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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海?” “红色的海。好大好大。没有边。阿木站在海里,水到脖子。水是热的,黏黏的,像粥。但粥是甜的,水是腥的。阿木不喜欢。”阿木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飘,像在说梦话,“海里有好多人在叫。阿木听不清叫什么。阿木不想听。阿木想出来。但出不来。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走不动。” 墨无咎的心沉了下去。阿木看到了血海。那颗心在侵蚀他的意识,把血海的幻象灌进他的脑子里。如果不尽快把心取出来,阿木的意识会被彻底吞噬,他会变成血海,新的血海。 “阿木,你看着我。”墨无咎把他的脸扳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不要看海。看我。” 阿木的眼睛对上了他的。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信任。他看着墨无咎,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娘,阿木不看海。看你。你比海好看。” 墨无咎的鼻子酸了。“对。看我。一直看我。” 阿木伸出手,摸着墨无咎的脸。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娘,你的脸好凉。阿木好烫。凉凉的,好舒服。” “嗯。” “娘,阿木想压着你。压着你就不烫了。”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躺下来,让阿木压在他身上。阿木的身体很重,像一座小山,压得他胸口发闷。但他没有推开。他伸出手,抱住阿木的背,手指在他的脊柱上慢慢地滑过。阿木的脊柱一节一节的,像一串珠子,皮肤下面是硬硬的骨头,骨头下面是跳动的心脏。 “娘,阿木这里又硬了。”阿木的声音闷闷的,从墨无咎的肩窝里传出来,“每次压着你,它就硬。阿木不知道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让它硬着。” “可是难受。” “忍一忍。” 阿木把脸埋在墨无咎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他没有动,就那样贴着,感受着墨无咎的脉搏,一下一下的,从脖子的皮肤下面传过来,传到他嘴唇上。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烫,是因为欲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在喊,在拼命地想要出来。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娘,阿木好难受……” “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难受。”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你也难受?哪里难受?”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握住阿木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阿木的手贴在他的心脏上,能感觉到那里的跳动,快得像要炸开。 “这里。”墨无咎说。 阿木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摸着,摸到了心跳,摸到了肋骨,摸到了皮肤下面微微颤抖的肌肉。 “娘,你的心跳好快。比阿木的还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压着我。” 阿木想了想。“那阿木下去。下去了你就不快了。” “不用下去。” “可是你难受。” “难受也要忍着。” 阿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墨无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只是碰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墨无咎的眼睛。 “娘,亲了你,阿木就不难受了。你也亲阿木。亲了,你也不难受了。” 墨无咎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深的,长的,用力的。他的嘴唇压在阿木的嘴唇上,舌头探进去,尝到了血的味道——他的血,从刚才被磕破的伤口里渗出来的。阿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墨无咎的脸。他没有闭眼,他不知道接吻要闭眼。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墨无咎亲他,看着墨无咎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看着墨无咎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墨无咎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头在他的嘴里轻轻地搅动。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不是疼,是麻,从嘴唇一直麻到指尖,麻到脚趾,麻到头发尖。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嘴里,咸咸的,混着血的味道。 墨无咎松开他,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怎么哭了?” “阿木不知道。眼泪自己掉的。阿木没想哭。” 墨无咎伸出手,把阿木脸上的眼泪擦掉。“舒服吗?” “舒服。好舒服。比喝奶奶还舒服。” 墨无咎的嘴角翘了一下。“那就好。” 阿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亲着,像小鸡啄米。他的嘴唇从脖子亲到肩膀,从肩膀亲到锁骨,从锁骨亲到胸口。他的手指在墨无咎的腰侧慢慢地摩挲着,隔着衣服,画着看不见的圈。 “娘,阿木想脱你的衣服。” 墨无咎的呼吸停了一瞬。“为什么?” “想摸你。贴着摸。不隔着衣服。” 墨无咎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儿子对娘做的事,这是男人对女人做的事——不,是男人对男人做的事。他知道这是不对的,至少在世人眼里是不对的。但他不在乎世人了。他在乎的只有阿木。阿木的身体里有血海之心,随时可能爆发。阿木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不想让阿木带着遗憾走。 “好。”他说。 他坐起来,解开衣带。衣服从肩上滑落,露出瘦削的肩膀、突出的锁骨、苍白的胸膛。阿木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映着月光,映着墨无咎的身体。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娘,你好好看。”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躺下来,让阿木压在他身上。阿木的手贴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慢慢地滑过,从锁骨滑到肋骨,从肋骨滑到腹部。