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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悍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抬手抹了把脸,沙尘的粗糙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沈错只是去开会,很快就会回来。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生气,而是守好公司,等着沈错回来。 陈悍声挺直脊背,重新握紧对讲机,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 当天晚上,沈错就回来了。 而且很不巧,沙暴一直没有停。 这样恶劣的天气沈错还要往回赶,无非只有一种情况——出大事儿了。 黄沙像疯了似的抽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闷响声,好像要把这辆大众的铁皮壳子生生撕碎。 陈悍声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牢牢攥着一支枪,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嘴里的烟燃到一半,淡青色的烟雾在车厢里缓缓升腾。 灰黑色的眸子像埋在沙堆里的黑曜石,沉静地映着前方被黄沙模糊的轮廓——机场的大门,此刻正被遮天蔽日的黄沙裹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能见度不足五米,平日里络绎不绝的出租车都只剩下两个晃动的影子。 他等了快三个小时。 从接到沈错今晚开完会要回来的消息后,心就没踏实过。 恶劣的环境再加上最近小动作不断的x追随者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担心二字——沈错会不会出事?车子会不会陷在沙里?通讯会不会中断?X会不会趁机找上门来? 无数个念头像黄沙一样在脑子里翻涌。 外面的风更狂了,车子被吹得微微晃动。 嘴里的烟早就燃到了尽头,烫得唇瓣发麻。 陈悍声慢悠悠地吐掉烟蒂。 火星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一下,旋即便被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黄沙吞没。 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土腥味,吸进肺里像有沙砾在刮,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指尖无意识地在枪身上敲出轻缓的节奏,像在给这场漫长的等待,数着无声的秒针。 就在这时,两道昏黄的光突然刺破前方的沙幕,像两把迟钝的刀,一点点劈开混沌。 是沈错的车。 那辆黑色武装越野车,陈悍声认得。 车身上沾着尘土,轮胎碾过沙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头疲惫却依旧威严的雄狮,稳稳地朝着机场大门驶来。 白色的车前灯在黄沙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明明灭灭,却像直接照进了陈悍声的心里,让他瞬间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紧接着,一道全副武装的身影上了车。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是从那走路姿势可以判断的出,是沈错没错。 陈悍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握着方向盘泛白的指节。 没出事就好。 沈错上了车后,陈悍声立马发动车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黑色越野后面。 黄沙被车轮卷起,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黄色尾巴,像两道并行在沙海里的影子。 他没开远光灯,只靠近光灯在弥漫的黄沙中劈开一条狭窄的通路,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辆越野车的尾灯。 那点红色的光亮在昏黄的天地间格外醒目,像指引方向的灯塔。 沿途的景象被风沙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路灯的光晕变成朦胧的光球,路边的树木只剩下扭曲的剪影。 车子在狂风中微微摇晃,陈悍声却把方向盘握得极稳,换挡、提速、避让路边被吹落的杂物,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那辆越野车稳稳地拐进特行科分部的大门,被岗亭的探照灯照亮,陈悍声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在门外停了片刻,看着沈错的车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才打转方向盘,驶入侧门的地下车库。 车刚停稳,陈悍声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 随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陈悍声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他就侧身挤了出去,结果却在下一秒和一个人意外的撞在一起。 “哎呦?!” “咚!” 保温杯咕噜噜滚到墙角,一口未动的太平猴魁撒了一地。 沈错被陈悍声压着,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疼得他忍不住吸气。
第14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冲击力让陈悍声整个人都压在了沈错身上。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因为力道太急,反而把人按得更紧了。 小腹相贴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轮廓。 巧合的是,大腿不偏不倚地正正好插在沈错两腿之间,以一个格外亲昵的姿势将人牢牢困在怀里和墙壁之间。 沈错因为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为‘零’。 陈悍声听到沈错的痛呼声后,心疼地赶忙去摸对方的头:“沈总!您怎么样?撞哪儿了?疼不疼?” 结果在触到沈错后脑勺上的那个肿包时,当场绿了一张脸,也来不及考虑什么规矩,一把将沈错打横抱了起来。 沈错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陈悍声的脖子。 这姿势太过暧昧,他能清晰的闻到陈悍声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风沙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狼族特有的冷冽味道,萦绕在鼻尖,让心跳没理由的漏了一拍。 