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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绝说着,确认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而且,新的场景也出现了。” 谷迢放下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座恢弘庄重的古希腊式剧院坐落在视野中央,依旧熟悉的霓虹灯牌,依旧熟悉的箭头指向。 众人走进大剧院,在刚入场的瞬间绷起神经。 只见大红色帷幕安静垂落,满座无一虚席。 整整一个剧场,数千名机械人静静坐在观众席上,听到脚步声,纷纷齐刷刷转头,上千双眼睛盯紧了走进来的玩家们。
第260章 第五天(2) 近万只眼睛彼此对视,空气在此紧绷起来。 很显然这次的游戏规则发生了变化。 谷迢谨慎地往旁边挪动一步,机械人们的视线追寻他移动,但无一人起身,只是用双眼投来注视。 此刻,门口时不时吹进来的冷风忽然停滞。 众人纷纷转头,剧院大门已然自动闭合,两扇门扉并拢时,门面上被分开的两边手绘画合扣成一只巨大眼睛,接着如被赋予生命般,它从门板里浮出,缓缓掀开眼皮,浓黑色的瞳孔边缘泛着荧荧海蓝,像巨象、像蓝鲸、像圣经旧约中的座天使、像久远而古老的沧桑生物的眼。 它悬浮着,缓缓凑近,逼迫着玩家像归舍的绵羊般往过道涌去。 “你们迟到了。” 在一众惊悚和警惕的注视之中,眼球忽然用不知何处的发声器官开口,那巨大的瞳孔从左往右移动,打量过玩家们的容貌,又颇为满意地半闭起来,似乎在笑。 “不过看在你们都长得很养眼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马枫被米哈伊尔挡着,听到这句忍不住用口型骂了声脏话: “我靠,这变态大眼珠子不会要劫色吧。” 其他人:…… “眼睛。”谷迢的目光越过重重观众,落在被幕布笼罩的戏台中央,“剧院。” 梁绝也与他想到了一起,默契地接道:“这次我们难不成要去演戏剧吗?” “不要让尊敬的观众们等急了,诸位。” 正如他们的猜测,眼球耐心地催促。 “后台已经准备好了服装和台词本。我聘请你们来剧院,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完美的演出。” “不是吧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西祝章双手抱头,暴躁道。 谷迢估量完武力值后,冷脸呛声: “大半夜来看戏,你们也是真够闲的,自己不能上台演?” 眼球静静地悬空,无神瞳孔锁定在谷迢身上。在他们原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那颗眼球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因为人类的辉煌时代距离我们太过遥远,时至今日我们能描摹出的,仍然是那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 “请尽快行动起来吧,我们还有那么多黄金般的岁月可供追忆。戏剧正在发生。它永远、永远也不会终结。” 眼球后方伸出四翼翅膀,操着一口文艺又做作的腔调飞走了。 整个大剧院内的门厅、包厢、凹室都金碧辉煌,楼梯盘旋而上,走廊错综复杂,眼珠盘旋了几圈,最后尽数融进天花板上,化为用粗重笔触画出的简略眼睛形状,无声投来阴冷的注视。 谷迢收回视线,听见东枝贺问旁边的人:“那眼珠子后半截在说啥鸟语,我咋一个字都听不懂。” 陆燕往嘴里丢了一块薄荷糖咀嚼着,振奋一下精神,咋舌道:“你以为我就听懂了吗?” 梁绝尝试理解,最终似懂非懂地蹙了蹙眉:“总之我们先去后台看看。”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过道,绕过一处长廊进入后台,后台只有一个大房间,他们推门而入,入目是琳琅满目的服饰,时代从古至今,塞得衣架爆满,旁边则是五个换衣间。 几叠台词本放在梳妆桌面上,孟一星过去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忽然出声: “诶你们都来看看,连演员都给我们分配好了,好几出戏呢,喏。” 赛琳接过孟一星递来的台词本,翻了翻,前一页的台词彼此依偎的情人还在念叨着“爱与死”,下一页就变成了手刃仇敌为家国复仇的战士,持续翻动页码里浓缩了数个戏剧片段,每个片段都充斥着复杂而多变的台词与繁琐的服饰。 赛琳有些绝望地看向其他人:“……我们有多少准备时间?” “两个小时。” 谷迢回答,他侧过身子,让出身前,一面显示屏被嵌在门后,正在倒计时的数字是刺眼的红,占据界面大半个位置,上方另起一行小字: 距正式演出时间还有—— 0:2:02:22.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后台没有能让我们离开的出入口。” 梁绝最后一个进入房间,他关上门,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唯一能出去的门被那个眼球守着,而我们还不知道它有什么攻击手段。” 谷迢陷入沉思。