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丛回过神,讪讪道:“我怀疑你是因为脸皮最厚才当上反派的。” “可能是吧。”梁矜言笑道。 郁丛又喝了两口汤,然后说:“我哥答应先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潜台词。 “我知道,你想回去解决这一切,对吗?” 梁矜言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没有半点意外。和之前承诺的一样,无论他想做什么,梁矜言都陪他一起。 郁丛垂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道:“你觉得,我可以解决吗?” “我们。”梁矜言道。 他不解抬头。 梁矜言认真看着他:“我们一起解决,不是你一个人。” 郁丛没再说话,只是又有点鼻酸,之前那一闪而过的委屈好像又漫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受伤的时候没事,反而当梁矜言理解他、陪伴他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委屈。 汤见了底,梁矜言收走碗,又端出来一碟糯米做的点心。 事无巨细嘱咐:“这两天不能吃坚硬的东西,多嚼一会儿,也别吃太多。这次要把嗓子彻底养好,不然以后说话都会变哑。” 郁丛以前不爱吃甜点点心,也不嗜甜。他试着拿起一块,入口甜味却不重,吞咽的时候也没发生想象中的剧痛。 郁丛用余光瞄着梁矜言的动作,没有一刻闲下来,这会儿又在调整房间的温度。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冷,无意识略微蜷缩起来。 莫名地,他想起了在郁家生活的那十年。 从小孩变成青少年的那几年,是想法最多最乱的时候。偏偏家里的温情很少留给他,而阿姨对他的照顾也是出于雇佣关系,而且点到为止。 所以他很少有这种被全然照顾的感觉。 就像回到了童年,在山上,爷爷奶奶纵容他溺爱他的时候。 童年的一个习惯时隔十年忽然又浮现,他在梁矜言转身的时候伸出双臂,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人看。 梁矜言略带疑惑地与他对视片刻,然后明白了什么,上前两步,抱住了他。 他的手臂也顺理成章地环住了梁矜言的腰,整个人都埋在了对方宽大的怀抱里。 拥抱是很好的事情。 这是郁丛今天的新发现。 梁矜言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避开了后脑勺和背部,静静地任由时间流逝。 以前和梁矜言拌嘴的时候,郁丛总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阳怪气的人,比他还会刺人。但现在他觉得,在理解他这件事上,梁矜言也比他擅长。 虽然他也不清楚两个人目前是什么关系,但是……再抱一会儿吧。 过了很久,梁矜言才轻声开口:“这么黏人啊,小丛。” 郁丛缩了缩脑袋,觉得后背有点发麻。 他闷闷道:“别乱叫。” 梁矜言轻笑:“小狗。” 郁丛立刻挣脱开怀抱。气氛被毁,他有点生气地躺回去,心想关系再怎么变化,梁矜言还是很气人。 梁矜言面色如常,替他拉了拉被子,盖住心口。 “嗯,小丛要睡觉了。” 郁丛忍不住了:“梁矜言你嘴真欠。” 男人接受良好:“说得对,毕竟我是反派。” 郁丛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辙了。但忽然瞥见梁矜言眼里的血丝,意识到对方也很久没休息好了。 他没再跟人拌嘴,反而开口赶人:“我想一个人睡,你先走吧。” 梁矜言明了地看他:“好,安心睡吧,这里很安全。” 在人离开之前,郁丛又想起很多问题:“这是哪儿,新闻说你不是失踪了吗?应该有人正在追捕你吧?”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梁矜言云淡风轻,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像在安抚小孩。轻柔而微妙的触感也成功转移了郁丛的注意力,他耳朵发烫,不禁往被子里缩了缩。 回过神时,梁矜言刚好离开房间。 郁丛怔怔看着那个方向,睡意还很淡,一堆复杂思绪在独处的时候又开始往外冒。 脑海里响起久违的声音,系统幽幽道:[梁矜言是谁啊,我才不回去找梁矜言。] 郁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系统在学他说话,虽然他从来没说过这句。 系统还在学他:[梁矜言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梁矜言你别再找我了。] 这句他倒是在心里说过,听得逐渐有点咬牙切齿。 时隔数日,他终于第一次跟系统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话?] 系统平静的声线中带着阴阳怪气:[哟原来你听得见啊,我还以为你脑震荡扩散了,大脑部分功能停用了。] 郁丛很久没被人这么嘲讽过了,系统的怨气太重,功力已经超过了他和梁矜言。 他一生气又不想搭理系统,假装自己没听见,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反而是系统见他又不回应,真的急了,终于能正常说话。 [别装睡了起来商量事情。] 郁丛睁开眼:[请说。] 系统无奈道:[你自己就没有想说的吗?] 郁丛:[你先。] 系统更无奈了:[行,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虽然你成功收服了梁矜言,但我建议你不要太信任他,不是脸皮厚就能当大反派的,他可能藏得最深。] 郁丛眨了眨眼,问道:[他藏什么了?] 系统反问:[我怎么知道?] 郁丛很平静地在脑子里“哦”了一声:[那你说个屁。] 