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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看着他手心里的红印子,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敬佩。“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对手。” “你也很强。”阿木说,“你的剑好快。阿木没看到。阿木只是用手抓的。” “用手抓的?” “嗯。阿木看不到剑,但阿木能感觉到。风往哪里吹,剑就往哪里来。阿木跟着风抓。” 陆鸣愣住了。他练剑两百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跟着风抓”他的剑。但这个傻子做到了。不是靠眼睛,不是靠神识,是靠本能。一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头里的战斗本能。 “你是个天才。”陆鸣说。 “天才是什么?” “就是……很厉害的人。” “那阿木是天才。娘也说过,阿木很厉害。”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转身跑向场边,跑到墨无咎面前,“娘!阿木赢了!阿木抓到他的剑了!好热!像被火烤了一下!” 墨无咎低头看着他手心里的红印子,伸手摸了摸。“疼吗?” “不疼。就是热。娘吹吹就不热了。” 墨无咎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他的手心。阿木感觉到一股凉风吹过手心,痒痒的,很舒服。他笑了,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 “娘,阿木今天赢了,能不能要点奖励?” 墨无咎的呼吸顿了一下。“什么奖励?” 阿木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墨无咎的耳朵尖红了,像被火烧了一样。他推开阿木,面无表情地说:“回去再说。” 阿木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拉着墨无咎的袖子,蹦蹦跳跳地走了。看台上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人笑了,有人摇头,有人若有所思。陆鸣站在原地,看着阿木的背影,握紧了剑柄。 “有意思。”他低声说。 下午,墨无咎去百花谷的驻地取药。 裴玉在炼丹,听到弟子通报说墨无咎来了,手一抖,丹炉里的火苗窜了一下。她赶紧稳住,擦了擦额头的汗,跑出去。 “墨师兄?药还没炼好。还要三天。” “我不是来取药的。”墨无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天机阁送来的消息,和你们百花谷有关。” 裴玉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血神教在百花谷附近活动?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宗主让我通知各宗门,加强戒备。天骄战期间,血神教可能会闹事。” 裴玉把信收好,点了点头。“我会通知师尊的。”她看着墨无咎,犹豫了一下,“墨师兄,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我泡了茶。” 墨无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不用了。我还有事。” “哦。”裴玉低下头,有些失落。但她很快抬起头,笑了,“那等药炼好了,我给你送去。” “好。”墨无咎转身走了。 裴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绞着衣角。白芷从屋里探出头,小声说:“裴师姐,他又拒绝你了。” “他没有拒绝。他说他还有事。” “那就是拒绝。” “不是。”裴玉固执地说,“他是真的有事。他每天都很忙。又要修炼,又要教弟子,又要照顾那个傻子。他能来送信,已经很好了。” 白芷看着她,叹了口气。“裴师姐,你中毒了。” “什么毒?” “墨无咎的毒。” 裴玉的脸红了,推了她一把。“去去去,炼丹去!”白芷笑着跑回去了。裴玉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墨无咎消失的方向,嘴角翘了一下。 “总有一天,”她小声说,“你会喝我泡的茶的。” 晚上,阿木在院子里练剑。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但他的动作还是很笨拙,像一只学走路的小熊。墨无咎坐在石桌边,看着他,心里想着玄机子的话。 “他是噬魂的剑鞘。” “剑灵苏醒是必然的。” “你要保护好他。保护好他的心。” 墨无咎的手指攥紧了。他不知道怎么保护阿木的心。他连自己的心都保护不好。 “娘!”阿木跑过来,手里拿着铁剑,“阿木练完了!你看,剑没断!” 墨无咎看了一眼那把铁剑——剑刃上有几个浅浅的指印,但没有断。 “很好。” 阿木笑了,把铁剑插在地上,蹲在墨无咎面前。“娘,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大人的事情。” 阿木歪着头。“阿木也是大人。阿木比娘高。阿木可以听。”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傻乎乎的笑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阿木,如果有人告诉你,你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变的,你会怎么想?” 阿木愣住了。他想了很久,然后说:“阿木是娘生的。不是东西变的。”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是娘生的呢?” 阿木的眼眶红了。“阿木就是娘生的。娘不要阿木了吗?” “不是。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阿木的声音有些发抖,“阿木就是娘生的。娘说的。娘不会骗阿木。”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固执的眼睛。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对,娘不会骗你。” 阿木破涕为笑,凑过来抱住他。“娘最好了。阿木最喜欢娘了。” 墨无咎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他能感觉到阿木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一面鼓在敲。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轻,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两条河流,一条汹涌,一条枯竭,但它们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娘,”阿木闷闷地说,“阿木想喝奶奶。” 