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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季真喊他,楼观转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被季真手里包裹的大小震惊了。 木樨今日穿了件颇为英气的袍子,佩剑别在身后,扫了季真一眼道:“搬家呢?” 木宗主出门在外的时候总是十分正经,她那悲悯的五官冷下来的时候,会和楼观有点像。 季真被吓得一哆嗦,小声道:“这不是难得出门,以防万一么……” 几人说着,天河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号角,声音绵延不绝,响彻十里楼台。 木樨微微抬起头,对楼观说道:“你看那边,正在入场的就是天音寺的弟子。” 号角声中,天音寺作为赛事主办方,弟子依次登上高台。 天河台修在山顶,高台上琼楼倚云而建,几乎看不清屋檐。 高台之上、廊柱之前,立着两个羊皮大鼓。 高台之下,玉阶四周生着一圈蓝花楹,被那号角声一吹,竟然返了花期,兀自盛开了一片。 那一排队伍中,站在最前面是天音寺掌门奚折。 他腰间配着一柄玄鹤剑,身着深蓝色的掌门华服,上面的仙鹤图样十分厚重繁复。 他身后的弟子各个规矩得很,一言不发地列阵走着。 台下,各个宗门基本上按照自己的方位而站,疏月宗站在场东,大药谷站在场南。 不过大药谷向来深居简出,并不在剑术上与百家争艳,所以只是象征性地来了几个弟子,连沈确都找不见踪影。 场西站着一群穿着大红弟子服的仙门子弟。那大团的赤色分外惹眼,如他们的宗门名一样,红似丹若。 是丹若峰的人无疑了。 那群弟子此刻正围着一位个子很高的公子。 这公子长得周正俊朗,嘴角生着一颗小痣,神色有些不耐。 他正斜靠在一侧的柱子上,眼睛垂得很低,给人一种不愿意正眼看人的傲气。 楼观往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倒好,恰巧跟几个丹若峰的弟子撞上了视线。 “师兄!”一个矮个子的女弟子喊了一声,说道,“刚刚疏月宗有人看你呢。” 天河台并不算太大,修仙者耳聪目明,这么一嗓子明明白白落在了楼观耳朵里。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立刻接话道,“那人谁啊?不会是那个紫竹林吧?” “什么紫竹林?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他第一场就要跟我们师兄比,今天之后,什么紫竹林的传言就要不攻自破了!” 哦……原来那个就是晏鸿。 楼观听得耳朵直嗡嗡。 “开赌开赌!下注下注!有没有人要赌,疏月宗那个楼观能在我们师兄手底下撑几招?”一个人抱着个大盒子就来了一嗓子。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开口,一石激起千层浪。 “先下注!一到十先买!”有人在人群里喊。 “我押三!撑到三招,算我们晏哥让他的!” “我押一!要赌就赌个大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突然有很多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楼观偏过头,晏鸿却抬起了眼,隔着人群远远朝他看了一眼。 随即晏鸿又偏过头,轻轻“啐”了一声:“胜之不武,没意思。” “师兄,你刚刚说什么?”晏鸿旁边抢着开赌的一个小弟子探过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没什么。”晏鸿直起身子,听见身边乱糟糟的声音,用手捂了一下耳朵道,“刚刚押五以内的,都给我退回去。” 晏鸿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问道:“晏哥,这是什么意思?” 晏鸿抱着剑,似乎有些不耐烦:“我让他五招。” 周遭小声议论了几声,突然有人把筹码一扔,故意给他师兄撑门面道:“听见了没?晏哥要让五——招!” 季真听完这话,差点把手里的包裹隔着场子扔过去。 似乎是恰逢其时,天河台上响起了第二次号角。 “要开场了。”楼观拦了一下季真,冲他摇了摇头。 因为这次奇妙的抽签缘分,楼观和晏鸿撞在了第一场。 这么奇幻的开场给大伙钓足了胃口,也让疏月宗和丹若峰之间带上了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疏月宗这边的弟子总体来说还算安静,却还是有人被那些声音惹毛了,大着胆子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大师兄……” “吵什么?”木樨转过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那人立刻闭了嘴,木樨转回身来,往楼观手里递了一把包的严严实实的仙剑。 楼观微一惊讶,问道:“这是什么?” 木樨道:“之前应淮说要送你的东西。” 楼观接过那柄仙剑,十分不解地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解开了一点裹在外面的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金黄色的剑柄。 这是……储迎的仙剑? 应淮把云瑶台四大长老之一的仙剑送来了? 楼观抬起眼看着木樨,满脸写着:这能对吗?宗主咱们什么东西都收的吗?用这东西真的不犯规吗? 木樨一直冻着的神色缓了缓,疯狂冲楼观使眼色:人都给你刺针收了还管他什么规不规的,让你收你就收着,比赛加油。 楼观拧着眉站在原地,表情是少见的怔愣与不解。 退一万步来说,真有这种东西也该早两天给他啊?怎么现在是要他直接提着剑上场吗? 楼观还在拿着剑自闭,那边天河盛会已经开场了。 钟鸣鼓声又响起来,吹彻整个天河台。 天河盛会的开场仪式庄严而无聊。据说在天河盛会开办之初,为了巩固天音寺的正统地位,天音寺会先给死去的云瑶台仙者们祭祀,所以搞了一大套祭典的流程。 