系统安静两秒然后无能狂怒:[你!] 窗帘留了一条缝,透出外面的昏沉傍晚,没有下雨,但天空泛着濒临灭绝的苍白。郁丛瞥了一眼,觉得很像世界末日。 他和梁矜言重逢,孟执允重伤昏迷,世界意识不会不知道,所以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系统正经严肃道:[接下来世界可能会反扑。] 郁丛回神:[有没有职业道德,偷听?] [是你自己想得太用力,你太担心了。你刚脱离险境不久,需要深度休息,不仅是为了让身体恢复,最重要的是放松神经。] 郁丛没回答,但他的确感觉到了困意,眼皮也越来越沉。 半睡半醒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拿起他的手,针刺了进来,但这点疼痛没能将他从睡意中拉出来。 反而一道男声的存在感更强:“明天换留置针吧,他这只手没地方可扎了。” 是梁矜言的声音,在和护士商量给他扎针的事情,语气像个家长。 他皱眉,想睁眼参与讨论,但额头被人轻轻抚摸。再然后灯光好像暗了一些,于是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郁丛做了许多梦,但每一个梦里他都没有左手,要么就是整只手无法动弹。 他烦躁地醒来,睡意朦胧睁开眼,就看见梁矜言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幽幽的光映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几点了,怎么这人还不休息…… 他动了动,就发现自己左手被什么压着,垂眼一看,才发现梁矜言一直腾出一只手来握着他……是防止他乱动吗? 梁矜言目光从屏幕后抬起,观察他片刻:“不舒服吗?” 郁丛哑声开口:“你也睡觉。” 梁矜言望了一眼输液袋:“这组快输完了,取完针我就去休息。” 郁丛脑子还不太清醒,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就取。” 梁矜言没说话,沉沉看着他。 他重复一遍:“现在就取。” 于是男人站起身来,按了铃。护士很快来取了针,离开之后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郁丛把那只手缩回被子里,侧躺着窝成一团,盯着梁矜言:“你也睡觉。” 梁矜言合上电脑,笑道:“你比以前关心我。” 郁丛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病房里还有一张陪护床,但比较窄。郁丛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梁矜言上自己这张床睡,反正以前也睡过一张床。 但他又忽然反应过来,梁矜言可以不在这里过夜。 第103章 眼看着梁矜言起身要离开,郁丛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的位置。 动作不小,瞬间被注意到。 梁矜言转过头来盯着他,视线带着压迫性般的询问。 郁丛支支吾吾没能开口,但轻轻拍了拍一旁的被子。 他对于之前的不告而别始终带有愧疚,这份愧疚在梁矜言找到他之后,又融进了其他东西。他叫不出那些情绪的名字,但总想再靠近梁矜言一些。 他想,或许梁矜言也愿意靠近他。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那只手掌上,停留片刻,低声说了句“可惜”。 郁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自己睡,好吗?”梁矜言的眼神中确实带着歉意。 郁丛只能掩盖自己的失落,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那你一定要休息。” “好,我会的。” 梁矜言深深看了郁丛一眼。生病的小孩让人更舍不得拒绝,尤其是失落的样子更让他觉得做了很坏的事,那颗叫做良心的东西也复苏了,有点煎熬。 他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两边各站了一个保镖,此刻池锋也等在走廊上,见男人出来了,立刻上前两步。 梁矜言一言不发,顺着长廊走了一段才低声开口:“他能说话吗?” 半小时前,孟执允醒了。 所以梁矜言只能拒绝了郁丛的同床邀请,他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做,只能希望等他做完回来,郁丛还愿意让他上床。 池锋答道:“能说话,就算不能也有办法让他能开口。” 梁矜言不置一词,但显然默认了。 走廊上所有病房都空着,房门大开,里面也没亮灯。这层位于顶楼,整层只有两间病房在使用,电梯与楼梯都被严格把守着,没有人能上来。 这是岳医生名下新建的疗养医院,下个月才投入使用。梁矜言借了场地,让郁丛在这里治病休养,保证消息严格封锁,不会被人轻易探查到。 梁矜言路过电梯和楼梯时也不曾慢下脚步,径直往长廊尽头走去。除了郁丛病房以外,唯一亮着灯的房间就在尽头处。 走到房门大开的病房外,梁矜言停下,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形。 孟执允还插着呼吸管,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但眼睛好歹睁开了。察觉到门口多了人,眼珠转向这边,看起来意识清醒。 梁矜言面无表情开口:“这里不够隔音,把他带到地下室,我有话要问。” 池锋应下,守在门口的两人也进去,三两下拔了呼吸管和输液枕头,把人粗暴地挪到了准备好的轮椅上。为了不让孟执允发出声音,吵到同层的另一位,池锋还随便拿了块布塞住了孟执允的嘴。 被推着出来时,孟执允的手背针孔还流着血,头努力抬着,几乎目眦欲裂地看着梁矜言,极其不甘心的模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