陈悍声抱着人大步冲进办公室,动作异常稳当。 他把沈错放在沙发上,转身就往茶水间冲,片刻后拿着冰块和毛巾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敷在沈错后脑勺的肿包上。 “轻点……”沈错疼得皱眉,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悍声连忙放柔力道,指腹轻轻按着毛巾,视线死死盯着那个肿包,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等沈错缓过那阵尖锐的疼,才抬眼看向头顶上的冒失鬼,眼神里带着烦躁的火气:“你冒冒失失地冲过来干什么?赶着去投胎?” 陈悍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回答道:“我来巡逻。” “撒谎!”沈错瞪他,“今天的巡逻排班表我看过,根本轮不到你!” “……”陈悍声抿着嘴不说话,一副自责的模样,到叫沈错心里的火气稍微消了些。 “说不说?”沈错故意板起脸,加重了语气,“再不说,你这个转正名额就别想要了!” “别!”陈悍声猛地抬头,嗫嚅了半天,才沙哑着声音道:“我……我是担心您。” 担心他? 沈错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抬手打掉陈悍声敷着冰块的手:“担心我?我用得着你担心?” “……是。” 的确,根本用不着他担心。 他只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实习保镖罢了,凭什么担心?有什么资格担心? 沈错看着陈悍声垂头丧气、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似的模样,终是没再继续为难,指了指办公桌:“把桌上的杯子拿过来。” 陈悍声连忙应声,转身走向办公桌。 待看清桌上那只杯子时,他的眼睛倏地亮了——那是他昨晚守夜时偷偷放下的,里面泡着菊花、胖大海和罗汉果。 他特意查过这几样配在一起能清热润肺,想着这沙尘暴天气沈错肯定用得上,没想到还真的被用上了。 想起今早送机时,沈星垒的那句“小叔,保温杯里是你最喜欢的太平猴魁,我特意给你泡的”,再看看眼前这杯被喝了大半的菊花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你笑什么?我现在这副样子很好笑吗?”沈错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地传来。 陈悍声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吓得差点跪下去,慌忙转过身,双手将杯子递过去:“不是不是!沈总我不是笑您!我是……是觉得这茶泡得挺好的……足以见得泡茶之人的心意……” “那不是你泡的吗?” 沈错随口一说。 陈悍声递杯子的手猛地一顿,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滚烫的沙砾,半天没发出声音。 沈错……他、他居然知道?! “你那什么表情?” 沈错抬眸看了眼面前的灰狼,伸手接过杯子,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陈悍声的指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他呷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标签上‘清热润肺’那四个丑字一看就是你写的。” “沈总,我字写的不丑啊……” “?” 沈错丢了个不爽的眼神过来。 陈悍声瞬间立正,一秒改口:“是!特别丑!”语气颇有点儿哄无理取闹男朋友的意思。 沈错笑,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菊花。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得有几分温和。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沙掠过玻璃的声响,还有陈悍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错慢条斯理地喝茶,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慌又甜。 原来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并不是石沉大海。 原来他都知道。 沈错喝完半杯茶,才抬眼看向陈悍声,蓝眸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比起太平猴魁,这个确实更合时宜。” “!”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陈悍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好像是在说——还是你更懂我。 仿佛一种变相的承认。 更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那层窗户纸,露出里面柔软的内里。 陈悍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他看着沈错,眼底的局促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光亮,像风沙过后初升的太阳,带着明朗的暖意。 沈错看着陈悍声眼底逐渐亮起的光,指了指沙发旁的椅子:“坐吧,杵着像根电线杆。” 陈悍声连忙应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不像刚才那样紧绷。 他看着沈错后脑勺上的肿包,还是克制不住那份写在DNA里的关切,提醒道:“沈总,冰块得换了。” “嗯。”沈错应了一声,语气里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火气。 陈悍声起身去换冰块,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沈错感受着搭在自己后脑勺上那双有力且温暖的手,眸底风起云涌。 好半天后,他才开口:“陈悍声。” “我在。” “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是。” 陈悍声规矩的坐好,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长腿长胳膊这么一拢,看起来怪委屈的。 他不知道沈错要问他什么,正在头脑风暴中时,便听男人轻飘飘飞来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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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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