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赛琳举起手里的本子,“要背的东西还不少。” HD用力捏了捏眉心,强行振作精神:“先分配台词吧,但愿能好记一点。” “饶了我的脑子吧,上次背这么多东西还是学生时代紧急抽背。”马枫抹了一把脸,“有没有能加强记忆的道具给我们所有人用一下?” 闻言,陆燕递来一颗薄荷糖。 马枫双眼一亮:“这是道具?” 陆燕一摇头:“提神用的,上台含一块,能死得凉快一点。” 马枫:“……” “也给我们一块。” 东枝贺探头,耷拉着眼挑了挑一边眉毛,把手一伸。 “有好大家分嘛!” …… 前场的观众席上,机械人呆坐如木鸡,天花板上的眼珠左右缓慢转动着,时不时会眨几下,而后台准备得紧锣密鼓,玩家们行动迅速地找齐了服装,开始翻看并速记台词。 孟一星把道具顺手放在桌子上: “没事,如果到场上忘词,我们就全靠现挂,那帮机械人我都懒得骂,没有半点人样还想学人鉴赏艺术,在舞台上我要是从哈利波特大战克苏鲁编到林黛玉风雪卧龙岗,它们也得给我鼓掌喝声彩。” 所有人都被这席话哽得静默一瞬,原本凝重严肃的氛围都松弛了一些。 西祝章差点被糖水呛死,他哈哈笑着: “我服了,孟队嘴皮子这么利索,那到时候就得靠你了。” 赛琳看了一眼逐渐紧迫的时间:“第一批要上台的是谁?” 众人不语,只是齐刷刷抬手一指。 米哈伊尔正坐在角落里,叼着半截烟,眼窝深凹,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左臂佩戴着金色臂环,紫红色披肩搭在右肩臂上,头戴着一项葡萄藤编的头环,青筋虬起的手拎着一个鼎碗似酒杯: “我去唱完就下来了。” 赛琳:“……你演什么,阿瑞斯*?” 米哈伊尔不置可否,一摊手:“我演狄俄尼索斯*,不像?” “不像,像要上去把观众都砍了然后吮血啖肉的杀神。”赛琳调侃道,“这样吧,你上去之后如果忘一个词,你就砍一个观众,我们回头可以看看谁砍得最多。” 米哈伊尔回以一声哼笑。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剧场陷入寂静,深红色的大帷幕缓缓上升,数道洁白光束径直落下,交汇在站在剧场正中的酒神身上。 随着第一声乐起,他举起手中酒盏,年轻而坚毅的灰瞳中映出落雪般的光尘。 在遥远的山崖间我看见了巴克斯, 相信我,后世的朋友们,他正在教授酒神的颂歌!* …… 后台隐蔽的角落里,梁绝拽了拽谷迢的衣角,凑近低声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传说中西方戏剧的起源,它更像是一种合唱诗歌。” “原来如此,我第一次知道这些。” 谷迢双手环胸,顺着力道向梁绝的位置歪了歪身子。 “……其实我现在还没有记住全部的台词,所以到时候我决定采取赛琳的建议。” “她应该只是随口一提,不算建议吧。” 阴影里传来梁绝的笑声,纵容般说。 “好,如果你忘了词,我就跟你一起下去宰观众。” 《酒神颂》的唱词顺利结束,灯光一暗一亮。 随即登场的是崭新布景,月光、玫瑰、露台——最经典的桥段,这是一个近乎无需阐明,只需看到名字就能知晓结局的故事。 梁绝提着繁重的戏服裙摆走出来,靠在露台栏杆上,迎面是月华似的灯光与隐藏在黑暗中的观众席,低头看见从简陋的树丛道具中走出的男人。 谷迢走进光中站定,肩披一件长到膝盖的蓝色斗篷,布料间绣着金色暗纹,半抬起一条手臂,向露台上的男人遥遥一致礼,半掀开的斗篷下,雪白的衬衫贴着他挺括的胸膛。 罗密欧深情地看向露台上的朱丽叶: “——窗边的人是谁?那是我的爱……她的眼睛已经道出了她的心事,待我去回答她吧!” 梁绝与谷迢隔着露台遥遥对视,那灯光流泻在谷迢鸦羽般的黑发上,凝滞在融化冰雪后显得格外温情如蜜的金瞳中,红润的唇角轻轻抿起,像石榴汁般丰盈。 在走神的一瞬,梁绝差点忘词,看见谷迢对他眨了眨眼睛,才猛地回神: “唉……唉、天!” 谷迢立即流畅地接上: “她说话了——继续说下去吧,光明的天使。” 不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缠缠绵绵,对答如歌般流畅。最后罗密欧翻上露台,执起朱丽叶的手,趁着黑夜笼罩为她落下一吻。年轻的爱人天真地互相对视着,自以为就此躲过了宿命。 此刻,后台。 马枫:“你们要不要摸摸我的鸡皮疙瘩?” 西祝章:“不用,我有。” 赛琳:“嘿嘿,真情侣就是好磕……但谷迢是不是改词了,我记得后面不是这样吧?” 阿尔杰:“我看看……哦对,小考拉串戏了,目前还不是这戏份。” 孟一星:“……事已至此先硬着头皮演吧,反正底下的观众屁都没放一个——女仆是谁?” 东枝贺:“我。” 孟一星:“词本给我,我替了……就一句词啊?” 东枝贺:“昂啊。” 孟一星利落地换好厚重的女仆服,黑着脸踩在阶梯上准备登台。 而台上,光辉灿烂中央的两人仍在对视着。 梁绝只是机械地念诵台词,双眼仍然注视着谷迢,他的眼睛,他的双唇,他的发丝和略微泛红的耳尖。 两个不信神的人竟在念诵信徒般的台词。 朱丽叶:“你的祷告已蒙神明的允准。” “神明,请容我把殊恩领受。” 谷迢说着,执起梁绝的手背落下一吻,侧对着观众席和灯光,抬头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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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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