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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那一屋子的花只能留给梁矜言来照顾,如果梁矜言不会就此记恨上他的话。 还有那束黄水仙,没枯萎凋谢,他却提前离开了。 * 云庭的灯在一片死寂中亮了三天三夜。 郁家却热闹非凡。 原本被梁矜言吃定了的老工业区重组项目,忽然没了下文,重组权转头就落在了郁家头上。 紧跟着,郁家就宣布和颜家联姻。 郁丛失踪的第四天,是两家的订婚宴。 郁家做实业的,家底清白,但重组项目所需资金巨大。对于梁矜言来说不算什么,郁家却难以完整吃下。和颜家的联姻解了燃眉之急,一方出力一方出钱,是天作之合。 订婚宴的主角是颜家新认回来的小少爷,和郁家的侄子。 请柬在这三天内发遍了晋市几乎所有显贵门庭,愿意来捧场的人不少,因此订婚宴这日高朋满座。 湖边庄园内,春意融融。 霍祁在郁家夫妇的陪伴下出场,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胸袋里插了一朵粉玫瑰,一张保养精致的脸上笑意甜软,衬得人比花娇。 一时之间,不少人上前攀谈恭维,皆说小少爷一表人才。 另一边,颜为良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着露面。膝下几个子女都没有跟来,只有颜小少爷跟在一旁。 颜逢君也是一身白色正装,打理过的头发向后梳起,往日俊美的一张脸多了成熟,神色却莫名冷峻,仿佛今天的主人公不是他。 一老一少在周围无人的间隙里说话,颜逢君弯腰倾听,远看一副父慈子孝的氛围。 近如管家才能听见,两人之间关系紧绷。 颜为良语气冷硬道:“今天不能出岔子,你给我好好待在订婚宴上。” 颜逢君的语气也不善:“父亲怕我提前离场吗?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 老爷子没再说话,只冷哼一声以示警告。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联姻不过是利益交换。不止两家的利益,更包括颜逢君自己的。只要他答应了这场联姻,颜家下一代话事人的位置就是他的。 颜逢君太需要权力了,而且越快越好。 只有手中的权力足够大,他才能够接近郁丛,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像梁矜言那样。 侍应生路过,颜逢君从餐盘中拿走一杯香槟,仰头喝了大半。老爷子看不惯他,又不想管,一脸不悦地让管家推着自己离开。 颜逢君独自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宴会中心在露天草坪上,但庄园很大,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没有郁丛的身影,甚至连郁应乔也不在。 为什么不来……是因为梁矜言吗? 还是梁矜言把人关了起来,不让郁丛来参加? 有人挡住了视线,来向他道贺,他只好扯起嘴角收起心神,应对他的订婚宴。 然而突然之间人群一阵躁动,不少人发出惊呼,随即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疾速靠近。 一辆通体墨黑的车飞驰压过草坪,急停在了宴会的正中央。 后座车门打开,男人下车,带了一身寒意。 他目光没落在任何人身上,只扫了一眼旁边的香槟塔,路过时从底座抽了一杯香槟。 两秒钟后,男人已然走开,整座玻璃高塔却轰然倾塌。玻璃碎裂一地,香槟倾洒四溅,人群顿时又是一阵惊呼。 梁矜言看也不看,喝了一口酒,随即扔了玻璃杯,在一排排宾客席最前方随意落座。 “好了,喜酒也喝过了,我们来算账。” 霍宁真站在不远处,压着怒气冷声质问:“算什么?你生意没了就来别人地盘上撒野吗?” 梁矜言缓缓抬头,眼神犹如寒冰,嘴角却勾起和善笑意。他抬手招了招,车里下来一个拿着公文包的男人。 “谁说算生意的账了?”梁矜言道,“我带了律师来,跟你们算郁丛的账,他该得的,我要你们一分不留全部吐出来。” 霍宁真噤声,不好在亲朋好友面前发作。就连霍祁也不敢出声,躲在自己姑母身后。 梁矜言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笑意愈发冷:“你们想当郁丛没存在过,我不允许。” 第94章 梁矜言来这里的目的确实只有一个。 郁丛失踪了,郁家没有资格大排筵宴。 他找不到人,三天三夜只合眼了十个小时。 偏偏郁家这群人在这个关头庆祝喜事,他正好找不到地方放松紧绷的神经,索性带了律师杀到订婚宴。 所有文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他一直在等郁丛心情缓和,才好送出这个礼物。 可现在人没了,不如他先替小孩解决这桩事。 带来的律师将厚厚一沓文件拿出来,也不论这里是什么场合,公事公办地开始处理工作。 有梁矜言坐镇,即使郁家人的眼神像要吃人,律师也恍若看不见。他事无巨细列出了郁丛应得的财产,又把霍祁侵占信托基金的事情,在所有宾客面前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在场所有郁家人的脸色都沉到了极点,和颜家联姻是所有他们都能获利的事情。 梁矜言带了人来把郁家丑事揭露出来,外扬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就是想拆散这桩婚事,让颜家放弃和他们联姻。 要么是出于被抢了项目的报复,要么就是替郁丛出气来的。 但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没人拦得住。 或者说,没人敢真的拦。梁矜言丢了一个项目,还是那个没人敢轻易招惹的梁矜言。 