑法的时候,会手把手地纠正弟子的姿势。他会站在弟子身后,握住他们的手,带着他们做动作。这在剑修教学里是很正常的事,剑法这种东西,光靠嘴说是不够的,必须手把手地教。 但阿木不这么认为。 第一次看到墨无咎握着别人的手教剑法的时候,阿木还蹲在练武场边上,托着腮,傻乎乎地看着。看了一会儿,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巴瘪下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那个被墨无咎教剑法的弟子是一个年轻的女修,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墨无咎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做了一个劈剑的动作。女修的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什么。墨无咎没有听到,又带着她做了一遍。 阿木站起来了。 他走进练武场,走到墨无咎和那个女修中间,硬生生地把两个人隔开。 “阿木也要学。”他说,声音闷闷的。 墨无咎愣了一下。“你不是在边上看着吗?” “阿木也要手把手教。”阿木固执地说,“阿木也要娘握着阿木的手。” 旁边几个弟子忍不住笑了。那个女修的脸更红了,退后几步,低着头不敢看人。 墨无咎的脸也有些红,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阿木,我在教别人。你先在旁边等。” “不要。”阿木摇头,“阿木也要学。阿木是娘的儿子,娘应该先教阿木。” “阿木——” “阿木比他们先来的!”阿木的声音提高了,“阿木在苍梧山就来了!娘要先教阿木!”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子们——有的在偷笑,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低着头假装在练剑。他知道,如果他不处理好这件事,以后每天都会上演同样的戏码。 “好。”他说,“我先教你。教完你,你再在旁边等。行不行?” 阿木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他点了点头,站到墨无咎面前。 墨无咎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做了一个劈剑的动作。阿木的手很热,很硬,和教别人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墨无咎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茧,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量,能感觉到他在刻意地放松自己,怕弄疼墨无咎。 “这样。剑从上面劈下来,力量从腰发起。” 阿木学得很认真,但他的眼睛不是在看在剑,而是在看周围。他在看那些弟子——他们有没有在看娘?有没有在笑?有没有在偷偷议论? “阿木,专心。” “阿木很专心。”阿木说,但他的眼睛还是在看周围。 墨无咎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好了,你学会了。去旁边等。” 阿木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走到练武场边上,蹲下来,继续托着腮看。但他的眼睛不再看墨无咎教剑法了,而是在看那些弟子——看他们有没有靠近娘,看他们有没有让娘握着手,看他们有没有脸红。 孙小婉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阿木,你在看什么?” “看他们。”阿木指着练武场里的弟子,“他们离娘太近了。” 孙小婉笑了。“你娘在教他们剑法啊。教剑法就是要离得近。” “不要。”阿木摇头,“阿木不喜欢。” “你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别人碰娘。不喜欢别人离娘太近。不喜欢别人看娘。”阿木顿了顿,又说,“不喜欢别人对娘笑。” 孙小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阿木,你这样不行的。你娘是首席弟子,他要教很多人。你不能不让别人靠近他。” “为什么不行?”阿木转过头,看着孙小婉,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娘是阿木的。只有阿木能碰娘。只有阿木能离娘近。只有阿木能看娘。只有阿木能对娘笑。” 孙小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阿木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傻子说的话,好像有某种道理。不是逻辑上的道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道理。 “好吧。”她说,“那你加油。” 她站起来,走回练武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阿木一眼。阿木已经转回去继续盯着练武场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守窝的幼兽。 晚上,阿木照例抱着墨无咎睡觉。 “娘,”他小声说,“阿木不喜欢你今天教的那个人。” “哪个?” “那个女的。有酒窝的那个。”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她是陈师妹。资质不错,剑法进步很快。” “阿木不喜欢她。”阿木固执地说,“她看娘的眼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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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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