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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梁绝沐浴在谷迢的注视下,忽然从心底涌上莫名的预感,令他忍不住磕巴一下: “你、你的罪却沾上我的唇间。” 该轮到谷迢接台词了。 梁绝盯着男人凑近的脸,僵立在原地没动,仿佛被束身的戏服禁锢着所有的动作。 谷迢伸手揽住梁绝的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的唇上有罪?感谢你甜蜜的指责,这次我要把罪恶收还。” 罗密欧俯身吻上朱丽叶的双唇。 寂静的观众席泛起涟漪,天花板上的眼珠滴溜飞快转着,轻柔的配乐如流水如月光如玫瑰绽放。 随后,梁绝和谷迢的余光忽然被阴影遮挡。 他们下意识瞥过去,只见身侧如同太阳升起般,自下而上缓缓升起一个白色女仆发箍、寸头、黑如锅底的脸、坚韧刚直的五官。 在两人如同见鬼般的注视下,身穿女仆装的孟一星松开裙摆,捋平炸起的发箍,嗓音低而深沉: “——小姐,你妈找你。” 罗密欧与朱丽叶被膀大腰粗的女仆一手一个拎着下台,接着飞奔上场的,是哈姆雷特打扮的陆燕,她站在舞台中央,举起双臂开始吟唱“生存还是毁灭”。 念了一半,陆燕顺着灯光指引转身,看见另一束灯光倏地打在另一头的幕布上,只见它缓缓拉开,一棵树旁边,提前上来的赛琳穿着一身银亮的盔甲,拉着纸箱贴成的瘦马,另一只手中攥着旗枪。 两个人面面相觑,在激昂的音乐中,剧中人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了对白: 哈姆雷特(拔出佩剑):“……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勇敢?” 堂吉诃德(举起旗枪):“你真是外行,不懂冒险。他们确是货真价实的巨人。你要是害怕,就走开些,做你的祷告去,等我一人来和他们拼命!” 哈姆雷特(表情犹豫,踟躇,最终变成豁出去的决绝):“额……嗯然后……你说得对,我的剑已经生锈了,我的战马也衰老了,但我的冲锋是——” 堂吉诃德(表情呆住):“?你怎么抢我的词啊。” 哈姆雷特(自暴自弃):“是命!是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后台。 HD翻开剧本:“这是在唱哪出?” 东枝贺撩开马褂,坐在一旁台阶上,已经愁到抽烟:“不知道啊,可能是情深深雨濛濛吧。” “虽然我也没记住词,但事已至此,只能一口气上了!” 西祝章找了半天台词本无果,把黄围巾往脖子上一甩,三步并作两步蹿上舞台。 小王子挤在两人中央,郑重地张开双臂,手掌上用黑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台词,他大声念诵: “你以为我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等等我看串了。” 灯光再次转移到第二层的舞台上,HD穿着黑白双色袍子登场,他头戴着太阳光芒四射形状的冠冕,袖子里还露着一角台词本。 俄尔浦斯王自信承诺: “——我要彻底追究这桩血案,为城邦,为天神复仇!*” 然后,HD低头翻了一下袍子,飞快瞥一眼台词本: “嗯、那个……你要永远为你驯服的东西负责。你要为你的玫瑰负责……人在难过的时候就爱看——” 他还没念完,小王子怒摔围巾,抬头上指: “原来是你拿走了我的台词!” 很显然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群魔撵着钦差大臣,等待戈多的流浪汉捡到阿拉丁神灯,威尼斯商人的秤上压着一坨带血的心脏,茶馆的掌柜关门躲避持续不歇雷雨,恋爱的犀牛在雨中漫步……那些爱与死、雷鸣与炮响,浓烈的悲怆与粘稠的爱意一样令人口舌生津、掷地有声,一幕幕戏剧如同人生般走马观花,在混乱的生活中有人举起拳头,高声呐喊我们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 完全零经验的演员们呼呼啦啦上台又呼呼啦啦下场,幕布上升又落下,场景转换轰轰烈烈,直到最后音乐停止。 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一棵树。 忽然,那棵树活动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丢下举了半天的树枝,一把掀下身上的树皮服装,露出一张吊儿郎当的面容,对观众席眨了眨眼睛,抚上胸口,鞠躬致意。 在阿尔杰弯腰的同时,二楼有人走出来,戏台上的幕布倏而如水流般落下,遮住对方的半身,只看见他抬起拿着什么东西的手—— 天花板上的眼珠意识到不对,它忽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正想出来确认,却听见静谧处响起一声指尖扣下扳机的巨响。 “喀嚓。” 伴随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厚重红艳的幕布立即朝天花板撞来,正中刚浮现一半的大眼珠子,顿时火光与浓烟爆裂! 空气中燃烧着纤维布料烧糊的味道,吊灯直直坠地,碎玻璃与幕布如四散的烟花般落下,恰似演员谢幕时飘荡而下的庆祝彩带。天花板碎裂开,巨大的石块,水泥与沙尘倾斜而下,噼里啪啦落在观众席上。 眼球被裹着浓烟砸向观众席的最中心,机械人们躲避不及,被硬生生砸凹脑袋,碰撞出来的声响就像一阵如雷如浪的掌声。 而唯一安全的舞台上,换回原本衣服的演员们出场谢幕。 马枫手臂上搭着风衣,吹了声口哨: “几天不听他炸副本,我还有点怪想念的呢——这真是太方便了!” 站在中间的梁绝回身抬头,视线上升,谷迢只穿着洁白的丝绸衬衫,胸口挂着几道极细的银链,随着他将火箭筒扛回肩上的动作,幅度极大地晃动着。 男人仍然紧盯着没有动静的废墟中间,金瞳如警惕的鸮鸟般清醒又犀利,姿势却有着与之相反的放松与懒散。 随后在一众静默中,谷迢打了个哈欠,似乎想到什么,便略微正了正姿态,朝观众席随意一颔首: “——演出到此结束,谢谢观看。”
