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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咎睁开眼,看着他。“你不会迷路。你跟着我。” 阿木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的肩膀上蹭了蹭。“嗯。阿木跟着娘。娘去哪里,阿木就去哪里。”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把剑挂在腰间,走出房间。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把松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阳光下,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感觉。风里有松脂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娘,你在做什么?” “在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活着。” 阿木不懂。但他觉得娘说的一定是对的。他蹲在墨无咎旁边,也闭上眼睛,感受风吹过脸颊。风里有松脂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娘的味道。 “娘,阿木也感受到了。” “感受什么?” “感受娘。”阿木睁开眼,看着墨无咎,“娘在,阿木就活着。娘不在,阿木就死了。” 墨无咎低下头,看着他。阿木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的脸上有阳光,有阴影,有傻乎乎的笑。墨无咎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拍了拍。 “我在。一直都会在。” 阿木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下午,墨无咎去了天机阁的驻地。 玄机子坐在木屋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龟甲,闭着眼睛。听到墨无咎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你回来了。” “嗯。” “剑呢?” 墨无咎从腰间解下剑,递给玄机子。玄机子接过来,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抚摸剑身。他的手指很稳,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它活了。” “嗯。” “但还没有完全活。剑灵还在沉睡。它需要时间。”玄机子把剑还给墨无咎,“你也是。你的剑意还不够强。你需要变得更强。” “我知道。” “血海那边呢?有什么发现?”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血神教的长老在等我。他说,这把剑等了我三百年。” 玄机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三百年?” “嗯。三百年前,它从天上掉下来,掉进血海。血海翻涌了三天三夜,然后平静了。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拔出它的人。” 玄机子站起来,背着手,慢慢踱步。“三百年……那是上古大战的时候。那场大战,死了很多人,毁了很多宗门。传说,有一位剑仙用一把魔剑斩杀了无数敌人,最后剑断了,剑仙也死了。那把魔剑,就是噬魂。” “那位剑仙是谁?” “没有人知道。传说他姓墨。” 墨无咎的手指攥紧了。姓墨。他也姓墨。 “你是说……” “我不知道。”玄机子打断了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算命的。我知道的都是天机告诉我的。天机不让我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墨无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我该做什么?” “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玄机子看着他,“你儿子,阿木。他的身体里有上古阵纹。那些阵纹,和这把剑有关。也许,和你也有关。”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看着玄机子的背影。 “去吧。”玄机子说,“时间不多了。” 晚上,阿木在院子里练剑。 墨无咎坐在石桌边,看着他。阿木的动作还是很笨拙,但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的步伐稳了,手腕也灵活了,劈剑的时候剑不会歪了。但他还是不会用剑。他的剑法没有灵性,只有蛮力。 “阿木,停下来。”墨无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阿木收剑,歪着头。“娘,阿木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你用的是蛮力,不是剑意。” “剑意是什么?” “剑意是……剑的灵魂。”墨无咎想了想,“你握剑的时候,不要把它当成工具。把它当成朋友。跟它说话,听它回答。” 阿木低头看着手里的铁剑。“它会说话吗?” “会。你要听。” 阿木闭上眼睛,握着剑,静静地站着。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他听了很久,什么也没听到。他睁开眼,有些沮丧。 “娘,它不说话。”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用心。” 阿木又闭上眼睛,这次他把剑贴在胸口,感受着剑身的温度。铁剑是凉的,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他听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听到。 “娘,阿木听不到。” “那就慢慢听。总有一天会听到的。” 阿木点了点头,把剑插在地上,蹲在墨无咎面前。“娘,你今天去见那个老爷爷了。他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剑的事情。” 阿木歪着头。“阿木的剑也会说话吗?阿木的铁剑,也会说话吗?” “会。每一把剑都会说话。只是你不一定能听到。” “那阿木要听。阿木要听到剑说话。”阿木站起来,拿起铁剑,又闭上眼睛。这次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没有放弃。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土里的树。 墨无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坐在石桌边,看着阿木的背影。