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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 阿木闭上眼睛。布在他的眼皮上轻轻地擦过,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是他的耳朵,耳廓,耳垂。墨无咎的手指捏着他的耳垂,很轻,像在捏一朵花。阿木的耳朵烫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烫到耳根。 “娘,阿木的耳朵是不是红了?” “没有。” “可是好烫。” “那是水热。” 阿木睁开眼,看着墨无咎。墨无咎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不是翘的,是直的,一根一根的,像针。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是这些天没睡好留下的。他的嘴唇是干的,起了一层薄皮。阿木伸出手,摸了摸那片干皮,有点扎手。 “娘,你的嘴巴干了。” “嗯。” “阿木给你涂点水。” 他蘸了一点盆里的水,用手指涂在墨无咎的嘴唇上。水顺着唇纹渗进去,干皮软了一些,颜色从苍白变成了淡粉。阿木的指腹在墨无咎的嘴唇上停了一下,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柔软。 “好了。”墨无咎退了一步,“该洗身上了。把衣服脱了。” 阿木把衣服脱了,光着上身站在屋子中央。胸口的伤口被布条缠着,布条是白色的,边缘渗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汁。墨无咎蹲下来,把布浸湿,从阿木的肩膀开始擦。布顺着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腕,从手腕滑到手指。他把阿木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过,指缝,指腹,指甲。阿木的手很大,手指很粗,指腹有厚厚的茧,像砂纸。 “娘,你的手好小。阿木的手大。” “嗯。” “阿木的手大,才能抓住娘。娘太小了,阿木怕一松手娘就飞了。” 墨无咎没有回答。他把布从阿木的左手换到右手,继续擦。擦完手臂,擦胸口。他绕过伤口,从锁骨擦到肋骨,从肋骨擦到腰侧。阿木的皮肤是浅棕色的,被晒的,和脸的白不一样。肌肉一块一块的,硬硬的,像石头。墨无咎的布在那些肌肉上慢慢地滑过,感受着皮肤下面的温度和力量。 “娘,你摸到阿木的痒痒肉了。”阿木缩了一下,笑了,“这里,腰旁边。一摸就痒。” 墨无咎故意又摸了一下。阿木笑得弯了腰,抓住墨无咎的手,不让他动。 “娘坏。阿木不喜欢娘了。” “那你喜欢谁?” 阿木想了想,笑了。“还是喜欢娘。最喜欢娘。” 墨无咎把手抽出来,继续擦。擦完上半身,该擦腿了。他把布递给阿木。“自己擦。” “阿木够不到。伤口疼。弯腰就疼。”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他知道阿木在装,伤口已经结痂了,弯腰不会疼。但他没有拆穿。他蹲下来,把布从阿木的腿根开始擦,擦到大腿,擦到膝盖,擦到小腿。阿木的腿很粗,肌肉结实,腿毛黑黑的,密密的,贴在皮肤上。墨无咎的布顺着腿毛的方向擦,一下,两下,三下。 “娘,你擦到阿木的腿毛了。倒着擦的。扎手。” “是吗?” “嗯。顺着擦就不扎。你试试。” 墨无咎顺着腿毛的方向擦了一下。果然不扎了,滑滑的,像摸着一只猫的背。 “舒服吗?”阿木问。 “舒服。” “那再擦一遍。” 墨无咎又擦了一遍。从脚踝擦到膝盖,从膝盖擦到大腿。阿木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墨无咎蹲在他面前,手在他的腿上慢慢地移动。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娘,阿木想摸摸你的脸。” 墨无咎抬起头。阿木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地摩挲着。墨无咎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皮肤薄薄的,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阿木的手指从颧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墨无咎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喷在他的手指上,温热的,带着粥的甜香。 “娘,你好好看。比花还好看。比月亮还好看。”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布扔进盆里,水溅出来,溅到阿木的脚上。阿木没有躲,就那样站着,看着他。 “擦完了。穿衣服。” “不穿。阿木热。” “会着凉。” “阿木不冷。阿木热。娘摸阿木,阿木就热。”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把衣服拿过来,披在阿木身上。阿木没有反抗,就那样披着,也不系带子,衣服敞开着,露出胸膛和肚子。 “娘,阿木的伤口什么时候能好?” “再过几天。” “好了之后,阿木能练剑吗?” “能。” “能洗澡吗?去溪里洗。不是用盆。” “能。” “能抱娘吗?紧紧地抱。不担心伤口裂开。” 墨无咎看着他。“能。” 阿木笑了,把衣服拢了拢,系上带子。他走到床边,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娘,来。睡觉。” 墨无咎吹灭了灯,躺在他旁边。阿木侧过身,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肩膀。他的手指在墨无咎的腰侧慢慢地画着圈,隔着衣服,一圈,两圈,三圈。 “娘,阿木今天不亲你了。阿木嘴巴干。怕把你的嘴巴也弄干了。” “嗯。” “阿木明天亲。明天嘴巴不干了,亲好多下。” “好。” 阿木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了。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血海之心。那颗心被他用剑意封住了,放在一个玉盒里,藏在床底下。它还在跳,一下一下地,隔着玉盒都能感觉到震动。他必须把它毁掉,彻底地毁掉。但他不知道怎么毁。玄机子的玉简里没有写。他需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个能毁掉血海之心的人。那个人,也许在九天剑宗,也许在太上道宫,也许在百花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带着阿木,或者不带。他不想带。阿木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再冒险。