第261章 第五天(3) 凌晨四点,这出好戏终于落幕。 天花板的大洞外映出点点繁星流传,观众席上火光渐渐熄灭,焦糊味依旧浓郁,被眼球砸中的地方被灰尘和碎石覆盖着,形成一座不大不小的矮山,而周围,那些机械人观众从一开始都没有离场,没有反抗,自然也没有言语,皆是歪七扭八地坐着,如同失去能量彻底关机的空壳。 玩家们皆是身心俱疲,仍然强打起精神上前检查。他们跨进过道,翻开一个机械人,起身,查看下一个…… 孟一星拎着一只机器人晃动几下,他的脸色凝重:“真被谷迢说中了。” 不远处的赛琳很显然听见了这低声嘟囔,立即搭腔道:“是啊,小考拉还挺敏锐。这下能放松不少呢。” 舞台一侧,谷迢换好衣服走出,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朝梁绝走来,脖颈上搭着还没来得及系起的领带。 他在梁绝面前站定:“怎么样?” “还差一点。” 梁绝伸出手,指尖擦过谷迢脖颈处的肌肤,帮他把衣领挽平整,接着往下捻着领带顺直,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谷迢表情有些意外,不太自在地活动一下脖子,就听到梁绝一声轻笑: “别动,不然我会系歪的。” 梁绝说着,手上动作利落地打了一个规整的王子结,将它系好后抚平,又顺手整理了一下谷迢的衣襟,才退开几步端详起来。 “现在好很多了。” 谷迢下意识把手搭上领带结,同时看向一脸满意的梁绝,开口: “其实我想问你的是情况怎么样……” 梁绝也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表情略微羞赧地一闭眼:“啊,跟你说的完全一样,那些机械人没有战斗力。” 笑意从谷迢的眸底一掠而过,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 时间退回到玩家们上台之前,准备时间仅剩半小时。 换好服装的谷迢躺在角落里,脸盖着台词本睡得天昏地暗,忽然一个激灵,他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变化,撑地坐直身子,伸手接住滑落的台词,迷蒙着眼看向倒计时。 梁绝坐在他旁边,见状合上台词本,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裙摆:“睡得怎么样?” “还行。” 谷迢伸了个懒腰,揉着肩膀坐好,看向房内的其他人,忽然开口。 “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说。” 正在絮絮叨叨背词的、无聊到扣手的、台词盖脸上假寐的、翻看剧本的众人顿住动作,纷纷投来视线。 梁绝用温和的目光发问:“什么?” “自从眼球出现之后,我感觉观众席的视线有了变化。” 谷迢顿了顿。 “我们可以试着用演戏让那只眼球放松警惕,观众席上的机械人不用管,它们对我们大概无威胁。而且……” 谷迢眉头微蹙,他思索着,开口:“而且我感觉那只眼球的样子不对劲——相比之前,它过于灵活,也更违和。” “我明白你的意思。” 梁绝接茬。 “除去我们接通电话后陷入的幻象之外,遇到的基本都是机械人。在我们汇合之前,一直追杀大家的是机械人,在电影院里与我们对话的是智能AI,音乐厅里指挥音乐杀人的也是机械人,只有这次剧院里,我们却看到了能从墙壁中浮现,能长出翅膀的眼球,它甚至有着真实的躯体。”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说起这个,当时电影院里,001问我和梁绝的一个问题。” 谷迢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孟一星和HD身上。 “它的意思是:在汇合之前,有个东西在你们身边出现过一次。后来我们两个聊了聊,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唯有在夏国酒吧里,你们遇到目前唯一能正常对话的半人半机械,并知晓了我们所在的城市和一些基本信息。” 在其他聚集过来的目光中,孟一星和HD两人听到谷迢幽幽的询问: “——你们还记得那名调酒师的脸是什么样子吗?” “我俩当然记得,不就是……” 孟一星表情诧异,他刚想描述,原本排序好的词语在抵达喉间时瞬间错乱。 “就……是一半人脸一半机器。” HD拧眉陷入沉思,在接收到孟一星投来的视线时,他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大概感觉——那应该是一张年轻的脸。” 赛琳一挑眉,看向角落处的两人:“你们也是?” 梁绝点头承认:“对。” 幕里幕外的人都忘却了那张有一面之缘的脸。 这熟悉的“眼睛在描述,大脑却看不见”的反馈,令阿尔杰脸色有些发绿,可见之前给他带来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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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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