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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的仙者都知道,渝平真君是云瑶台唯一的“特例”。 他是云瑶台唯一一个因为常行人间而留下名号的仙者,也是屠戮了云瑶台的、杀孽满身的穷凶极恶之徒。 渝平真君亲手构建罪己台却背下血债,应淮同样满身杀孽又自贬罪己台。 这种极其矛盾的危险其实是很少会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 楼观张了张口,知道眼前的应淮只是个灵体,看样子记忆还停留在云瑶台安然无恙的时候,便也偷偷耍了个滑,瞒着他道:“直觉。” 应淮闻言又笑了一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朝前倾了倾身,抬起一只手抚在他右耳耳侧。 楼观下意识偏了偏头。 应淮只是个灵体,幻影的触碰更加冰冷,像霜雪蹭过耳侧。 楼观听见应淮问他:“这个耳铛,是谁给你的?” 楼观当作没听出他在转移话题,从实答道:“你。” “我?”应淮的眉头舒展了几分,笑道,“我还研究起这种小玩意儿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但是不知为何,楼观总觉得应淮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间隙,试探道:“你知道它是做什么的?” 应淮答非所问:“这东西对你的帮助有限,看得出来做得有些仓促了。” 或许也是实在没找到别的办法吧,应淮在心里想着。 楼观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了,面上与平时别无二致,顺着问道:“什么帮助?” 应淮问:“你真想知道?” 楼观沉了沉眸子,并不上他的套:“你觉得呢?” 应淮摇了摇头:“那是什么?你在套我的话么?其实没有必要,我只是个灵体,记得的东西没有多少。” 楼观默然片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魂魄不稳,有只耳朵听不见。” 应淮答道:“可惜没法儿根治。” 楼观从只言片语中明白过来什么,问道:“你知道原因?” 应淮想了想,说道:“原因?我觉得,如果一百多年后的我没有告诉你原因,那么我大概率也不该告诉你。” 楼观眉头轻轻压了压,实在不知道他一个灵体这么警惕做什么。 然后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告诉我的还少么……” 应淮被楼观突如其来的吐槽逗笑了,眉眼之间的那点阴云也跟着散了,对楼观道:“是吗?那我可以再和你说点别的。” 话音未落,楼观感觉到自己手腕一凉,猝不及防被眼前人拽了一下,他在台阶前踉跄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 “你跟我来。” 应淮拉着楼观原路返回,回到了刚刚那个放满了牌位的屋子里。 他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最后盯着那个被划了一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木偶人,走到了那东西旁边。 应淮用灵力托起了那个木偶人的头,看着那两只已经被刺穿的眼睛,手里凝了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麻利地割开眼眶。 楼观心里一惊,问道:“有什么问题?” 应淮把那眼眶割开之后,原本用来放眼球的那个凹槽底端便显露了出来。 楼观定睛一看,在那两个球状的坑洞下,有着用稚嫩的、孩子式的笔触画出的两个太阳。 像是木偶人之前写在身上、小案上的那种笔迹。 楼观眸光一沉。 “这是什么东西?”他道。 应淮指着那个空洞问道:“这里之前有两个眼珠是吧?” 楼观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应淮他们出现的时候木偶人已经被他们刺瞎了眼睛,便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的情况。 应淮听完说道:“你们肯定也发现了,这东西只有眼睛最脆弱。 “而且这个东西很特殊。我在它的眼眶里看见了一点点魂魄残留的痕迹。” 楼观:“魂魄残留的痕迹?” 可是这是木偶,还是个只有一双眼睛的木偶,怎么可能有魂魄残留的痕迹? 总不能说一个木偶反而是有灵魂的吧? 应淮又问:“这个人偶之前放在哪儿?” 楼观准确地指了个位置,答道:“这里。这里之前有个棺材,被我的虫子吃完了。” 应淮走了过去,用鞋尖点了点原本放着棺材的那一处地板。 莹蓝色的光像是蜘蛛网一样从那一点向四面八方织出,笼罩了整个屋子。 …… 与此同时,晏鸿拎着两把剑,身后还跟着一只小小的剑灵,终于走完了那段长的看不见头的楼梯。 他很生气,也不想跟储迎说话,只把他当成一只会飞会发光的移动灯笼。 楼梯的尽头还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只没有被点燃的壁灯。 和之前那一层很像。 走着走着,这条长路也到了头。晏鸿却像是见了鬼一样,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这……”晏鸿看着眼前的东西,喃喃道。 他的眼前是一堵墙。墙面并不完整,最下面碎了一块,露出一个漆黑的洞。 墙面碎裂的缝隙里可以看出一些植物根茎的碎块,泛白的根渗在墙体的碎块里,跟刚刚楼观打碎的那一面墙一模一样。 晏鸿的脸色苍白。 他们这是又走回来了?