但他也不能把阿木一个人留在苍梧山。血神教的人还在找血海之心,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娘。”阿木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窝里传出来。 “还没睡?” “睡不着。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娘。想娘今天给阿木擦身。娘的手好软。布也软。但娘的手比布软。”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阿木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睡吧。” “娘,阿木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娘喜欢阿木吗?” 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喜欢。” 墨无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裂缝。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河。他看了很久,然后翻过身,面对着阿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阿木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里面映着月亮的影子。他的嘴角翘着,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傻,是期待。安静的、沉甸甸的期待。 墨无咎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阿木想和娘在一起。阿木想亲你,想摸你,想一直压着你。是别的。” 墨无咎的呼吸变得不稳。他的喉咙发紧,手心出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知道这是对的。从苍梧山的雪地里,从青石镇的糖葫芦前,从九天剑宗的院门口,从血海的风浪里,从溪水的凉意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里。他不想回头了。也回不了头了。 “阿木,我也想你。想亲你,想摸你,想被你压着。” 阿木的眼眶红了。“真的?” “真的。” 阿木凑过去,吻住了墨无咎的嘴唇。这一次不是轻的,是重的,用力的。他的嘴唇压在墨无咎的嘴唇上,舌头探进去,搅动着。墨无咎的手插进阿木的头发里,回应着那个吻。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心跳也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吻了很久,久到嘴唇麻了,久到呼吸不够了,久到两个人的身体都烫得像火烧。阿木松开墨无咎,大口大口地喘气。 “娘,阿木好高兴。高兴得想哭。” “那就哭。” 阿木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嘴里,咸咸的,混着墨无咎的味道。墨无咎伸出手,把那些眼泪擦掉。 “阿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 “阿木也是。一直陪着娘。一直一直。” 阿木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做梦。因为梦已经成真了。娘在,他在,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很圆。苍梧山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画里有两间破茅屋,一棵歪脖子树,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和两个人。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心跳也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墨无咎低下头,在阿木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阿木没有醒,但在睡梦中笑了。墨无咎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些酸,也有些暖。 “阿木,”他小声说,“你活着。太好了。” 没有人回答。窗外的风吹过来,把歪脖子树吹得沙沙响。好像听到了。 第67章 裂缝 血海之心在玉盒里跳动了七天。墨无咎每天夜里都要把玉盒从床底下取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它在玉盒里发着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每次明暗交替,玉盒就会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他用剑意封住了它,但剑意在消退,一天比一天弱。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剑意会完全消失,血海之心会破盒而出,到时候一切都晚了。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毁掉它的方法。 第八天夜里,阿木醒了。他睁开眼,身边是凉的。他伸手摸了摸,被子掀开着,枕头还有一点余温,但人不在。他坐起来,看到墨无咎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个玉盒,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阿木下了床,赤着脚走过去,站在墨无咎身后。 “娘,你又没睡。” 墨无咎没有回头。“睡不着。” 阿木看着那个玉盒,看着里面的红光一明一暗。“它还活着?” “嗯。” “它什么时候死?”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死。” 阿木伸出手,想摸玉盒。墨无咎抓住了他的手。“别碰。它会咬你。” “它没有嘴。怎么咬?” “不是用嘴。是用心。它会钻进你的心里,把你变成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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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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