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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你此生见到的最特别的男人,最冷漠、最孤僻、最不苟言笑。与梁绝站在一起时,就像是截然相反的两面,平行线永不相交的两端。 所有人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惊慌不安的生命就此开始流亡。 哪怕是你们共同经历过的孤独与死亡都没能让谷迢为之动摇过,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会真正打动他。 你,甚至每一个玩家,最初对“谷迢”这个人物的感官极为复杂,有时你们甚至在讨论中自顾自陷入莫名的想象,觉得他是一只离群的独兽,像所有枉死玩家汇聚成的游戏幽灵,决定了要与一切鲜活的生命擦肩。 ……然后关于他的一切无端想象,忽然被轻巧地摘除了。 餐馆里,朴素的饭菜飘出香气袅袅,旁观者们目睹着谷迢掠过身边,在梁绝对面淡然入座,拿起红豆派轻咬一口,热气腾腾的甜香,足以融化一瞬他眸底的冰雪。 这一刻,流亡的幽灵有了活人温度,你们有人甚至惊讶地表达他居然还会吃饭,随后在梁绝似有所觉般投来的含笑眼神中,被队友恨铁不成钢地敲打脑袋。 但其实梁绝能懂,其他人应该也能懂这声惊叹中真正的含义。 就在孟一星原本以为,梁绝会成为能让谷迢破例的唯一时,不可觉察的异变陡生,后续的一切混乱得不可阐述。 稍微敏锐一点的人都知晓有什么被抹去,但唯一能互相传递的只有眼神,与压制在皮囊下的惶惶不安。 但是谷迢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吗? 是这样的吗? 还没等孟一星彻底捋明白,梦境就此弥散,璀璨的光华千叠万叠,化为空气中的书墨香,四周还有几个熟人嗡嗡不停的吵闹。 昏迷的男人终于睁开眼,看见落满整个图书馆厅室的阳光,有脚步声逼近,一道模糊的影子破开雾光,停在他旁边,低首,一双金瞳穿透朦胧的梦境望来,目光虽冷但早已不再刺人,甚至比梦中看到的人要更熟悉、更亲和、更内敛。 孟一星的心情复杂又惆怅,有些嫌弃地捂住眼,指尖蹭到颊侧一道结痂的细长伤口: “……怎么一睁眼就又看见你?” 谷迢:? 谷迢不满地眯了眯眸,在孟一星的注视下,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头发丝、伤口、绷带处逐一扫过,最后总体打量了一下他那半身不遂的躯体,无言又挑剔般地收回视线,默默摇了摇头,嫌弃的神色尽在不言中。 觉得自己被从头骂到脚的孟一星:……? 没等他发作,梁绝及时探过脑袋,熄灭了即将燃起的战火,表情晴朗地对他打了声招呼: “嗨,孟队,早啊。” 孟一星忍声吞气,垮着脸回应:“早,梁绝。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到了新的一天,这里是图书馆。” 梁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又跟另外两位打了声招呼。 “早啊,米哈伊尔队长、HD队长,休息得怎么样?” 米哈伊尔的发丝散乱,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回了句:“早。不怎么样。” HD闷咳几声,似乎牵扯了哪处伤口,暗自抽了一口气,哑声回:“……早。” “得,三条咸鱼。” 马枫站在旁边,见状评价道,无视了孟一星剜来的眼神。 “但愿我们今天能稍微消停一点吧,不然就目前的情况,我们只能冷酷无情地丢下你们三个跑路了——都怪你们,没事练这么沉的肌肉干什么,想扛起来都费劲。” HD支起身,再次咳嗽两声,咽下喉间的血气,闻声回道:“自己没有就不要嫉妒别人了。” 米哈伊尔披着外套坐起来,叼起一根烟:“附议。” 马枫立即不服气地屈起胳膊,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并对他们竖起了中指。 旁边的赛琳也跟着挽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转头看向陆燕。 陆燕叼着饼干一挑眉,也拍拍自己结实的手臂示意。 “什么?比肌肉!谁还没有了!” 西祝章笑嘻嘻地凑过来,“我的更精悍!” “是啊,毕竟浓缩是精华。” 东枝贺刚竖起一个大拇指,就被西祝章毫不留情地怼中胳膊上的伤口。 “我去——” 梁绝和谷迢自诩成熟,根本没有参与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肌肉大赛,只是听着面前这几人还算活蹦乱跳的声音。 想起踏进第四个楼层时感受到的腥粘压抑的空气,谷迢又不由多看了HD一眼,确认男人的精神状态还行之后,就放下心走到旁边,撕开一包巧克力夹心面包开啃。 他咬了一大口柔软的面包,腮帮子鼓起一边,听着梁绝问:“阿尔杰呢?” “那小子闲不住,说去别的楼层探索了。” 赛琳放下袖子,想了想。 “不过我们之前就是简单看了一下,没有怎么深入,反正这儿到处都是书……诶,他来了。” “早上好啊!诶呀,小兔子小熊和小鹰都醒了~” 三言两语间就轻易将三位硬汉动物塑后,阿尔杰对他们要揍人的眼神视若无睹,又转头,看见旁边安静吃饭的梁绝和谷迢,语气轻快道。 “哦~两位早,甜蜜的一夜!” 谷迢:……犯什么神经。 “早,阿尔杰队长。” 梁绝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你在楼上有什么发现吗?” 阿尔杰敲了个响指: “二层有惊喜!那里多出了一块显示正在装修的区域,明明之前我们凌晨过去的时候,还是一面结实的墙壁欸~顺带一提……” 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利落地抛过来。 那个小巧的物件闪烁着金光,形成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被梁绝伸手接住,仔细一看,是一块怀表,铜镀金壳镶玛瑙,细链晃动着,一眼内敛的奢华感。 