郁永涛最先忍不住,拂袖而去。霍宁真没顾得上,因为她自己的情绪也好不到哪儿去,全凭素养忍着。 霍祁身为订婚宴和家丑的主人公,又畏缩又不忿地躲在姑母身后。 梁矜言随意靠在椅子上,像在听着律师说话,却又仿佛在走神,思绪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是故意的,借此事提醒郁家人,别忘了霍祁杀了郁应德的事情。不过他不在乎霍祁,也不在乎郁家的名声,他就是觉得郁家人因此忌讳郁丛的样子让他舒心不少。 律师话音告一段落,手中的文件却像一把悬在郁家头上的利刃。 梁矜言回神,慢条斯理道:“郁丛不问,你们就以为息事宁人了,信托的钱吐出来了吗?” 霍祁身为当事人,却不敢出面回答。 自从老宅那一夜,姑母对他态度渐冷,他没有脸再问钱的事情。但事实上他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郁丛不在家,他就是家里的那个小少爷。 身为既得利益者,他也知道尽量不要开口。 偏偏梁矜言看了过来,他身体一颤,摇摇头下意识回答:“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男人不说话,他心中忐忑。却又想起自己和颜逢君订了婚,以后能借颜家的势,何况郁家也势头正好,他没必要再怕梁矜言了。 于是霍祁鼓起勇气道:“那点钱,我不稀罕,留着让郁丛慢慢花吧。” 梁矜言看了他两眼,忽然道:“孟执允又越狱了。” 霍祁睁大了眼睛,条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上次差点被掐死的感觉还残留着,他害怕那个疯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再次对他动手。 他反应太大,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梁矜言却继续道:“你买通一堆混混,对孟执允进行长期殴打,又出现救下他,他知道吗?” 霍祁尖声反驳:“你在胡说什么!” 一瞬,四面八方的质疑目光朝他射来,他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过往,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让他接近郁丛,污蔑郁丛名誉。之后又制造矛盾,让孟执允失手杀人坐了好几年牢,他知道吗?”梁矜言云淡风轻,“你以为没人能查得出来?” 如此之蠢,却偏偏占尽运气。 这次的改造项目早就是梁矜言的囊中之物,他亲自忙了这么久,确保了项目万无一失。然而向野出事,郁丛带着孟执允人间蒸发之后,项目突然就出了状况,又奇迹一般落在了郁家手里。 梁矜言不信郁家有这本事,只能是一股连他也探知不到的力量在作祟,姑且能称为运气。 他这三天想了又想,觉得运气不长眼,要挑人也不挑郁丛这样的好孩子。 梁矜言话音落下之后,霍祁支支吾吾,迟迟说不出话。 霍宁真却先开口质问侄子:“孟执允竟然和你有关系?梁矜言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不是真的……”霍祁连连摇头,神情无辜又无措。 律师出声打断,语气公正理性:“证据我们带来了,依照霍先生对孟先生的伤害,以及对郁丛先生造成的损失,霍女士,你们该赔的钱又多了一大笔。” 梁矜言转头,看向另一边轮椅上的人,补充道:“颜总,还是说你来替亲家赔?” 颜为良病得不轻,眼白已经有些浑浊,目光却锐利无比。从梁矜言身上扫到台上那对姑侄,尤其是霍祁,未置一词。 但不表态,就已经是犹豫了。 梁矜言觉得好笑,看向霍宁真:“看来亲家不愿意赔,你们赔不起的话,偿命也行。” 霍宁真终于被彻底触动,挡在侄子身前:“梁总敢光明正大杀人?” “哪儿的话,这种蠢事比较适合令侄,”梁矜言道,“我不杀他,自然有人杀他。孟执允如果知道罪魁祸首是令侄,早晚要来报仇的。” 台上,霍祁已经被吓得近乎神志不清。这段时间养回来的少爷心性再次崩溃,四顾张望,就怕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孟执允,要把他掐死。 梁矜言却看得兴致全失。 他让律师收拾文件,起身道:“在我心情变好之前,郁家不能办任何喜事。” 霍宁真咬牙道:“你管不着。” “那这些文件会送到法院去,开庭之前还会有一场新闻发布会。”梁矜言眼也不抬,“走了。” 然而路过颜为良时,老爷子说了句“且慢”。 梁矜言停下脚步,眼神询问,颇有些不耐烦。 颜为良道:“梁总护犊,那郁丛现在是您的人了?” 梁矜言沉默片刻:“他是谁的人只有他自己说了算,但他的问题由我来解决。” 轮椅后面,颜逢君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想开口时却被老爷子抢先。 颜为良了然地笑笑:“既然不是梁总的人,犬子和郁丛结为连理,梁总意下如何?强强联手,下次的项目绝对十拿九稳。” 见风倒的墙头草,追名逐利了一辈子,都快病死了犹嫌不够。 梁矜言视线上抬,看了眼被惊喜冲昏头脑,已经呆愣在原地的颜逢君,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冷冷的话—— “贪心不足。” 这场搅局并没有什么意思。 来的时候想着替郁丛处理烦心事,但小孩又不在场,满目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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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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