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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继续说着:“这里记得梨云梦暖的人只有我们两个,我需要你来当另一个阵主兼阵引,在我开阵之后帮我稳住忆灵阵。” 这里的尘舍毕竟只有他们俩,晏鸿自然不会推拒这种事,干脆道:“小事。” 楼观见晏鸿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打算把各种危险性和他说一下,便道:“你打了很久的架了,可能会有点……” “哎呀你烦不烦!”晏鸿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行了,“能开就开,我自然撑着,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不远处,大雪落在应淮头顶,他偏过头,静静感受着不可逆的记忆流逝。 那一瞬间,他是有想抓住什么的,不过记忆抽离的感觉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思考,他好几次摊开手掌,却只是对着掌心发起了呆。 飘落的大雪里,应淮看见自己空空的掌心里落上了一片紫竹叶。 大雾聚拢起来的时候,那些雾气小心避过了置身其中的应淮。应淮捻起那片叶子,上面写着:“等我片刻,很快回来。” 应淮轻声笑了一下。 这人怕他不记得,还特意留了个东西给他。 于是应淮站在原地,留在那场大雪里。 大雾散去,周围的人纷纷被拉进忆灵阵里,空旷的仙山又只剩下他一个。 楼观刻意留了他一个人,没有拉进阵里。 从沈确自爆为他们打开梨云梦暖阵门的时候开始,各种记忆都逐渐变得模糊而空洞,直到成为灵魂深处轻微的一道涟漪。 忆灵阵中的时间流速同外面不同,楼观稳定好了忆灵阵,在忆灵阵即将结束的前夕,先一步走出了法阵。 反正阵里也有晏鸿在,他不需要看完所有事,也就不需要等到最后。 雪还没有停,楼观离开忆灵阵的时候,应淮的肩膀上全是落雪。 他微微喘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先前过度消耗的心神,努力把心绪稳回来。 自从他们在梨云梦暖阵里匆匆表白过心意,他们一直在面对不同的幻阵、大战、劲敌。 周围总有很多人、很多事,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同应淮单独说句话。 如今梨云梦暖阵已经消散,他们终于能从中缓口气来,他又对上了一个全然不记得阵中之事的应淮。 楼观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应淮的脸。 应淮笑了一下,口中呼出一团白雾:“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楼观没有别开目光,还是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这人既说……喜欢他,难道看两眼也不成吗?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提前出来,本就是不想在人山人海里同他说话。 于是楼观提前迈开步子,跟应淮道:“我是提前出来的,忆灵阵快散了,我们先去别处。” 应淮挑了挑眉,跟在楼观后头:“你开了个规模如此庞大的忆灵阵,神识还撑得住吗?” “人虽然多,但好在范围并不是很大。”楼观道,“晏鸿也帮我担了些,所以比我预计中的要好些。” 应淮点了点头,只递给他一瓶他自己常用的丹药:“终究还是耗神的,用灵药温养一二吧。” 楼观接过丹药吃下,一边走一边听应淮道:“这就要走了,后面的事不管了吗?” 楼观觉得这事不是他该操心的,几大宗门的掌门人和话事人都在这里,还轮不到他来主持大局。 该担心的只有他们因为一无所知而引起误会,楼观已经给他们开了忆灵阵了,梨云梦暖和肇山白他们都见过,天音寺没那么好推脱。 再说了,关于说明真相这件事,他觉得晏鸿比他更擅长。 有晏鸿和木宗主在,天音寺很难占理。 其实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现在确实、真的有点不想管那些事了。 于是楼观没停下脚步,只道:“也不是什么事都要亲自来管。” 应淮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楼观是直朝着鸣泉的旧址在走。他的目光在楼观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独留我一个在外头?” 楼观答:“你进梨云梦暖的时间最久,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同他们不一样。” 应淮问:“所以你是要单独给我开小灶吗?” 他其实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是楼观认真应了:“嗯。只有我记得这些事,我自己带你回去看。” 听他这般说,应淮反倒怔了怔。 他看着楼观脸颊上的小痣,温声道:“楼观,你的魂灵完整了。” ◇ 第126章 泠泠旧梦卿卿此生1 楼观停了脚步,听着不远处仍旧叮咚作响的泉水声,答道:“肇山白死了,梨云梦暖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便把声尘拿回来了。” 记忆不全的感觉让应淮轻轻皱了皱眉,他听着楼观的话,浅声道:“那当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啊。” 楼观“嗯”了一声。 数百年间,因为梨云梦暖而死的人,因为梨云梦暖悲苦一生的人太多太多了,肇山白的过去和结局令人唏嘘,但也只剩下一声唏嘘而已。 应淮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重要”的问题,问他道:“肇山白死得惨吗?不记得他是怎么死的,我确实有些遗憾。” 楼观想了想,说道:“比起打架,可能你骂的比较狠。” 应淮轻笑了一声:“是吗?我都骂他什么了?” 楼观这次不说话了。 看着什么都不记得的应淮,他的心底突然生出一点复杂的想法。 