月光照在阿木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里握着剑,剑尖指着地面,一动不动。 “阿木,够了。明天再练。”墨无咎说。 阿木没有动。“阿木再站一会儿。剑快说话了。” 墨无咎没有再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阿木。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阿木终于动了。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剑,笑了。 “娘,它说话了。” 墨无咎看着他。“它说什么?” “它说……它说它喜欢阿木。”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它是这么说的?” “嗯。阿木听到了。它说,阿木的手很暖。它喜欢。”阿木把剑贴在胸口,笑眯眯的,“阿木也喜欢它。它是阿木的朋友。” 墨无咎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那就好好待它。” “嗯。阿木会好好待它的。每天都跟它说话。每天都给它擦。不让它生锈。” 阿木把剑放在石桌上,跑进屋里,拿了一块布出来,开始擦剑。他擦得很认真,从剑柄到剑尖,一寸一寸地擦,擦得剑身锃亮,能照出人影。 “娘,你看!亮了!” 墨无咎看了一眼那把剑。剑身锃亮,能照出阿木傻乎乎的笑脸。 “很好。” 阿木笑了,把剑抱在怀里,蹲在墨无咎面前。“娘,阿木今天不喝奶奶了。阿木要陪剑说话。” 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好。” “娘,你也不喝奶奶了吗?”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我从来不喝。” “哦。”阿木点了点头,低下头,对着剑说话,“剑剑,你叫什么名字?阿木叫阿木。你呢?” 剑当然没有回答。但阿木不在乎。他抱着剑,蹲在墨无咎面前,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墨无咎坐在石桌边,看着他,听着他说话。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阿木傻乎乎的笑脸上,照在墨无咎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夜深了。阿木抱着剑,靠在墨无咎腿上,睡着了。墨无咎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阿木靠着他,看着天上的月亮。 “寒霜。”他轻声叫了一声。 腰间的剑鸣了一声,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琴弦。墨无咎低头看着那把剑,剑身上的白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 “你也在,对不对?” 剑又鸣了一声。墨无咎笑了。他很久没有笑了,但这一次,他笑了。很轻,很短,只是一瞬间的事,嘴角微微翘起,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一角。 “那就好。”他说。 他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呼吸,听着剑的鸣叫,听着风吹过松树的声音。他觉得很安静。不是无声的安静,是万物各安其位的安静。阿木在他身边,剑在他腰间,月光在他头顶。这就够了。 他慢慢地睡着了。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第47章 开窍 阿木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娘身上的味道变了。以前是草药味,苦苦的,像苍梧山后山那片苦艾丛。现在不一样了,草药味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松枝上的那种清冽,又像青石镇糖葫芦摊前飘过来的那一缕焦糖香。总之是好闻的,好闻到阿木每次凑近都想多吸几口。 他蹲在灶台边,帮墨无咎递柴火。墨无咎站在灶前煮粥,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小臂。阿木盯着那条小臂看了很久。娘的皮肤很白,白得像苍梧山的雪,手腕细细的,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阿木想起自己摸过那条手臂,在苍梧山的夜里,他抱着娘的时候,手就搭在那里。皮肤是凉的,滑的,像溪水里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 “娘。”他叫了一声。 “嗯。” “阿木想摸你的手。” 墨无咎搅粥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就是想摸。” 墨无咎没有回答。他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阿木跟在他后面,眼睛盯着他的手。墨无咎坐下来,拿起筷子。阿木蹲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他。 “娘,阿木不能摸吗?” 墨无咎叹了口气,把手伸过去。阿木接住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握剑留下的,不硬,像被磨得很光滑的木头。阿木把自己的手贴上去,比了比。他的手比娘的大一圈,手指更粗,茧更厚,颜色更深。两只手贴在一起,像大石头挨着小石头。 “娘的手好小。”阿木说。 “是你手大。” “阿木的手大,才能抓住娘。娘太小了,阿木怕一松手娘就飞了。” 墨无咎把手抽回去。“吃饭。” 阿木“哦”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他吐了吐舌头,继续吹。吹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这次不烫了,温温的,刚好。 “娘,今天的粥好喝。” “每天都一样。” “不一样。今天的好喝。因为有娘的味道。”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粥。阿木托着腮看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墨无咎嘴角的一粒米擦掉。墨无咎没有躲,阿木的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 “娘,你的嘴巴好软。”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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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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