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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凌霜一身银白色礼服,衬得宛若从冰雕里走出来的人,周旋在宾客间,银灰色的眸子笑得弯弯,仿佛已是这场宴的半个主人。 沈错登船时,整个宴会厅都静了一瞬。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蓝眸扫过全场,带着惯有的疏离。 身后跟着沈星垒,依旧是一身桀骜,一进宴会厅,立马警惕地盯住北凌霜。 再往后,是陈悍声。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战地靴旁别着两把开刃的匕首,目光始终落在沈错身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穆耶率先迎上来,粗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沈先生,久仰。” 沈错颔首,没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通对方礼貌的一握。 北凌霜也凑过来,想挽沈错的胳膊,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只好笑着打圆场:“穆耶先生盼这场宴盼了好久呢,说一定要亲眼见证我和沈总的……” “开宴吧。” 沈错面无表情的打断北凌霜的话,径直走向主位,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厅内的低语。 陈悍声站在沈错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北凌霜僵在半空的手,又瞥了眼穆耶眼底的算计,指节在身侧悄悄攥紧。 这场夜宴,是名利场,是棋盘,更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而他的任务,从来只有一个——护着沈错。 宴会开始后,富商们便举着酒杯穿梭往来,各种笑声里裹着精明的算计。 有人吹捧穆耶的北极版图,说他手握极寒之地的命脉; 有人围着北凌霜打转,把“天作之合”“珠联璧合”这类词捧得天花乱坠,眼角却瞟着沈错的反应; 更有甚者,借着敬酒的由头往沈错身边凑,想从他这儿探点华曜的新动向,却都被身边的沈星垒挡了回去。 餐桌上的冰鲜冒着白气,银质刀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却没人真正在意味道。 推杯换盏间,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合作”“渠道”“联姻”这几个词,酒液里泡着的全是赤裸裸的利益。 公海的夜色从舷窗涌进来,带着咸腥的风,仿佛在说:在这里,一切规则都可以被践踏,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 北凌霜特别享受这种奢靡的氛围,端着酒杯与穆耶谈笑风生,时不时往沈错这边投来暧昧的眼神,仿佛两人真的是即将定下终身的伴侣。 沈星垒坐在旁边,一口接一口地灌着红酒,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恨不得在北凌霜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沈错坐在主位,指尖夹着雪茄,烟灰积了半寸也没弹。 他面前的骨瓷盘里,帝王蟹腿堆得像座小山,蟹肉泛着雪一样的白,却连动都没动过。 这场宴于他而言,不过是场冗长的闹剧,那些虚与委蛇的吹捧、别有用心的殷勤,都让他觉得乏味。 公海的夜风带着咸腥的野劲,卷起他没系领带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那是蓝眼狼蛛血脉特有的印记,在水晶灯下泛着危险的冷光。 “光喝酒没什么意思,不如玩牌吧。” 沈错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附和道:“沈先生想玩什么?德州?梭哈?” 沈错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慵懒:“简单点,抽牌比大小。三局定输赢,赢的人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要他的抑制剂渠道,要他的家族产业……” 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什么要求都可以,哪怕是……对方的命。”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人群里炸开低低的抽气声。 东南亚的蛇女下意识地蜷了蜷尾巴,鳞片在裙摆下发出细碎的响。 欧洲狼人端着酒杯的手稳了稳,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公海本就是法外之地,沈错这话一出口,就把这场浮华宴变成了生死场,赌注是所有人都不敢轻易下注的“任意要求”。 穆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错会来这么一出。 北凌霜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银灰色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 沈星垒猛地放下酒杯,想说什么,却被沈错一个眼神制止了。 “怎么,没人敢玩?”沈错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在嘲讽,又像在挑衅。 北凌霜率先反应过来,强笑道:“沈总这是想给大家添点乐子?我奉陪。”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尤其在穆耶面前——他需要这场“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穆耶也沉声道:“既然沈先生有雅兴,老头子我就陪你玩玩。”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身家甚至性命,去赌这一局未知的输赢。 沈错没在意那些退缩的人,只是示意侍者拿牌来。 一副烫金扑克牌很快便出现在桌上。 牌盒上印着哥特式花纹,打开时飘出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沈错看向身后的陈悍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你来代替我。”