他在心里把梨云梦暖中的经历想过一轮,兀自比较其中好的、坏的、疼痛的、欣喜的。 他又想过应淮想起来之后是什么模样,想不起来又是什么模样。 好在梨云梦暖中没什么太过痛苦的回忆,他没有什么犹豫的理由,他非常坚定地想要应淮记得。 可是在他脑海中闪过的许多可能里,楼观忽然想起来当初应淮和他说的话。 当时他才是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那种找不到凭依的感觉让他焦急难捱,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理由。 当时的应淮在梨云梦暖里和他说,他有不得不瞒下的事,有无论如何也不能纵容自己的理由,有千方百计才能止于口中的过去。 第一次听见那些话的时候,楼观心头微颤。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觉得自己第二次理解了他的言语。 他本来是打算立刻拉着应淮进忆灵阵的,但是现下他又犹豫了一下,偏开头轻轻咳了一声。 应淮假装自己完全没有看见楼观微红的耳尖,也不知道这人想起什么了,只安静等着他做心理准备。 然后楼观很认真地跟他说:“我听得见你的心跳声。” 应淮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笑了两声,反问道:“所以呢?” 楼观稍微措辞了一下,然后道:“……有点快。” 应淮看着楼观绷着表情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觉得他很可爱,一连又笑了好几声。 楼观脸上的表情更冷了,问他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应淮几乎不能想象他在梨云阵里究竟做过什么了,不仅还了他一个完完整整的楼观,还给了他一个这般直白又嘴硬的楼观。 于是他道:“我差点以为我没有真的失忆,或许我真的是刚刚才进了阵,这里是我的梨云梦暖。” 楼观愣了一瞬,道:“……不是。” “那你刚刚是想说什么?”应淮朝前走了两步,“声尘还能听见什么?不妨和我说说?” 楼观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他看着应淮的眼睛,大着胆子道:“……之前的事我都记起来了。包括你……为我养魂的事。”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顿了片刻,偏开眼睛继续说:“总之,你的心意我已经……” 楼观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到自己胸口一热。 应淮腾出一只手捂在他心口,笑着说道:“楼观,你的心跳也很快。” 楼观本来想伸手去拦他的腕子,只是稍微抬起手之后便又放下了。 说来也奇怪,梨云梦暖里发生的事明明近在眼前,应淮同他说过的话还都留在他的记忆深处,可他此刻看着他,心里又生出些不真实的虚幻感来。 直到应淮的体温与他相触,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楼观才觉得眼前人真的是当初的那个渝平真君。 “应淮……”他哑着嗓子喊。 “嗯?” 楼观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像是有好多话想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应淮离他很近,他踮一踮脚,就可以和他鼻尖相蹭。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楼观伸出一只手搂上应淮的脖子,迫使他微微弯了弯腰,抬起头去吻他的唇。 其实早在一百二十年前,楼观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当时的他不敢想,甚至不敢纵容自己的那一个念头。 在他唇间轻微的颤抖里,他所得到的是应淮片刻的僵硬,和疾风骤雨般不容拒绝的回应。 应淮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同他在不必言说的欲念里纠缠。 “应淮……”楼观错开鼻息,又低声喊了他一声。 应淮没应,只是在他张开口喊他名字的时候,又回给他一个更深的吻。 他一只手抓着应淮的袖摆,感觉到应淮揽住自己的腰身。猝然拉近的距离让他逃也似的往后仰了仰头,哑声道:“……先开忆灵阵。” 应淮在他唇角蹭了蹭,几乎是压着他的唇问他:“刚刚不还不着急?” 楼观没有看他,松开攥紧他袖子的手:“开忆灵阵,需要神识清明。” 应淮又哑声笑了一下。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楼观面颊上,杂沓的心跳声里,他没有选择拆穿楼观的言外之意。 他不知道楼观为何会对他如此,即便是看过他的过去,这个只敢握着渝平送给他的花,在心里说一句“我的”的人;这个从头到尾没有告知过他人任何心意的人,很难让旁观者自恋的以为,这个人是爱着自己的。 起码应淮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会妄加确信的人。 而应淮不知道自己在梨云梦暖里待了多久,他的楼观没同他解释什么,只是吻他。 他强行压下心中几乎克制不住的悸动,同楼观道:“我可以与你一并开忆灵阵,来做我的阵引。” 他这样说完,浓雾又在风雪里弥蒙起来。应淮一只手揽着楼观的腰,又在匆忙间不舍般地补回一个吻。 不断蔓延的浓雾把他们一起拽回初入梨云梦暖的那一天。 周围的风雪终于停了,他们仍然停留在那一片草野之上。 他们在梨云梦暖里辗转徘徊,走过好多地方,把前尘往事重新看过一遍。 生死别过,百年错转。 等到这场漫长忆灵阵终于走到尽头,大雾又笼罩在应淮身上。山间的雪还没有停歇,应淮睁开眼,看见同样在风雪里的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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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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