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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完毕的解毒剂直直掉进海水里,发出轻微的噗通声响。 梁绝? 谷迢的声音还没说出口,就有一股合欢花的香味随风飘进鼻腔,只见一双手掌从身后伸出,温柔又强硬地覆盖住他那双陷入惊悸的眼睛,很轻地颤抖一下。 “我听见了你叫我名字的声音,所以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已经没事了,我还在你身边。所以,不要再去追,不要再往前,前面什么都没有。” 梁绝冷静又轻柔地说着,同时视线越过谷迢,注视着那片汹涌的海水。他们站在浅水区,海水已经没过他们的小腿。 “听话,按我说的做,深呼吸,吸气——呼气——” 谷迢下意识跟着他的声音照做,在黑暗里努力调整着时断时续的混乱呼吸,忽然听到身后男人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音,似乎被戳到了某个点,夸奖道: “对,真乖,就是这样。” 谷迢心底一突,他的肌肤很烫,而梁绝与他的身体相贴,哪怕隔着重叠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他那剧烈得仿佛下一刻要蹦出胸膛的心跳。 调整了一分钟之后,谷迢的心跳才逐渐趋于平稳,哑声道:“梁绝?” “嗯,我就在这里。” 梁绝一边应着一边连拖带抱,将谷迢从海水中拽上沙滩,才松开手,仔细检查了一番。 谷迢的表情仍有些如梦初醒般的茫然,但没有什么大碍。 “之前听见你在喊我,我就拼命跑过来了。虽然早有准备,但你还是吓到我了,谷迢。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顶着梁绝略微不满的视线,谷迢拽了拽眼罩,想起跟“海哭女”的对话,顿时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没太多……跟副本有关系的一个都没有。” “行吧,看来我们不需要再特意晚上出来了。” 梁绝摆了摆手,又伸过来试探了一下谷迢的体温,在人恢复正常之后,原本滚烫的温度也趋于平稳,变回比正常稍低一点的体感。 “你刚刚太激动了……” 梁绝收回手,为了避免再刺激谷迢,还是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只将话锋一转,变为最根本的关心。 “感觉好点了吗?” 谷迢轻轻点头,接过梁绝递来的引魂灯,打了个哈欠:“嗯,我没什么事。回去吧,梁绝。我困了。” 梁绝没有动。 谷迢走了几步察觉到人没跟上来,回身看过去:“怎么了?” 梁绝有些兴致勃勃地凑近,直接问:“谷迢,我可以亲你吗?” 谷迢一愣,尚来没精打采的金瞳里,各种复杂的情绪飞掠而过,最终轻咳一声,表情奇怪道: “这个吻可以推迟一点吗?我有一个发现,打算回去就告诉你。” 梁绝有些疑惑,但也愉快地同意了:“好啊,那我们快回去吧。” 于是两人开始往回走,有灯照明驱散迷雾,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宅院里。 洗漱完毕之后,梁绝将自己的衣服搭上晾衣架,看向已经爬上床的谷迢:“你说,明天BOSS会出现吗?” “我猜大概率不会。”谷迢盘腿坐着,想了想,“我甚至觉得送走第三个海哭女之前,它们都不会再出现。” 梁绝笑道:“这么肯定啊?” “不算肯定吧……” 谷迢若有所思,眼力极好地瞥见梁绝晾好衣服后,低头看着手心,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怎么了?” “哦,我在想你刚刚在海边的样子。” 梁绝坦率地承认,举了举白净的手心。 谷迢看了一眼,仍能回想起这双手覆盖住自己双眼时的温度,转眼就看见梁绝一脸回味似的柔和,直截了当道:“你喜欢。” “啊……难怪会主动说想亲我。” 谷迢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原本正走过来的梁绝脚下一个踉跄:“说、说什么呢……你想哪去了?往里面挪挪,你这么大块占着这里,我都没法躺。” 谷迢让了让空,看梁绝盖着被子坐好,又看向紧闭的房门,门外走廊里,那一具自己的尸体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其实今天中午,我意识到一件事情。” 谷迢低声说。 “关于我的第三具尸体……该怎么出现。” 梁绝没有出声,只是转头看向他,安静听着。 “它们都跟我的轮回记忆有关。第二具尸体出现时我正在目睹烧王船时的大火,所以我在想第三具的出现会不会也跟第三次的轮回有关。” 谷迢低声说。 “梁绝,你还记得我进副本之前对你说的话吗?有一次是你主动亲了我。” 梁绝回想着,听到这里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就是第三次吗?我亲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谷迢犹豫了一会,似乎有什么形容难以说出口,最后等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开口: “我的印象里,第三次的分歧点比其他两次更早,是在极光副本,我们触发的主线任务是消灭所有温迪戈,在那里,我们失去了很多人。” “南千雪死了,北百星离开我们加入其他小队,之后过了不久我们才认识了陈青石。” 梁绝愣了一下,抬眼与谷迢对视着,时隔许久,终于读懂了那天风雪纷飞中,这双金眸中融浸着的哀戚。 “其实我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因为我们那时候也打过一架,关系也并不那么……亲近,很多事情你都不会再告诉我。” 谷迢有些无力地攥了攥手指,抹了把脸说道。 “是我当时回来的太晚,如果那次能早一点,我能多想起一些,是不是就不会……” 每次回想起第三次的轮回,一切悲伤的情绪都如同万顷冰雪般倾倒,没过他欲言又止的喉咙。 “谷迢。” 梁绝平静地呼唤他的名字,打断他越想越暗的思路。 “我从来不会觉得这些是你的错,能决定最后结局的一定有多方面的原因。能让你这样难过,那一定是我也有错。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全归咎于你一个人。” 谷迢听完这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接着道:“之后你就疯了。” 梁绝错愕地噤声。 “你疯的时候会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有一些胡言乱语的告白,比如“失败了”,比如‘还有另一个在看’,比如‘有两个’,比如问我为什么一直跟在你身边,比如‘喜欢’,比如‘爱’……我知道你当时精神状态不正常,所以我都没有回应,只想陪在你身边,以为还有机会找到让你恢复的契机。” “直到最后一次……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的迷宫副本里,你最后一次看向我,问:‘一切都要结束了,你为什么还不吻我?’,然后主动亲了下来。” 这一整段讲述某种程度相当于社死现场,身为故事主人公之一,梁绝猛地搓了搓手腕上泛起的鸡皮疙瘩,略有不自在地笑了笑。 谷迢双手交叉,手肘横搭在膝盖上,床帘垂下的阴影拢着他的半张脸。 “——第三具尸体出现的契机应该就是这里,但我已经回忆起了大部分的记忆,大概不会昏迷很久,所以……” 谷迢不知出于什么心绪,没有说下去,而是目光闪烁着,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梁绝。 而梁绝在与他对视的刹那就明白了未尽之意,反而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中午让你欲言又止的原因吗?刚刚在海边拒绝我,也是因为担心昏迷之后再把我吓到?” 谷迢点了点头,又蹙起眉,认真反驳了一句:“我才没有拒绝你,只是说好推迟一点……” 回应他的只是梁绝的轻笑,一直到他笑够了,才双手撑着床铺,凑近:“既然如此,我干脆再请求一遍好了。” 谷迢忽然有所预感,呼吸微微屏住,听到梁绝用认真得堪称婚礼上进行誓词的语气,问他: “那么现在,我可以亲你吗,谷迢?” “……可以。” 谷迢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答应了,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令喉咙发堵。 在梁绝俯首间隙里,谷迢看着他那缓缓放大的容颜,近乎调动了浑身上下所有的精神末端来感受那拂过脸颊的呼吸,湿润而柔软的唇,宛如星火、晚霞、流云、花瓣、糖块……交叠数千万种意象都不足够,从如柔羽落地的轻,到足以压塌心口的重。 紧接着,谷迢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归途副本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希望能顺利……
第234章 再一次 ——单方面的讲述是可以撒谎的。 其实你还是隐瞒了很多真相。 有些真相太过残酷,所以当你看着梁绝鲜活明亮的双眼时,无论如何都难以说出口。 你在爱人温柔的吻中再次下坠,越过那苍凉的雪原与山川,越过那簇烧得比凛冬都要寒冷的篝火。 你怎么总是睡不醒?你怎么总是在梦境里下坠? 那些似是而非的呢喃被拉扯成猛烈的狂风,谷迢在坠落中挣扎起来,调转身体朝下,夹杂着细小冰碴的狂风吹得他头发与衣袂狂舞,处于风口那面的布料紧贴肌肤。 谷迢的眼眶被风吹得发红,却没有闭上眼,于坠落的尽头,足够遥远的那端,看到一座黑色而扭曲的尖塔伫立在血红色的地平线。 尖塔周边矗立着无数个灰色的墓碑,它们聚拢在一起,从远处看如同一场覆盖了整个世界的铅灰色大雪。 “终焉……” 谷迢的瞳孔剧缩,某种汹涌的恨意驱使着,他下意识呢喃出那座塔的名字,紧接着空气如同一面被从内打碎的玻璃般骤然破裂,后方是一片无限黝黑宇宙,闪烁其间的星辰,空洞安静、寂寥无比。 但谷迢仅是瞥了一眼,仍然在坠落,整个宇宙在他的梦境里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穿过这折叠成一线平面的宇宙,义无反顾般向着某人身边。 那才是他执念的终点。 于是谷迢闭上双眼,等到风声逐渐衰弱,等到身体不再悬空。 这一冗长的昏梦伊始,有人轻笑着念了一句他的名字,问: “——你怎么总是睡不醒呢?” 谷迢的意识回拢于黑暗中,逐渐恢复清醒,听着声音缓缓睁开眼,看见比印象里脸色更苍白的梁绝。 他俯身,凑得很近,近到谷迢能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烟草味,于是略微瞪大眼睛,有些惊讶道: “你抽烟了?” 梁绝直起身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看着谷迢脸上难得鲜明的表情,忍俊不禁:“我抽烟是很稀奇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吸烟?”谷迢的疑问脱口而出,“以前的你从来都不会吸烟。” 梁绝拍了拍自己的衣领,试图散去烟味,闻声顿住动作看了他一眼,笑容有些古怪:“原来以前我给你留下的是这样一个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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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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