第60章 大杀四方的二十一点 此言一出,北凌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银灰色的眸子扫过陈悍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沈总这是什么意思?陈保镖不过是个护卫,凭什么替您上牌桌?要代替,也该是沈星垒——总归是沈家血脉,才算得上对等。” “行!可以!我替我小叔玩!”沈星垒立刻接话,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作为沈家人,这种宴会上必备的交流手段,他还是有的,但陈悍声就不一定了……那只穷哈哈的草原狼,估计连赌桌都没上过,万一输了,岂不是丢小叔的脸?! 陈悍声没有说话,沉默着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帘,像尊没有情绪的石像。 “这可不行。哪有上了牌桌又退下去的道理?既然沈总让他代打,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多个人,不是更热闹?对吧,诸位?” 穆耶突然笑了,指尖在牌盒上轻轻敲着,用一种别有意味的眼神看向陈悍声。 陈悍声依旧无动于衷,像道黑色的影子,视线牢牢锁定在沈错身上。 北凌霜一听这话,突然明白过来穆耶是何用意,笑着改变了态度,“对对对~穆先生说的没错~多个人更热闹,来,陈保镖,过来坐。”说完后还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大方的示意陈悍声落座。 因为他笃定陈悍声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蠢货,牌桌上的伎俩,足够让他输得连命都赔进去! 沈错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蓝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抬手拍了拍陈悍声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既然穆耶先生和北先生都这么说,你就陪他们玩玩。” 陈悍声抬眼,对上沈错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句无声的“放心”。 “是,沈总。” 陈悍声点了点头,走到牌桌前坐下,黑色衬衫的袖口因动作往上滑了滑,露出小臂上凸起的青筋,像种无声的宣战。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围了上来,把牌桌圈得水泄不通,连呼吸都带着紧张的热气。 荷官递来三副筹码。 水晶灯下,红色筹码泛着冷光,像一堆堆缩小的血锭。 “规矩简单,”沈错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二十一点,庄家由上一局赢家做。筹码清零者,自动认输,开始吧。” 第一局,以资历最深的穆耶坐庄。 老头慢悠悠地发牌,骨节粗大的手指捏着扑克牌,像捏着一把钝刀。 沈星垒分到黑桃7、草花5,点数12。 陈悍声拿到两张牌,一张红桃8,一张方块3,点数11。 他没说话,指尖在桌下轻轻叩了叩。 北凌霜拿到的是黑桃10和梅花A,点数21。 他立刻亮牌,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天牌。” 穆耶看了眼自己的牌,是方块9和红桃7,点数16。 他皱了皱眉,示意要牌。 荷官给出的新牌是红桃5,点数不出意外的爆了。 第一局,北凌霜没有任何意外的赢了。 沈星垒看着赢了一局后洋洋得意的北凌霜,切了一声,在牌桌下用脚踹了踹陈悍声。 陈悍声无动于衷。 沈星垒气的直咬后槽牙,感觉自己带了一个傻子。 第二局,赢家北凌霜坐庄。 他发牌的动作带着刻意装出的优雅,指尖划过牌面时总要停留片刻,看的沈星垒格外倒胃口。 而这次陈悍声拿到的是黑桃6和草花5,点数11。 他对荷官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荷官立刻推来一张牌。 陈悍声挑起牌角一看,红桃7,点数18。 他推了推筹码:“停牌。” 沈星垒则是拿到红桃Q、方块2,点数12,立马对着荷官嚷嚷道:“再来一张”! 北凌霜拿到了红桃K,梅花1,新牌是梅花3,点数明显不够。 穆耶看着自己手里的三张牌,突然笑了,牌下桌铃,亮出手中三张牌——点数22,爆了。 这一局,陈悍声和穆耶平局。 一旁的沈错不动声色的挑挑眉——他的小狼崽子还不赖嘛。 第三局,陈悍声坐庄。 他发牌快得像甩飞刀,牌面在四人面前落定。 沈星垒拿到黑桃9、草花6,点数15,刚想叫牌,却被陈悍声一个眼神按住。 沈星垒:“???” 北凌霜拿到黑桃9和草花8,点数17,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荷官要了牌。 结果新牌是红桃6,点数23,爆了。 北凌霜气的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牌扔出去。 穆耶拿到红桃Q、方块5,点数17,要牌后是黑桃7,点数24,也爆了。 现在就差沈星垒了,如果他要的第三张牌也爆了,那这一局陈悍声就是‘通杀’。 沈星垒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荷官。 荷官推来一张牌。 沈星垒亮出底牌,是张红桃7,点数22,也爆了。 “通杀!”陈悍声一掌推倒面前的筹码。 沈星垒这才明白刚才陈悍声为什么不让他要牌——原来这小子早就算好了下一张是什么,就等着来一局通杀锉锉北凌霜和穆耶的锐气! 不得不说,这一手干得真是漂亮! 接下来的几局,气氛越来越诡异。 北凌霜和穆耶像是约定好了,轮流放水又轮流逼杀,牌面忽高忽低,像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陈悍声和沈星垒的筹码时增时减,最险的时候只剩下三个红色筹码,相当于在用半条命来下赌注。 沈星垒捏着牌的手心直冒汗,几次想开口提醒,都被沈错按住了。 沈错的指尖夹着雪茄,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蓝眸扫过牌桌,像运筹帷幄的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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