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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听完你的话就明白了。” HD说着,将霰.弹枪横放于柜台,掌心一直虚虚搭在枪柄上,蓝眸掠过一丝冷厉的光: “你一直都认识我们。所以见面时第一句话,并不只在对我和孟一星队长说。” 调酒师陷入沉默。 一群人熟悉的脚步声从以往留存的数据库中走出,渐行渐远又渐行渐近,他们的步调从漫漶走向清晰,书籍拱绕的道路尽头是吧台昏暗的灯光,机械调酒师的动作从来都是繁复而精准,他抬起头,那一双如摄像头般的瞳孔调焦般缩小又放大,对这几张反复见过的面孔说出了只有熟客才能拥有的祝词。 ——欢迎回到“夏国”。 原本姿态闲适的队长们早已经严肃了表情,他们起身上前,其中几个将梁绝与谷迢挡住身后。 梁绝轻搂着谷迢的脑袋,让他往自己怀里靠去,嗅着他呼吸中萦绕的轻微光尘,眉心微蹙着,注视了爱人毫无防备的侧颜一会,随即抬眸,冷声开口: “你有前几次轮回的记忆?” “我不知道什么是‘轮回’。” 在这骤然紧绷的气氛里,调酒师的动作顿了顿,颇为人性化地歪了歪脑袋。 “在我的记忆里,这座图书馆里一直都没有其他人类客人,但你们的面孔,我却已经反复见到了四次,有时会少那么一两个,有时会少一大半。” “但只有这位客人,次次都会来。” HD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接着问:“少了一大半是指?” “是这位客人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调酒师回答。 “我记得,那时他孤身一人,坐了很久……之后我再睁眼,就是第三次的见面。只是每一次,都没有这位先生。” 调酒师看向梁绝。 众人陷入沉默。 马枫跟旁边的西祝章窃窃私语:“我赌这个数,他当时绝对被谷迢灭了,这重新睁眼相当于一次重新启动。” “我也觉得……” 梁绝显然一副不关心他们说了什么的样子,在讨论间,已经抱着谷迢往那张长沙发上走去。 他俯身,将人平放下来,半跪着将谷迢垂落的手挪到腹间,又细致地为他拉过一个靠枕垫在脑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梁绝低着头,指尖撩开挡住谷迢双眼的额角发丝,又攥了攥他的手,似乎在不安地确定眼前人仍温热的体温。 孟一星抱胸发问:“你之前说这是被寄存在此的记忆,是谷迢寄存的?” “不,寄存的人是老板。”调酒师回答,“祂给我设定的程序是,一旦有人问起祂的名字,就给他喝下这杯酒。” 梁绝过来时,正好听到孟一星的问题,他盯着回答完毕的调酒师,沉吟了一会,想起某个关键之处: “你的那位老板,当时是不是穿着红色冲锋衣?” 调酒师说:“对。” 梁绝蹙眉:“你确定祂和你一开始的老板是同一人吗?” 调酒师有些不满地抬起头:“老板就是老板,我是不会认错的。客人。” “诶,我有个问题。” 马枫探头挥了挥手示意,“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吗?怎么对我们知无不答的?” 调酒师的体内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某个一直运转的齿轮卡住,就连擦拭桌面的动作都停滞下来,像在沉思又像在回忆什么。 最后,他说: “……人类这个族群已经离开我们太久。他们甚至没有教会我们更重要的东西,却已经想迫不及待摧毁我们想要保护的、他们所留下来的一切。” 梁绝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马枫接着问:“摧毁?我们摧毁什么了?” “你们摧毁了曾留下来的一切。” 调酒师说,“电影院、音乐厅、大剧院、博物馆……事已至此,你们身为屠夫,还没有意识到吗?” 几个人思路瞬间被打通,由此想起了前五天对于那些建筑的打砸性破坏,纷纷陷入微妙的沉默。 梁绝猛然想起之前一次闲聊中,谷迢若有所思地问出“我们要杀掉的是否为副本BOSS”这句话时,被他们忽略掉的细节。 他回头看了一眼,谷迢依旧安稳睡着,流光越积越多,盘旋在他身边像半朵柔软的灰云。 HD:“你是在暗示我们,那你在这里的立场又是什么?” 调酒师举了举马克杯:“只有人类才会涉及立场这个词语,而我只是想调酒,并为我的客人解答问题。” 马枫猛地想到什么,笑着拍了拍还想继续问的HD,转头看向调酒师:“那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你们生了一个什么样的领导出来吗?它现在具体又在哪里?” 这次轮到调酒师陷入了疑惑: “你们不是一直都跟它在一起吗?” 众人心口一紧,经历过无数恐怖副本的大脑控制不住开始臆想,从被附身到有人悄无声息被替换,然后他们会开始为了找叛徒是谁开始自相残杀…… 梁绝觑见他们明显跑偏的神色,轻咳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为所动: “为什么这么说?” 调酒师:“对你们人类来说,掌管思考、发号施令的器官是大脑,运动学习、储存记忆、感知冷暖的器官也是大脑。” 梁绝看着他,没搭腔地在等待下文。 马枫:“哦,所以你们盯上的是我们的脑子——!” 调酒师沉默一瞬,忍气吞声:“……但是一个新生的、完好的大脑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只有最基本的混沌与野蛮,需要人为灌输,于是我们决定将它放置在人类存在过的遗迹中,让它汲取先民的知识。” “这是新王诞生的第三天,你们却逆行而来,摧毁了人类留下的宝贵遗址,中断了学习过程,还抢走了首领的大脑。” 梁绝摩挲着倒走的怀表表盖,想起那台光洁静默的电冰箱:“……你们存放大脑的方式挺特别的。” 