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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试探。 昏迷之前他情绪激动,想要把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都告诉梁矜言,可一种力量阻止了他。面前仿佛立着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和梁矜言分开,他用尽全身力气也说不出口。 既然如此,天意不会让梁矜言知道他和孟执允的谈话内容。 男人替他扣上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指尖灵活轻柔,却时不时触碰到他的皮肤。 “调取监控的时候才发现视频缺失,”梁矜言目光专注地落在纽扣上,语气平静,“缺失的部分只有那个房间,而且你离开房间之后,一切就正常了。” 郁丛不意外于这个结果,却惊讶于梁矜言的全盘托出。 “手臂抬起来。”梁矜言取来毛衣,示意他抬手。 他照做,毛衣从脑袋套下来,头发完全没被碰到,两只手也穿进了袖口。 男人整理着毛衣,一边道:“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对吗?” 郁丛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点头。 梁矜言没有追问,也没有表态,只是将他拉近,抬手整理他的头发。他距离梁矜言的怀抱只剩下二三十厘米,只要稍稍往前一小步,就能像昨天一样,躲在男人的怀里,什么都不用亲自面对。 他还记得那个怀抱的触感,坚硬但宽广温暖。只要躲进去,就意味着梁矜言会替他面对危险,替他解决一切事情。 但只要躲进去,他也没有机会再逃走了。 头发被温柔摆弄着,郁丛看不见梁矜言的表情和眼神,却比刚才和人对视时更难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被梁矜言放开的那一刻,下意识仰头露出了一个逞强的笑。 “谢谢你,我们走吧。” 梁矜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却先从柜子里拿了一只手表,沉声道:“左手伸出来。” 郁丛瞥了一眼,那是梁矜言上次没能成功送出的礼物,这一次他不好再拒绝,只能伸出手,任由男人给他戴上。 梁矜言握着他的手腕,声音泛冷:“以后你不会离开我视线超过半小时。” 郁丛心中一沉。 梁矜言没有要求他,而是直接说“他不会”,所以决定早已经做好了,以后他没有机会离开梁矜言的视线。 见他不语,男人又道:“表是为了监督我,如果超时了,你记得来找我。” 表戴好了,郁丛垂眼看着深蓝色的星空表盘,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脑袋被人拍了拍,梁矜言又恢复成带笑的语气:“走吧,我们去见孟执允。” * 这次的车程格外漫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梁矜言也没有在处理工作。 郁丛早已没有了之前闹腾的心情,没嚷着要玩手机要玩游戏,只端正呆滞地坐着,目光没有焦距。 到了监狱,梁矜言依然送他到了那个探视的房间外。 这次郁丛主动问:“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梁矜言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拒绝了:“我在场的话孟执允不会开口,我在外面等你,不用怕。” 郁丛早已经不知道害怕的滋味了,或者说他已经麻木。抬头望着梁矜言的眼睛,下定决心主动靠近,贴着男人的耳畔。 他轻声道:“你能再帮我一件事吗?” 腰上顺势多了一只手,帮忙承担了一部分他的重量,揽着他让他贴得更近。 但两人之间仍然还留着一道缝隙,像无法打破的距离。 梁矜言也轻声答道:“只要你说,我一定帮你。” 郁丛垂眼,掩盖复杂的情绪,定神道:“我要你帮我把孟执允带出去,可以吗?” 梁矜言低着头,嘴唇似有若无触碰过他的耳垂,一瞬寂静留恋之后,开口应了他的话。 “不用问我可不可以,你学会利用我了,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仓促了,之后可能会修一下这章的细节,剧情不变 第93章 郁丛走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合上。 他再次隔着桌子坐在孟执允对面。比起上一次,他的状态要憔悴许多,孟执允却更容光焕发了,像是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切。 “我猜猜,向野没死,”孟执允笑得愉悦,“你看起来还不够崩溃。” 郁丛不答反问:“这件事只是个引子,你真正目的是什么?” 孟执允舒适地靠着椅背,眼神缓缓上下打量他,不像在看昔日朋友,也不像在看仇敌。 郁丛坦然端坐着,任凭对方打量。 他知道孟执允会忍不住告诉他的,上一次把他叫来,耀武扬威地预告向野的意外,无非是想等他再次送上门来,欣赏他失魂落魄的反应。 一阵对峙之后,孟执允松口了:“我想看你们混乱不堪的样子,你们所有人。” 郁丛愣了愣,随即无声地笑了一下。 孟执允曾经家境殷实,家道中落之后生活困苦,不仅被校内校外的人合伙欺负,还被曾经那个圈子里的人冷嘲热讽。 他还记得,孟执允跟他说过,小时候的一个朋友在他家落魄之后,以聚会为由把他叫去,实则是帮一群公子哥儿找乐子。 那些人之中不乏有郁丛能叫得上名字的,说起来和郁家也都有交情。 然而在那场聚会里发生了什么,孟执允没有对他说过。 他以前没多想,现在却联系起来,只觉得讽刺。自己的出身讽刺,孟执允的受辱和如今的报复也讽刺,还有,孟执允伪造那本日记,原因可能也是不满于他是郁家“小少爷”。 