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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能看见室内马场那栋建筑时,郁丛忽然开口:“所以你的感觉很可能不准确,没有什么说服力。” 向野回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学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接着许昭然也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像在问他从哪儿招惹来这么多孽缘。 郁丛一个脑袋两个大,虽然在心里否认了向野的结论,但还是忍不住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想,尤其是昨天梁矜言在他腰上的那只手…… 向野将车停在了屋檐下,三人正准备进去,池锋却刚好走出来。不意外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道:“旁边有梁先生的私人休息室,去洗个澡换上干衣服。” 三人于是又回到车上,但池锋把许昭然和向野赶了下去,指着郁丛道:“只有他能用。” 许昭然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礼貌问:“……你好,那我呢?” “你用楼上那个淋浴间。”池锋说完就开车把郁丛拉走了。 最后两人来到不远处一个平房木屋,外表看起来像杂物间,进去之后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梁矜言风格。和云庭别墅里的布置一脉相承,只不过要小很多,郁丛硬生生看出了几分温馨。 池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衣柜里提前准备了你的衣服,浴室在最里面。” 郁丛发现了,这个人说话很直接,态度处于不友好和友好的边缘。梁矜言身边全是一些做事周到、说话体面的人,还没有过这种性格的人,郁丛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池锋直直看回来:“我还有一大堆活要干,你快点。” 郁丛一愣:“你干你的,不用守着我。” “梁先生交代看着你,”池锋道,“万一你洗澡的时候淹了,我要负责任。” 郁丛无话可说,只好转身进去,快速地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之后不敢耽搁打工人的时间,赶紧走出来。池锋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见他之后二话不说回头上车,拧开了观光车的发动机,全程沉默。 郁丛重新坐上车之后,为了缓和气氛主动开口:“我朋友说这里的马都不能骑,为什么?” “因为都是救助来的马,有旧伤。” 池锋回答得语气平平,郁丛却一愣。他想起以前听过的,如果一匹马骨折了,主人一般都会选择让它安乐死。因为马体型过大,又容易受惊,一旦骨折了几乎不可能治好。 就算铁了心要治,也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一些主人眼里是很不划算的买卖,因为治好了也不一定能再上赛场。 池锋继续道:“都是赛马场上淘汰下来的一些伤马,梁先生都收下来了,请了国外的专家给它们挨个制定治疗方案。” 郁丛问:“这里一共有多少匹马?” “五匹,前后收了十多匹,成功活下来的就五个。” 沉默许久,郁丛低声道:“看不出来他还挺善良的。” “善良?”池锋的语气不太赞同,“你怎么会用这种词来形容他?” 郁丛皱眉:“那该用什么词?” 池锋想了想:“物伤其类,梁先生自己说过。” “物伤其类?”郁丛更疑惑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不知道。” 对话忽然走入了死胡同,池锋一副不会再回答的模样,郁丛也不打算追问。但想起来梁矜言那分完美无瑕的个人档案,他觉得物伤其类这四个字不可能在梁矜言身上出现,可能是池锋听错了也不一定。 回到室内马场之后,郁丛没上楼,跟在池锋后面,看人牵着马在场地里慢悠悠地绕着圈子走。 “这是在干什么?”他问。 “康复训练。” 郁丛点点头,跟在一人一马身后走了两圈,注意到这匹马似乎很瘦,四肢纤细,尤其是右后腿,只剩一层皮包骨。 他说出自己的发现,池锋答道:“之前一直吊着,没有走过路,所以肌肉萎缩了。” 郁丛点点头,又问:“这就是你要忙的事情吗?” “待会儿还要给马洗澡,就是你带回来的那匹,再给另外一匹马做水下康复训练。” 郁丛觉得新鲜,想着待会儿要去旁观,眼下脚步跟得更紧了,心中也有一堆问不完的问题。 “梁矜言多久来一次啊?会帮忙吗,还是只看着你们忙活,像个压榨工人的资本家。” 池锋回头瞥了他一眼,明显被无休止的问题弄得不高兴,但还是答道:“每个星期来一次,时间充裕的话会帮忙。梁先生开的报酬很高,也不做压榨手下人的事,你别诋毁他。” 郁丛“哦”了一声,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维护梁矜言,怪新鲜的。 刚好这匹马停下来,开始产出新鲜马粪。只见池锋不慌不忙去场地周边拿了工具来清扫,又转移到门外的大垃圾桶里,速度之快,身手之矫健,不像杂工倒像是练家子。 等人回来之后,郁丛继续问:“梁矜言铲过马粪吗?” 池锋凉凉扫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回答,或许是不想满足他的某种恶趣味。 郁丛没得到回答也傻乐,脑子里梁矜言已经铲了一屋子马粪了,刚才的愤懑心情一扫而空。直到手里被塞了一个棍子,他低头一看,是个铲子。 池锋道:“今天你来铲。” 郁丛乐极生悲,他也不是不能劳作,毕竟给花草施肥的时候也不轻松,但他不想帮梁矜言做事。 “我是病人,我有脑震荡。”他装作理直气壮地拒绝,把棍子塞了回去。 池锋无语地看了他两眼,非常不友善,但嘴上好歹没骂出来,转头对着楼上喊了一声:“下来!” 许昭然和向野下了楼,一人被塞了一个铲子,池锋简短道:“你俩负责打扫卫生。” 许昭然犹豫道:“我以为梁总的意思是让我们当陪玩,陪郁丛好好放松的。” 池锋一脸理所当然:“这还不够放松吗?” 许昭然:“……您平时过得有多辛苦啊?” 池锋没再跟许昭然贫嘴,继续干活去了,两人只好充当起了临时工。向野倒是毫无怨言,干活非常勤勤恳恳,只是许昭然路过郁丛时没忍住说了句:“怎么感觉我们像是来劳改的?” 郁丛想起真正在狱里劳改的那位,一时没说话。 他还不知道孟执允的预言是否真的会兑现,又是在什么时候兑现,总觉得心口有一块大石头悬而未落。 郁丛看着别人都在干活,最终还是没忍住,帮着池锋遛马。向野已经彻底融入了这里,卖力程度堪比正式员工,许昭然一副书生样与这里格格不入,铲了一会儿马粪,悄悄走到他身边。 池锋去搬草了,向野在十米开外,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和一匹马。 许昭然道:“你和向野之间好正常,这也太奇怪了。” “和解了,现在是普通校友。”郁丛简短答道,“如果不是梁矜言,我可能不会再见到他的。” 许昭然转头望了一眼那勤勤恳恳的体育生:“其实人挺好的,前段时间对你那么狂热,有点像被下蛊了。” 郁丛有些心虚,许昭然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现实了,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问起公司的事情。 遛完马之后,他们几个又跟着池锋去了马厩。里面没什么气味,被打理得很干净,只不过有两匹马还病恹恹的。 他们三个人帮池锋打下手,给其中一匹洗澡。专门的洗马房间内,温水蒸发而成的水蒸气弥漫在每个角落。 郁丛高高举着水管,又开始提问:“它们有名字吗?” 池锋正刷着堪比墙壁一样结实的马屁股,闻言不耐烦却也不得不回答:“有,前主人取的。” “梁矜言为什么不给他们重新取名字?” “你既然对梁先生这么好奇,为什么不去问他?”池锋不冷不热道,“提醒一下,按照梁先生要求,你今天说的所有话我都会往上汇报。” 郁丛闭上了嘴,微微抿唇。可恶,他中了梁矜言奸计。 第89章 郁丛不再提问,在心中复盘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要是让梁矜言知道他这么好奇,那他也太没面子了! 他沉默着看池锋干活,又觉得排除梁矜言这个因素,其实这里还挺好玩的。刚被送来时他还满心不乐意,觉得在这里不可能放松,没料到还可以放空大脑,和马打交道也比他想象中更解压。 尤其是这匹马对他格外和善,就连被固定着洗澡也总试图转头看他。郁丛试探着摸了摸马的脑袋,没被踢,还被马鼻子拱了拱手心。 “真乖小黑。”他不知道这匹马的名字,于是根据颜色乱叫。 马没反应,倒是池锋不善地瞥了他一眼:“举高点。” 郁丛“哦”了一声,伸直了手臂,将手中的水管举得更高,没过几分钟手臂就开始酸痛了。却忽然有人从他手中拿走了水管,他一愣,转头看见向野替他举着,动作自然,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 又过了许久,池锋才关了水,宣布完成了洗澡程序。 “戴眼镜的,你去把烤灯打开。”池锋对许昭然道。 因为不受马待见,许昭然从头到尾都站在门边,不敢靠近,毫无参与感。被池锋这样称呼,虽然不高兴,但也走到一边,打开了头顶那一排红外线烤灯。 一霎那,红色的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郁丛不适应地用力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却发现眼前多了一只手,试图帮他挡住灯光。一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站在他旁边的人只有向野,这只手的主人也只可能是向野。 他往一旁躲了躲,那只手也就缓缓收了回去。 郁丛这才转头看着向野,客气道:“谢谢。” 向野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的,闻言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举手之劳。” 郁丛又沉思了片刻,越发觉得不对劲,在心里呼叫系统:[你确定我和向野之间的诅咒已经解除了?] 系统很快回答:[确定,你和他之间不会再有狗血恋爱情节了,即使他面对你时情绪还是呈现迷恋式波动。] 得到笃定的回答之后,郁丛却心情复杂。诅咒解除,就意味着向野的情绪不会再被放大和影响,也能随时保持理智。就算可能对他还余情未了,但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系统忽然道:[你忘了一点。] 郁丛心下一紧:[哪一点?] [他就算解除了诅咒,也是这个小说世界里有名有姓的角色,和你一样。但是又因为向野这个角色不太重要,所以世界意识对他的摆弄会轻松一些,他可能还是会失去理智。不过这次就不是纠缠你了,和你反目成仇也说不定。] 系统说着话锋一转:[还有梁矜言,他也不该喜欢你这么个炮灰配角。] 郁丛疲惫辩驳:[他不喜欢我……] 系统自顾自道:[但既然他喜欢你,你可以下定决心利用他。如果你想对抗世界意识,他是最可靠的助力,或者说,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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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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