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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回神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得快点跑了!” “啊,啥?” 西祝章循声回头。 同时长廊处的灯光蓦地暗下来一度,两个人的身形顿时僵住,像有无形的力量一把扼住正在跳动的心脏,迫使他们只能屏息。 灯光亮起。 灯光暗下。 亮起。 暗下。 亮。 暗。 亮。 耳朵只听见一声似牛似马的长啸,眨眼再看,画布已空。 格尔尼卡苍白的身躯里有无数个半人身躯挣扎着探出来,它抬起前两只蹄子,片刻悬空后噌然落地,朝两个呆滞的玩家飞奔而来,跑步声像极了战斗机掠过天空时发出的轰鸣。 无形大手骤然消失,心脏终于得到解放,开始前所未有地猛烈跳动,驱使两人发出一声惨叫,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展览墙壁上的各种画作也逐渐变成了空白画布。 西祝章打眼一瞥,他俩身后不知何时如百鬼夜行般追着各种画中人物,为首的格尔尼卡见他还胆敢回头,立即嘶鸣一声,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啊啊啊——!” 展览厅里,两人被身后复活的画作追得不顾一切狂奔,自然没有留意到刚刚经过的一处露台咖啡厅,那立在桌边的招牌上写着: 【博物咖啡厅】 三楼招牌: 生椰拿铁特价! 加浓冰美式特价! …… 即将碎散的梦境仍然吵嚷,雾尼的大嗓门还恋恋不舍地缠绕着,耳畔响起查尔斯略带担忧的低声询问: “HD,你要不要去跟谷迢聊一聊?” 彼时的梦境里,HD沉默地抬起眼,看见谷迢背对众人独坐的背影,看他端起那杯薄荷苦艾酒一饮而尽。 “……现在我们可能帮不了他。朗曼。” HD很清楚谷迢此刻的境遇,所以他只能说: “但希望我们会帮到他。” 直到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散在空气里,都没有得到查尔斯温和的应答时,HD才忽然意识到周围其实没有任何人坐着,空荡荡的黑暗中只剩他自己,以及手中的半杯干马天尼。 远天边则响起一记清脆的掷骰声响。 【意志自动成功。】 【调查员,你该醒了。】 于是,HD干脆将杯中酒也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 意识弥散的同时,灵魂也回归于肉身。 男人的眼睫轻颤几下,缓缓睁开眼睛。他正仰面躺在冰凉的地上,视野上方伫立着一根玛雅蓝鹰图腾柱。 HD站起身环顾四周,他独自一人,背后不远处是他们失散前所在的那家露天咖啡厅,招牌写着: 【博物咖啡厅】 四楼招牌: 橙C美式特价! 这一层的温度相对较高,HD脱下皮衣搭在椅背上,将霰.弹.枪挂在背后,顺手拿起自己没有喝完的橙C美式,转过身,面前是数米高的巨石阵,它散落在整个四楼的展厅,使HD看不清全貌。 直觉告诉他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候着。 但一旦深入就要迷路了。 在喝完半杯美式的几分钟里,HD理清了思路,将空杯子放回桌子上,清点好子弹数量,将自己的手枪和匕首掏出来别在腰间以防万一,随即独自毅然迈进巨石阵中。 男人走到岔路都丟掷骰子,三次皆幸运地成功,走在了正确的路上,于是巨石阵中那些属于玛雅文明的图腾柱也逐渐多了起来,红、白、蓝、黄,形态不一。HD抬头瞥了一眼,总感觉这些图腾就像蹲踞在柱顶沉默观看的石兽,大概等待高潮处会一致送来热烈的掌声。 巨石阵已经走完最后一圈,HD简单一推断之后,眸底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将霰.弹.枪取下来握在手中,绕过面前阴暗的拐角处—— 最中央的祭坛白石如玉,承托着一条石头雕刻的巨蛇,绿羽蛇身,三米宽的头颅后飘着绚丽而纤长的羽冠。 而似乎被闯入者惊醒,原本是石雕的身躯眨眼间灵动起来,那双紧闭的眼睑瞬间睁开,危险的竖瞳已然对准了木着脸站在入口处的男人。 HD:………… 这怎么打得过。 …… 赛琳一激灵,睁开眼,意识还沉在梦里。 那时她与队长们并肩站在一起,低头看见谷迢踏进门槛时,就已经估摸出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孤僻、冷漠、不合群、棘手的刺、不会从流的叛逆者。 可为什么在他们的印象里,却是这个人组建了流亡情报网? 队长们无一例外地陷入沉默,结束了这一个在谷迢到来前还在讨论的话题。 ……不过谷迢本身也没有隐瞒异常的打算。 他没有隐瞒,却更混乱、更无助,处于比所有人要更难以挣脱的漩涡中,而这旋涡也正在逐步吞噬其他人。 但最后,谷迢也只是将所有情绪都敛于沉默,打定了主意,决定独自往人群外走去,始终没有回头。 彼时赛琳看着男人越来越远的背影,端起酒杯对他点了点,仰头一饮而尽后,笑着对其他人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合眼缘吧,我忽然很欣赏那个小子。” “……所以?”有人挑眉疑惑发问。 “所以,如果哪天他需要帮忙——我会来的。” 赛琳狡黠地眨了眨眼,她将汹涌的暗流彻底挑在明面上,目光掠过同样似有所觉的其他队长们。 “唉。” 最终,孟一星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风雨欲来啊……” ——也幸好,他孤绝、坚定、是棘手的刺,是如此叛逆的逆行者。 