阿尔杰语气轻巧: “施工墙面前有一个木头高脚凳,上面有一杯酒和一个怀表。酒我没动,闻起来像薄荷和苦艾酒的味道,不过怀表上显示的时间很有趣,我就拿过来了。” 听到某个熟悉的、有所印象的酒名,谷迢投来一瞥。 梁绝闻声低下头,按开表盖,表针的走动声哒哒哒,清脆悦耳,不停歇地越过一个数字前往下一个数字。 这是一个不错的怀表,如果它此刻显示的并不是倒着走的话。 马枫:“这算什么,反方向的钟?” 谷迢解决早餐,凑近后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里“9”、“12”、“3”、“6”都分别被标红。倒行的时针正从七点十五分逆行,距离标红的数字六点还有十五分钟。 “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时针指到了六点会有什么发生,但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是二楼装修结束的倒计时呢。” 梁绝将怀表挂进衣兜,看向其他人,目光尤其落在重伤未愈的三人身上。 “三位队长,怎么说?” 孟一星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 “用不着你们操心,我觉得我们三个再打十个都没问题。”
第279章 第三天(3) 二楼的书架都呈弧形向圆心中央聚拢,那里虽说是墙面,其实是一块被水泥浇灌瓷实的正方体,四方墙面都是一面巨大液晶显示屏的拆解,如同电脑待机过久自动开始播放画面般,此刻正在循环放映着一段类似纪录片的景象,像一场迷失的霓虹色顽疾。 画面中,憧憧高楼万丈拔地而起,玻璃闪烁着迷幻灯光,恰似迪斯科灯球放射出炫目的灯彩。空中街道上,红绿灯闪烁着禁止通行的标志,各类飞艇从楼宇之中穿梭,像游动在水草间的怪鱼。 那些衣衫褴褛的贫民或走或坐,近处断裂的下水管道半死不活,往外滴答着黑水。流浪汉喝得伶仃大醉跌坐在泥污角落。 镜头在雨中行走,从所有人身边掠过,视野上方只露出透明雨衣帽檐反射出的霓虹光彩,与一颗一颗清晰的水珠。 玩家们聚拢在显示屏的前方,保持着一段及时应对意外的距离。 队首的梁绝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怀表静默倒数,谷迢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身后的队长们神情松弛又不失警惕。 HD若有所思,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有没有觉得上面的画面很眼熟?” “嗯。”谷迢轻应一声,嗅到了回忆的味道,“像耿曙进行过的副本,我们之前在剧院里看过。”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寂静里有一段淡淡如提琴长音般的哀伤。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显示屏中的待机画面骤然熄灭,正方体开始自我拆解,众人面前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丝细长的缝隙,稳妥而不失迅速地向两侧拉开,从缝隙中渗出几缕深蓝色的光亮,像深海的余波,映亮玩家们淡然的神色。 而后余波扩散,钢筋水泥下沉,一座酒吧陈设赫然出现在眼前,吧台对侧安置着一条长沙发,另外两座沙发对向摆着,长桌上还放着免费品尝的水果坚果拼盘。 而无论是角落里碰杯的人形幻影,墙上彩色的拼接画,亦或是涂了清漆的棕木地板,毛线织就的沙发坐垫,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显得颇具生活气息……甚至有一种无法忽略的熟悉感。 除了酒吧中央,原本应该是迪斯科灯球的地方只有一个半米高的圆柱体,有光从顶端亮起,在半空中投射着各国作家与诗人们的虚影。 孟一星和HD一眼认出了这里的陈设,不约而同地一顿。 调酒师全身机械皮肤,穿着经典的西装马甲,站在吧台后慢条斯理地摇动雪克杯,转头与一行人对视的刹那,熟稔地对所有人说: “——欢迎回到‘夏国’。” 除此之外,整个酒吧内再无其他可疑之处,于是玩家们走了进来,挑选好位置各自坐下。 梁绝靠近吧台,对它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怀表:“这个是你放的?” 调酒师视线下瞥,看了一眼:“这是老板放的。” 梁绝:“老板?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的老板,你们是见过的。” 调酒师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HD和孟一星身上。 “他对两位说了第一句话。” 谷迢坐在距离调酒师最近的位置,闻声看过来: “你们老板在哪?” “哦,我们老板不干了。” “不干了?” “他忽然说,想要开花店,送牛奶,去体验其他的生活,这样才更像一个人类。” 梁绝没忍住轻笑一声。谷迢偏头看了一眼两人所在的位置。 很难说那位神秘老板突然跑路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HD和孟一星互相对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倒进杯子里,推到谷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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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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