郁丛的笑意浅淡如泡沫,眼里始终冰冷:“你真是最好的人选,怪不得它选了你当那把刀。” 孟执允倾身靠近:“这个世界太荒谬了,不是吗?你我都是无足轻重的配角,可是你比我还惨一点,我是刀,你和在乎你的人就是被屠宰的猎物。” 郁丛承认孟执允说得有道理。 但是猎物可以反抗,刀用过之后会被随手丢弃,他们都是世界意志下挣扎的棋子而已。 “还会发生什么?”他问道。 “你猜猜?”孟执允向后靠,笑得胸有成竹。 郁丛抿唇不语。 但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强装镇定的神情也并非没有破绽。熟悉他的人轻易就能看出来,只从那双眼睛就能知道,他在恐慌。 “你的父母原本会平安康健一生,但只要他们彻底疏远霍祁,主动放弃了优势地位,身份就只会剩下一层,你这个人的亲生父母。”孟执允慢条斯理道,“还有郁应乔,他公然和霍祁作对,又和你最亲近,你觉得他的下场会比向野好吗?” “哦对了还有许昭然,你的好朋友。他在剧情里没出现过,命更贱。” 孟执允笑着瞥了一眼他背后那面玻璃,又道:“虽然梁矜言的命比起你重要得多,但除了性命,一个人能失去的还有很多,尤其是像他这样拥有很多东西的人。” 郁丛早在听见郁应乔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咬紧了后槽牙。 本能让他的身体又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可这次没有用,动手无济于事,他只能忍。 过了几秒钟,他才开口:“向野为什么会出事,只是因为他说要和我站在一边?” 孟执允态度随意:“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另外两个就没事,程竞还有用,至于颜逢君嘛……” 说到这里,孟执允笑了起来,像预知了什么笑话,乐不可支。 郁丛静静坐着,等待孟执允笑够。 突然间,警铃声大作。 室内室外同时响起巨大的警报声,像在永无止境地尖啸,震得人耳朵隐隐发疼。 房门被推开,梁矜言大步走进来,拿着一把钥匙打开了孟执允被铐在桌上的锁,随后又将人双手反铐在身后。 郁丛连忙道:“我来带他出去,你先稳住这里。” 他走过去,从后面推了孟执允一把。这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惊疑中反应过来,戒备却无法挣脱,被他推得踉跄,也只能继续往外走。 郁丛深深看了梁矜言一眼,小声道:“谢谢你。” 头顶被拍了拍,男人简短道:“车上等我。” 郁丛记下了梁矜言说这话的样子,和那晚在酒吧走廊上见面时,眼神不同了,更加柔和。却一如既往地沉稳从容。就好像帮他带一个罪犯脱逃,只是顺手的小事。 后果无需他承担,甚至不必担心或过问。 郁丛脚步朝前,不舍地看了两眼,才逼自己收回目光。 他扯起孟执允的胳膊,就带着人往外快步走去。一路上畅通无阻,没看见任何人,他们很快就穿过重重关卡来到监狱外。 幻影依旧停在那里,郁丛打开后备箱,把人推进去。 孟执允不可置信:“后备箱?椅子都不让我坐?” “以免你逃跑,而且你就这待遇。”郁丛面无表情答道,把人垂在外面的腿粗鲁搬起来再甩上去,从头到脚塞进后备箱,无情合上。 即使忍着头晕目眩,郁丛动作也很快。 做完这一切,司机才刚好下车,一脸关切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不用了赵叔,你去帮梁矜言吧,他需要人手。”郁丛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叔对他很是信任,点点头就走了过去。 郁丛却直接打开主驾的门,坐进去朝监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座灰败的牢笼,也不知道和他的人生相比,哪座牢笼更加可悲一些。 如果他消失了,至少能给他在乎的人,留下长久的平静祥和。 郁丛狠心收回视线,用力踩下油门。 偏僻公路上,黑色幻影如一支锐利冰冷的箭。 风景在窗外飞速后退,车内,青年漂亮的眉眼仿佛染上了冷冽的雾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地细细颤抖着。 手机在疯狂震动,却被他丢到副驾上,看也不看。 脑中系统也在警告他,让他不准离开梁矜言,一旦离开梁矜言什么都完了。脑海里的声音深深扎根,他无法抹去,却恍若没听见。 郁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却缓解不了从刚才开始的疼痛,视野里万物都在晃动,即使他睁大了双眼。 他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头,冷声道:“废物。” 骂的是控制不了的晕眩和头痛,也是自己。 青年眼尾红了一片,死死握紧方向盘,指节都发白。他飞快瞥了一眼后视镜,身后并没有车追来,却不敢松懈分毫,油门踩得更深。 一旁的手机震动没断过,一下又一下,震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给我了……”郁丛嘴里喃喃,“不要来找我,求你了梁矜言……” 路过一道路牌,郁丛在分岔路口猛地转动方向盘,开往与晋市相反的方向。 他已经计划好了,开到下一个城镇就换车。租一辆不起眼的,然后继续开下去,离晋市越远越好。远到没人能找到他,甚至……没人能再记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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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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