意识到这是一次奇迹般的记忆回溯,赛琳收敛好思绪,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 “既然醒了就别再躺着了。” “陆燕?” 赛琳轻巧地站起,看见女人坐在几米远的咖啡椅上,手里拿着蓝莓蛋挞已经吃了一半,她身边的招牌上写着: 【博物咖啡厅】 苹果C美式半价! 蓝莓蛋挞买一赠一! 赛琳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自己的苹果美式。 陆燕将另一个蛋挞推过来:“来一起吃。解决这个之后,我们在这附近逛逛看。” 赛琳接过蛋挞,没有动,而是看向陆燕:“你梦到了吗?” 陆燕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地低应一声:“如果你是说在酒馆里看见谷迢殴打米哈伊尔队长和NPC的话。” “你怎么想?我记得你跟梁绝以前是老队友。”赛琳笑嘻嘻地托腮。 “马枫说的吧?”得到赛琳的默认后,陆燕端着自己的苹C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叼住吸管含糊骂道,“那个大嘴巴。” 沉默中,陆燕仰头看向天花板的银河。 透过层叠黑暗,梁绝跟谷迢并肩向前走着,他们两旁是无数座镀金佛像,黑暗深处是斑斓的壁画,仙女衣袂云丝般飘扬,白骨在虚空中挥抓,黄泉碧落,旧血生花。 “人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是面对猝不及防的生死。” 陆燕一口气喝完,放下空杯子。 “我倒能跟谷迢感同身受,这种不甘心、愤怒与悲伤是无论发生多少次都习惯不了的,为了能挽回某个人,哪怕倾山倒海都在所不惜。” 她陷入沉默,又换上颇为无语的表情,继续说。 “……他俩一个比一个偏执,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她们所处的楼层皆被古色金黄所笼罩,古埃及文明的壁画贴满墙壁,最前方是一个高大的王座,跨过几级高大的石阶,因为楼层的局限性,王座中央坐着一个男人的半身,上半身不翼而飞。 王座的旁边,狼头人身的阿努比斯持着细手杖而立,鳄头狮身的阿穆特蹲踞着,张大嘴等待。两个守护神中间,是一个深黑色的天平。 陆燕转换了话题,挨个指了指:“我貌似听那个讲解员说过,这三个分别是阿努比斯、阿穆特、以及冥王奥西里斯。” “好像是古埃及人死后想进入来世,要在地下世界接受冥王奥西里斯的审判,阿努比斯会把死者的心脏放在天平上,另一端则放着真理的羽毛,如果天平平衡,说明死者生前做事公正,如果不平衡,就说明死者生前作恶多端,那么他的心脏会被阿穆特吃掉。” 赛琳吃蛋挞的动作一顿,猛抬头,表情震惊地像约好了大家一起挂科结果发现同学都在偷偷用功: “你们都听了!?难道只有我没有在听讲解员的话吗?!” “……” 陆燕沉默一瞬,安慰道:“没事,说不定阿尔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呢,而且这不是常识吗……你怎么了?” 她留意到赛琳忽然变得警惕起来的表情,也跟着转头看去—— 之前被她所指的其中两个守护兽一卡一顿地活动脖颈,逐寸从关节到四肢再到整个身躯,都变得灵动起来。 阿努比斯走下展台,手中的权杖顶端对准了仍坐在椅子上的两人。 “有点意思。”陆燕姿势都没怎么变,嗤笑一声。 赛琳舔去沾到唇角的蓝莓酱:“祂真的要取走我们的心?” “你们老法国人平时就这么说话?” 陆燕已经拔出了自己的短刀,刀锋磕在金属制的桌子上,留下极深的划痕,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雪白的锋刃发出一声如莺鸟般的嗡鸣。 赛琳跟着站起身,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只是没想到真被阿尔杰说中了。” 阿努比斯握着手杖,胡狼状的头颅自屹然不动,注视着前方的两人。 旗帜的猎猎破空声打破刹那沉寂,一杆颇有重量的银枪沉入女人伸出的手心中,被牢牢握紧,之后才响起赛琳略带抱怨的声音: “所以我决定诅咒他那边是最不消停的。” …… 米哈伊尔是被冻醒的。 他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窄小的空间,头顶悬空点着一枚燃烧大半的长明蜡烛。而不停漏风的前方是一块三角形的空门,时不时飘进几枚冰凉的雪花。 米哈伊尔矮身从里面走出,回头才发现这是一个经典的俄式雕塑-哭泣的胜利者母亲。母亲身穿长袍,低头掩面痛哭,宽阔的展厅之间飞雪皑皑,凄凉悲壮。 四周没有其他人,不远处的咖啡厅招牌写着: 六楼招牌: 伏特加美式特惠! 咸口华夫饼买一赠一! 米哈伊尔左右环顾一圈,在冷风中面不改色地扣上西装纽扣,前额稍长的棕褐色发丝扫落,有几缕落在他的眼角,有些发痒,忽然想起梦境里他对谷迢说出的那句话,在呼啸而来的风中毫无温度。 ——不管你要找谁,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米哈伊尔驱散心底莫名的惆怅,轻呵出一团雾气,看到展厅内除雪之外,还有几个被关进玻璃柜的宇航服,以及足够破旧的航天器与导弹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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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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