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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顾清舟看着他，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进来，把门关上。” 萧烈机械地走进房间，关上门，站在门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等着师兄发落。 “你都听到了？”顾清舟问。 萧烈点了点头。 “听到了多少？” “从……从‘藏宝阁那边’开始。”萧烈的声音有些干涩，“师兄，你……”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顾清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思考。萧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按照他平时的作风，应该立刻处理——不是灭口，而是用某种方式确保这个人不会把秘密说出去。 但面对萧烈，他不想用那些手段。 不是因为萧烈有多重要，而是因为…… 因为他是萧烈。 “坐吧。”顾清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萧烈走过去，坐下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顾清舟，像一只困惑的大型犬，等待着主人的解释。 顾清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然后放下。 “藏宝阁，是我的。”他说。 萧烈的眼睛猛地睁大。 “听雨楼，也是我的。” 萧烈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 “灵石市场的波动，是我操控的。赵家的破产，是我策划的。顾家的覆灭，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顾清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烈的表情，等待着他露出恐惧、厌恶、或者疏远的眼神。 但萧烈没有。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你说什么？”萧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听起来不像他自己的，“藏宝阁是你的？听雨楼也是你的？那个……那个修仙界最大的商业帝国？那个……那个最大的情报组织？” “嗯。” “你……你不是顾家的弃子吗？你不是体弱多病吗？你不是活不过二十吗？” “都是真的。”顾清舟说，“我确实是顾家弃子，确实体弱多病，确实可能活不过二十。但这不影响我同时是藏宝阁和听雨楼的主人。” 萧烈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是一双干活的手。而师兄的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握笔的手。 他一直以为师兄是弱者，是需要他保护的人。 但事实上，师兄比他强大得多。 强大到整个修仙界都匍匐在他脚下。 “师兄。”萧烈抬起头，看着顾清舟，“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顾清舟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要告诉他？ 因为被他看到了，瞒不住了？ 不，以顾清舟的手段，即使被看到了，也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把这件事圆过去。他可以否认，可以转移话题，可以用某种手段让萧烈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 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想骗萧烈。 “因为你看到了。”顾清舟说，“我不想骗你。” 萧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灿烂，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师兄，你不骗我，我很高兴。”他说。 顾清舟看着他，目光微动。 “你不怕我？”他问。 “为什么要怕？” “因为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好人。” “师兄不是好人，我知道。”萧烈说，“但师兄对我好。” “万一我对你的好，也是假的呢？” 萧烈想了想，说：“假的我也认了。” 顾清舟沉默了。 他看着萧烈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相信他的傻子。 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问。 “师兄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萧烈说，“我问了，师兄也不一定会说真话。”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的事，我就不想。”萧烈站起来，“师兄，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我给你烧了热水，在厨房里温着，你记得泡脚。”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师兄，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师兄。”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月光里。 第17章 刺杀 顾家覆灭的消息，是在一个暴雨天传到落霞峰的。 那天雨很大，大到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景物。雨水从天上倾泻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盆，哗啦哗啦地浇在落霞峰的每一片瓦、每一棵树上。屋檐下挂起了水帘，院子里积起了水洼，连平日里最热闹的演武场都空无一人。 萧烈在厨房里烙饼。雨太大，没法练剑，他就在灶台前忙活，给顾清舟烙今天的第三张饼——师兄最近胃口好了，一张不够吃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恨不得一天烙十张。 “萧烈师兄！”苏小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你快来看！” 萧烈放下铲子，跑出厨房。 苏小小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传讯玉简，脸色白得像纸。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玉简，嘴唇在发抖。 “怎么了？”萧烈走过去。 苏小小把玉简递给他，声音在颤抖：“顾家……顾家没了。” 萧烈接过玉简，快速扫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他的识字水平有限，很多字不认识，但“覆灭”“破产”“失踪”这几个字，他看懂了。 顾家，一夜之间，没了。 产业被收购，族人四散，家主顾承安失踪。 萧烈握着玉简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转头看向顾清舟的房间——门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师兄知道了吗？”他问。 苏小小摇头：“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 萧烈把玉简还给苏小小，大步走向顾清舟的房间。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顾清舟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萧烈注意到，他翻书的那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过去了。 “师兄。”萧烈走到他面前，“顾家的事，你知道了？” 顾清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还好吗？”萧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师兄和顾家的关系不好，但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家，他的族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任谁都不会好受。 顾清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萧烈看到了——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如释重负。 “我很好。”顾清舟说，“比任何时候都好。” 萧烈不懂。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蹲下来，和顾清舟平视，认真地说：“师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顾清舟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嗯。” 那天晚上，雨停了。 顾清舟坐在窗前，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手指在玉镯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顾家覆灭了。 顾承安失踪了。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不，比他计划的还要顺利。藏宝阁的收购行动提前完成，听雨楼的情报支持精准到位，敌对势力被一一击破，顾家的产业被全面接管。 但他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不是因为他后悔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以前，他做这些事是为了报仇。为了给母亲讨回公道，为了让那些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重要的不是仇恨，而是……那个人。 “阿九。”他轻声说。 “在。”窗外传来阿九的声音。 “顾承安的下落，查到了吗？” “查到了。他投靠了一个神秘组织，组织首领代号‘玄冥’，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我们正在深入调查。” “继续查。还有，加强落霞峰的警戒。” “是。” 阿九的声音消失了。 顾清舟把玉牌收好，正准备吹灭油灯，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不是虫鸣鸟叫的声音。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烈！”他大喊。 话音未落，十几道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黑衣，蒙面，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和上次在苍梧城外的山林里遇到的那批人一样——不，比那批人更多，更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修为至少在金丹期以上。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定格在顾清舟的房间。 “顾清舟。”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家主让我们来送你一程。” 家主——顾承安。 顾清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大哥真是客气。”他说，“自己不敢来，派你们来送死。” 黑衣人头领冷哼一声，一挥手：“上！” 十几道黑影同时冲向顾清舟的房间。 然后，一道金色的剑光从侧面劈来。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被剑光击中，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塌了半截。 萧烈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握着铁剑，金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穿整齐，显然是刚被吵醒就冲了出来。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很冷。 “谁敢动我师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黑衣人头领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一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也敢拦我？” “你可以试试。”萧烈举起铁剑，剑尖直指黑衣人头领。 黑衣人头领眼神一冷，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萧烈面前。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萧烈只来得及举起铁剑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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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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