墨无咎的呼吸顿了一下。“不是说好了,赢了才喝吗?” “阿木赢了呀。阿木打赢了那个快剑的人。” “那是今天。明天还有比赛。” “那阿木明天赢了再喝。今天先欠着。”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你这是什么逻辑?” “阿木的逻辑。”阿木抬起头,笑嘻嘻的,“娘,就一口。一小口。阿木不跟弟弟妹妹抢。弟弟妹妹还没来,阿木先喝。等他们来了,阿木就不喝了。” 墨无咎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傻乎乎的笑。 “好。一口。” 阿木高兴了,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胸口,蹭了蹭,然后隔着衣服含住了那个位置。他吮吸了一下,没有吸到东西,但他没有停下来。他闭着眼睛,眉头舒展开,整个人都放松了。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像一只吃饱了的小猫。 墨无咎坐在那里,让阿木靠在他身上。他感觉到阿木的嘴唇隔着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湿润的。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陌生的、让人心慌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讨厌。甚至,他有点喜欢。 “娘,”阿木含含糊糊地说,“你的心跳好快。” “没有。” “有的。阿木听到了。咚咚咚的,像打雷。” “那是你的心跳。” “不是。阿木的心跳在这里。”阿木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娘的心跳在这里。”他又把墨无咎的手拉到自己嘴边,放在他的嘴唇上,“阿木能感觉到。娘的心跳,咚咚咚的,好快好快。” 墨无咎把手抽回来。“别闹。喝你的。” 阿木笑了,又埋回去,继续吮吸。他吸了一会儿,换了一边,又吸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舔了舔嘴唇。 “娘,阿木喝饱了。” “嗯。” “娘,阿木明天还能喝吗?” “不能。” “后天呢?” “也不能。” “那大后天呢?” 墨无咎站起来,端着碗走了。阿木坐在石桌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娘害羞了。阿木知道。娘每次害羞,就去做别的事。在苍梧山的时候也是这样。” 墨无咎没有理他。他在灶台前洗碗,洗得很用力,好像那些碗跟他有仇一样。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阿木看到了,笑得更开心了。 深夜,墨无咎独自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那几封信,他又看了一遍。血海异动,古墓挖掘,剑阵现世。这些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他不知道网的中心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就在网里。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那块断剑的碎片。碎片很凉,很安静,像一块普通的铁。但他知道,它不是普通的铁。它有灵性,它在等他。 “寒霜。”他轻声叫了一声。 碎片没有反应。但他能感觉到,它里面的灵性在跳动,像心跳。和他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窗外,月亮很圆。苍梧山很远,但苍梧山的日子,很近。 墨无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剑峰。九座剑峰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像九把插在云海中的剑。很美,很安静。但在这安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墨无咎感觉到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来吧。”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干什么。来吧。我等着。”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不是声音,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墨无咎的后背有些发凉,但他没有退缩。他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看着窗外的黑暗。 “娘?”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没睡?” 墨无咎转身,看到阿木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就睡。” “阿木陪你。”阿木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娘,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黑暗。” “黑暗有什么好看的?”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 阿木歪着头。“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在看我们。” 阿木想了想,然后对着窗外的黑暗喊:“你不要看阿木的娘!阿木的娘只有阿木能看!” 黑暗没有回应。阿木等了一会儿,又说:“你听到了吗?不要看了!再看阿木打你!” 还是没有回应。阿木有些生气,拿起桌上的茶杯,朝窗外扔了出去。茶杯消失在黑暗中,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碎裂的声音。 “它走了吗?”阿木问。 墨无咎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走了。” “那就好。”阿木笑了,拉着墨无咎的手,“娘,睡觉吧。明天阿木还要打架呢。”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笑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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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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