第28章 我失耳目我感寰宇1 漆黑的堂室内,那光点亮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了。 地面上再看不出任何痕迹,像是从来都没有东西存在过一般。 楼观问:“这是什么?” 应淮答:“困缚灵魂用的。属于固魂阵的一种,但是比普通的固魂阵要阴得多。” 在一个根本没有其他活物的屋子里发现固魂阵,可是个不得了的暗示。 楼观问道:“这是用来困什么的?” 应淮答道:“大概率是那双眼睛。” 毕竟那个木偶人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看起来像是活的。 既然它的眼眶里有魂魄残留,那固魂的对象也只能是那双眼睛了。 楼观垂了垂眼,提出质疑道:“人的魂魄能附在一双眼睛上么?” 应淮答:“一般不可能。”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不过我认为,这个木偶人身上的灵魂只有这么一点儿。就跟储迎分了一小部分残魂在剑灵上一样,这个木偶人也只有眼睛上有一点残魂。” “可它和储迎很不一样。”楼观道。 “是。”应淮道,“因为那块残魂是储迎主动分下来的,特意挑选了不会特别影响本体的那部分。剑灵也是照着完整的他自己去仿捏的,剑灵和魂魄非常契合,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承载魂魄的容器。” 应淮又用脚尖点了一下刚刚固魂阵亮起的地方,说道:“你看,这里的固魂阵这么阴,看起来像是生怕这一缕残魂散掉。 “这说明这双眼睛上的魂魄应该不是主动分离,大概率是被强行分割下来的。这种魂魄很难有合适且稳定的容器,如果不是用这种邪法拴着,早就得散了。” 楼观的眼瞳颤了颤。 生割魂魄么? 他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木头眼眶,心里头忽然泛起一阵细小的恐惧。 翠绿色的耳珰在他耳垂上亮了一瞬,仿佛他本就不稳定的魂魄也在那一瞬间轻微地战栗了一下。 楼观又道:“如果这片魂魄是从某个人身上……被迫分割下来的,那个人会如何?” 他们从楼梯上下来之前,还在讨论楼观魂魄不稳的这个问题。 楼观总觉得,应淮不是无缘无故和他说这些的。 应淮的眼睫轻轻阖了一下,楼观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他好像看见应淮长长的睫毛在那一刻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蝴蝶在晨时采到了一颗冰凉的露珠,而后颤抖着扑闪了一下翅膀。 “这不太好预料,要看灵魂的损伤程度。”应淮开口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的眼睛是跟着灵魂一起被挖走了,最好的情况是,他以后会是个盲人。” 楼观抬起手,掩了掩自己的右耳。 楼观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在你的眼里,我还是一个完整的灵魂吗?” 应淮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但是在这种时候,没有开口同样也是一种答案。 短暂的寂静之后,应淮开口答道:“我记得他完整的样子。” 楼观抿了抿唇。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很早之前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木樨总说他魂魄不稳需要闭关休养,可是他除了耳聋和偶尔的耳鸣之外,察觉不到其他什么很明显的症状。 假如应淮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他缺了一块魂魄。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铛,视线依旧垂的很低。 可是他的耳朵还是在的,没有被挖掉。 是因为魂魄不是在这一世缺损的吗? 比如这位可怜的被挖了眼睛的人,如果这样一个缺损的魂魄还可以转世,那么即使他的眼睛是完好的,视力恐怕也会有有些缺损。 就像他也有一只耳朵听不见…… 楼观正这样想着,突然发觉应淮已经抬起了头,朝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 “怎么了?”楼观问。 “储迎他们好像下来了。”应淮答道。 就在刚刚,应淮感觉到自己拉下的禁制印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那法力波动很弱,像是谁在敲门。 应淮认的那种灵力,是他的师兄储迎。 他抬手撤下了禁制,储迎的声音从楼梯那边飘过来:“你在哪儿呢?” 应淮应道:“这边。” 晏鸿和储迎绕回来,看见他们两个站在这儿,先是愣了一下,问道:“你俩怎么在这儿?一直在这儿吗?” 应淮否认:“刚刚先在楼梯那边说了会儿话。” “我就说。”晏鸿道,“刚刚没看见你们。” “什么叫刚刚没看见?你们不是上去探路了吗?”楼观问道。 储迎解释道:“你俩来看看吧,我就是个剑灵,实在经不起这种折腾。” 说罢,储迎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带着他们走了一遍那长长的楼梯和长长的甬道。 在那碎掉一半的墙边,四个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楼观也认出来了,这和之前的那堵墙一模一样。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墙里翻出来的植物根茎。 “这是你刚刚种的蛊花么?”晏鸿问。 “是。”楼观答道,“我种的每一朵花我都记得,这就是刚才的那个。” “那就完了。”晏鸿干脆道,“我们又回来了。说什么加赛,明明就是要我们都死在里面。” 走过长长的楼梯又绕回原点,这就是个无解的循环。 看起来简直像个错落在不同楼层的“无尽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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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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