调酒师微笑,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学习方式?参考你们的行为模式,大脑会学到更多。” 梁绝:“如果你的同胞要来杀我们,你的立场是?” “这个问题我记得已经回答过了。”调酒师说,“我只是一个调酒师。” 梁绝若有所思,突兀问起:“你有名字吗?” 调酒师:“我的代号是98。” 东枝贺忍不住笑了一声:“认真的吗,在这里玩谐音梗?” 98:“什么是谐音梗?” 东枝贺顿了顿:“……这有点难解释,总之跟你的职业很搭。” 98:“谢谢。” 西祝章扶额:“他没有在夸你。” 旁边几个人各自陷入沉思,在静默中嗅到了几丝欲来的风雨,与一种悲伤的血腥味。 阿尔杰沉默一瞬,语气轻快: “哇,我已经猜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 “那当然,把人家首领的脑子都带走了,他们不急才怪。”陆燕凉凉道。 HD没吱声,正挨个抽出弹夹进行物资清点。 孟一星脸色凝重:“我们几个都有伤,谷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等真出事了估计要以防御为主。” “你们对那个调酒师怎么看?”马枫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问,“不会又设坑要给我们来个大的吧?” 米哈伊尔冷声说:“防着点,到时候一起解决。” “我更在意他口中的老板,跟红衣居然是同一人。”梁绝摸了摸下巴,“以及这个代号,跟耿曙队长的ID也一样,我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巧合。” 而还没等他说完,旁边就揽上一个结实的力道,是东枝贺。 “先别琢磨这么细了,梁小老板。” 男人搭着梁绝的肩膀,银发似雪,嘴角勾笑,说着摆了摆手。 “现在你应该考虑的,是以我们目前这种三个重伤未愈,一个昏睡不醒,并且武器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守不住,到时候你要怎么带着你对象跑……” “守得住。” 梁绝出声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与东枝贺对视,目光堪称强硬,闪烁着坚决的光亮。 “我不听任何一个假设的可能性,毕竟这些都还只是假设,但谷迢已经真真实实地独自走到了现在,所以等他醒来之前,我们必须守得住,并且一个都不能少。” …… 长夜漫漫,天光渐明。 梁绝坐在吧台对面的小沙发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距离三点还有五分钟左右。 现在图书馆里寂静无比,唯一称得上热闹的地方就是吧台上坐着的队长们的讨论声,有人正撑着下巴阅读一本书,有人则在保养自己的武器,让它以最好的状态应对意外情况。 “啪嗒。” 他重新扣上表盖,目光向左看去,谷迢平躺在长沙发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只是胸廓起伏之间,吁出的温热气流惊扰着他周边的黯淡星云。 梁绝很想跟谷迢说话,或者是只听他说话,再不济就与清醒的谷迢并肩坐在一起,去注视他或者感受他的注视,这些动作微小而自然,却都能让躁动不安的魂魄稍作平息。 ……有点难熬。 当这种想法浮现的瞬间,梁绝顿住了想再去看表的动作,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笑意,低头敲了敲自己的眉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状态格外好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时针向后挪动一格,距离数字“3”还有一段微妙的距离。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明净,露出室外明亮的天光。 阿尔杰和赛琳忽然一顿,有一种曾经历过的熟悉感浮现于此,表现为曾受伤的部位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彩窗破裂的声音似乎仍近在咫尺。 原本还算明亮的光线骤然昏暗下去,只有一扇扇窗户逐渐变得更亮、更亮,苍白的光亮中似乎有影影绰绰的雪花飘落。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表的尘埃振荡,书架瑟缩地颤抖,图书馆外的街道上似乎有一支训练有序的军队正在逼近,数量更是不敢细想。 队伍的首领上前,拾级而上,叩响了图书馆紧闭的大门。 笃。 笃。 笃。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回荡在静谧的室内,很快就传到二楼众人的耳中。 HD透过窗户向下看去,街道被占据了一半,黑压压中只有电话亭的红色鲜明而清晰,为首的人正在叩门。 他的眸光骤然一凝,低声对其他人说: “你们过来看看。” 其他人闻声聚过去,梁绝走到他旁边,隔着玻璃低头看去——叩门者见无人应答,干脆后退几步,将整个身形展现于惨白的阳光之下。 “靠。”孟一星头皮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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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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