他的手指很粗,很硬,但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片花瓣。 “娘,你的皮肤好滑。像水。” “嗯。” “阿木的皮肤粗。像树皮。” “我喜欢。” 阿木愣了一下。“你喜欢阿木的粗皮肤?” “喜欢。” 阿木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胸口,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再亲一下。从胸口亲到肚子,从肚子亲到腰,从腰亲到手臂。他亲遍了墨无咎的上半身,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娘,阿木好喜欢你。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喜欢着。”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墨无咎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白白的,像玉。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里面映着阿木的脸。他的嘴角翘着,带着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娘,你笑了。” “嗯。” “你笑起来好好看。比花还好看。比月亮还好看。比什么都好看。” 墨无咎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睡吧。” “不睡。阿木要看你。看一晚上。” “明天还能看。”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今天的娘,和明天的娘不一样。今天的娘笑了。明天的娘可能不笑了。” 墨无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阿木说的对。明天,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血海之心会醒,阿木会变成血海,他会失去他。他不想失去他。他不能失去他。 “阿木,我会想办法的。把心取出来。你不会变成血海。” “阿木信。娘说的,阿木都信。” 阿木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闭上眼睛。他的身体还是很烫,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心跳还是很快,但比刚才慢了一些。他知道不是血海之心安静了,是娘在。娘在,他就安心。安心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睡着了。 他慢慢地睡着了。这一次,他没有梦到血海。他梦到了苍梧山的雪。雪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个雪人。雪人是娘,圆滚滚的,矮墩墩的,头上插着两根树枝当角。他把雪人放在地上,跑过去,抱住娘。 “娘,雪好大。” “嗯。” “阿木给你堆个雪人。比阿木还大。” “好。” 他蹲下来,开始堆雪人。雪很软,很轻,捧在手里像棉花糖。他堆了很久,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比他还高。他站在雪人旁边,比了比,笑了。 “娘,你看!雪人比阿木高!” 娘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个雪人。“很好看。” 阿木转过头,看着娘。娘的脸在雪光中显得很白,眉眼如画,嘴角翘着,带着笑。他凑过去,在娘的脸上亲了一下。 “娘,阿木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娘转过头,看着他,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阿木笑了,笑得像冬天的太阳。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但他不冷。娘在他身边,暖暖的,像冬天里的火炉。 梦醒了。阿木睁开眼,天还没亮。娘还躺在他身边,呼吸很匀,睡得很沉。他的手还搭在娘的腰上,娘的手还搭在他的背上。他看着娘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过去,在娘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娘,阿木等你。一直等。” 他闭上眼睛,继续睡。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第63章 深潭 苍梧山的夏天,雨说来就来。上午还是大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过了晌午,天边就涌起一大片黑云,沉甸甸的,像要压到屋顶上。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把歪脖子树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阿木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铁剑,正在练剑。他的动作还是很笨拙,但比在九天剑宗的时候好了很多——至少剑不会歪了,劈下去的时候,剑刃是直的,不偏不倚,像一条线。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毛往下淌,流到眼睛里,涩涩的,他眨一眨,继续练。 “阿木,要下雨了。进来。”墨无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旧蓑衣,是昨天从灶房角落里翻出来的,上面全是灰,抖了好半天才抖干净。 “阿木再练一遍。最后一遍。” 他练了最后一遍,收剑,跑进屋里。墨无咎把蓑衣披在他身上,阿木低头看了看,蓑衣很大,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像一只棕色的乌龟。他笑了,伸手摸了摸蓑衣的叶子,硬硬的,扎手。 “娘,这是什么?” “蓑衣。挡雨的。” “阿木没穿过。好大。像被子。” “大了好。大了挡得严实。” 雨下来了。不是一滴一滴地落,是哗地一下倒下来的,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盆水。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风把雨吹进屋里,地上湿了一片。墨无咎把门关上,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缝里漏进来几缕光,照在灶台上,照在桌腿上,照在阿木的脸上。阿木把蓑衣脱下来,挂在墙上,蹲在灶台边,开始生火。火着了,灶膛里红彤彤的,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他蹲在那里,看着火,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娘,阿木想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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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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