虽然后面天河盛会的内容有些跑偏了,但是传统还是要遵循一下的。 典礼会从清早开始,到巳时才会结束。 当最后一声钟鼓响起来的时候,底下很多仙门弟子都已经进入了一种魂游天外的状态。 季真两个眼皮直打架,忽然听到高台上有人喊了一句:“请上宾肇山白仙卿上高台——” 一堆天音寺的弟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簇拥着一个头戴纱笠的人往玉阶那边走。 那人伸出一只手,搭在旁边一位弟子手上。那些弟子看起来品阶并不高,有些人的衣服上甚至没有仙鹤纹饰。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直到他走到玉阶之前,伸手摘下了用来遮面的纱笠。 那一瞬间,许多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肇山白长得实在太过惊艳出尘了。 他白色的长发松散地垂落在地,眼睫上也像结了一层霜雪。 他雪青色的眸子轻轻垂着,离眼尾很近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被他纹成了半朵小小的梅花。 季真刚刚都快原地入定了,现在却直接清醒了个彻底。 楼观也紧跟着朝那边看去,又在那一瞬间看见肇山白转过了头,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雪青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像是轻轻弯了弯。 楼观脚下无端一僵。 这真的是云瑶台的那位长老? 本人? 活的? 可这通身的气派实在装不出来。若说在场的所有仙者,包括各家宗门的宗主,恐怕都要被他稳稳压上一头。 储迎那个小剑灵只有原主百分之一的魂魄,姑且论不出什么。 应淮的气度倒是能与之相较一二,可是应淮身上沾了许多温润又不失张扬的烟火气,跟肇山白全然不同。 肇山白的气度太干净了,像是白玉山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落雪。 好在肇山白的目光没有停顿太久。他步上玉阶,在廊前坐下,懒洋洋地开口道:“劳烦诸位今日前来。” 下面有些人皱着眉,有些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分组的情况之前已经说过了。今年比试的规矩略有改动,辛苦第一组的两位先上前来,给大家做个示范吧。”肇山白的嗓音恹恹的。 楼观站在原地,前后的许多目光忽然聚在他身上,烫得他眉头一皱。 那边,晏鸿已经抱着剑出列,朝玉阶前走了过去。 “师兄。”季真在后面很小声地喊了他一句。 楼观回头。 “你。”季真其实也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可是他就是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眼下这么冒冒失失地开了口,他只能不停地按着自己的手指关节,试图掩盖一点尴尬。 “你别紧张。” 他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 好多弟子的表情都垮了一瞬。 楼观脸上倒没什么反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真的肩膀,也朝着玉阶那边走了过去。 天河台大而空旷,楼观下意识想要摩挲自己手里的刺针。 可是他的刺针在进天河台的时候就被收走了,指尖只能隔着布料隐约摸到凹凸不平的剑鞘。 晏鸿已经在阶前站定了,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两个人在玉阶前并肩站着,一个像三秋枫叶映日丹霞,一个如一汪春水潭里新荷,气质气度全然不似,却又有一种微妙的、势均力敌的感觉。 一个天音寺弟子先读了长长的比赛规则,在朗读最后的附加条件之前,轻轻挥了挥手,两道灵光忽然飞至楼观和晏鸿身前,凝成了两个白色的光球,并没有实体。 那弟子继续道:“掌门说了,此次计分加设一项。每个人要护着一件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有生命的不算。 “这两道灵光会变成你们的珍视之物,比武时务必保护好此物,如有缺损,同样会淘汰出局。” 晏鸿不怎么在意,伸出手接了。那灵光一闪,凝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和晏鸿腰间佩着的那个如出一辙。 当今小辈中的第一剑痴,名不虚传。 台下传来很小的议论声。 楼观的余光扫过周围,也伸出手去碰了碰那道灵光。 说实话,他想不出什么太过珍爱之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灵光会变成什么东西。 蛊笼?刺针? 那灵光清润地包裹了他的指尖,突然慢慢地缩小下去,凝成小小一团。 白光散去,他终于看清了那小东西的模样。 是跟他右耳上一模一样的翡翠耳铛。 还没等楼观反应过来自己的灵光为什么会变成这个耳铛,站在他旁边的晏鸿先傻眼了,看着自己硕大的一把剑脱口而出道:“草,这不公平!”
第20章 盛会天河天音寺2 一把剑和一个耳铛放在一起,对比实在是有点强烈。 不止是晏鸿,很多人在看到楼观手里的耳铛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天音寺制定规则的时候专门写了禁毒禁蛊,任谁看着都像是要针对楼观的意思,这会儿又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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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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