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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淮状似思考,答得诚恳:“记不清了。” 糊弄人的鬼话。 楼观在心里想着。 两个女弟子又低声了说了几句什么,竹林深处传来叮咚不息的泉水声。 周围又慢慢笼起一层薄雾,应淮俯在他耳边问道:“还在西北面吗?” 楼观没想到渝平真君也会逃避这种事。他抿了抿唇,没再问什么,只是“嗯”了一声,“金陵城规模不小,这次大概在西偏北五十……七里处。” 楼观的指尖微微蜷了蜷,笃定道:“他已经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了,比此前停留的时间都要长,要追过去看看么?” 应淮点了点头:“嗯,试试看。” 灵阵的空间在雾里变得模糊,叮咚不息的泉水声也从耳畔消隐了。 等到大雾快要散去的时候,楼观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条寂静无人的深巷。黑暗的夜色盖着层层叠叠的民居,混着雨水的土路被压下一道又一道的车辙。 周遭的门各个都上了锁,墙上斑驳的痕迹里挤满了灰尘。 天已经快亮了,四下里却寂静无声。楼观努力分辨了一下被种蛊之人的位置,朝着东方指了指,说道:“在那边。” 应淮给他们二人一人贴了一张隐形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微微潮湿的土路上,鞋底发出的细微脚步声成了周围唯一的动静。 “你认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么?”楼观在应淮身后半步,指尖轻轻搭了一下他的手臂,传音问他。 应淮答道:“其实我记得不是很清了,很久之前这里似乎是一处官宦世家的聚集之地。改朝换代之后,这里就没落了,成了一片贫民区。” 快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楼观朝天边望了一眼。 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点点红色,一片寂静里,几声刮耳的二胡声忽然传了出来,突兀地割开了先前的宁静。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楼观脚下的步子一顿。他看着眼前的岔路,朝着北边的路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老人抱着二胡坐在院子门口。 那老人脸上的皮肤耷拉着,头发花白,眼睛也有些睁不开,皱皱巴巴的皮肤包着枯瘦的手指,正捏着二胡的弓子,拉着不成曲调的片段。 二胡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见楼观停了步子,应淮悄声在他耳边道:“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凡人。” 楼观调开目光,不再看那个奇怪的老人,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嗯,我们先走。那人没有再传送去别处,他在南边,很近了。” 脚步声深深浅浅地落在泥泞的土路上,留下两串脚印,又被灵法小心抹去。 天空即将破晓之前,二人站在了一道长长的围墙之前。 这是一座很旧、很旧的宅邸,围墙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落在路旁的架子积上了厚厚的灰和蛛网,仿佛成为了古画里斑驳的一部分。 脱落的白墙下,青砖露了一部分在外头,檐角的瓦片已经碎了一些,被探出屋外的树荫遮盖。 楼观和应淮相视了一眼,立刻翻身跃上了墙头。 楼观看了看墙内层层叠叠的屋子,迅速溜进了墙缝间的阴影里。 地上堆着一些枯叶,楼观小心避开地上的东西,听着被锁死的窗牗在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周围一片荒凉凄清,阴气很重。 房屋和房屋之间长着许多植被,遮蔽下一层又一层的阴影。 这个院子看起来废弃多时了,曾经可能是个大户人家的房子,不知为何被闲置了下来。 曲径幽深处,有条窄路通往前院。 楼观探着种蛊之人的位置,顺着那条路往前走,在周围的树影下看见了许多个小小的石人像。 那些石人像多数被埋在土里,即使是埋得没那么深的,也只有肩膀以上露在外头,和杂草长在一起。 他们的五官已经风化斑驳了,有的甚至被磨平,让楼观想起了天音寺祭堂里的那些木偶人。 不过找人要紧,楼观没怎么管那些奇怪的石像,只是朝着前院走去。 不多时,二人一齐站在正厅的大门外,楼观看着面前的大门,牌匾上刻着“……庙”。 前面的几个字被人用刀剜去了,是很刻意的、人为的刀痕。 楼观抬起头看了应淮一眼。 应淮此刻也正垂眸看着他,看出他眼神里的确定,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门。 月光从门缝里投射进来,正照在堂中什么硕大的东西上。 与此同时,楼观脚下的石质地板忽然一松,噼里啪啦粉碎成块,直直朝下掉落下去。 楼观脚底没了支撑,整个人瞬间向下坠落。 他立刻掏出刺针去凿身边的墙壁,试图把自己钉在墙上。但是刺针的针尖只和极其光滑的石墙发出刺耳的剐蹭声,刺得他右耳生疼。 也不知道这石墙用了什么特殊的术法保护,他的刺针根本深入不了,也没有任何能挂住的可能。 电光火石间,应淮伸手抓住了楼观的手臂,想要把他拉上来。 但紧跟着,他们头顶正上方的屋檐下落下了一块硕大的巨石,严丝合缝般朝着底下的深坑砸落。 应淮一只手还拉着楼观,背部被石头狠狠砸了一下,只来得及用灵力紧紧裹住楼观,把他护在一片灵光之中。 几乎是来不及眨眼的功夫,那个并不深的坑洞就到了底。 楼观被灵法护着,后背靠上了坚硬的地面。落下的巨石像是被人精巧地切割过,准确无误地填补了地面的空洞,把洞底封成了一个漆黑无光的狭窄空间。 视野里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像是故意要把落入机关的人封在一个暗无天日、无法动弹、无法起身的地方直到一点点死亡一般,这个黑暗狭窄的空间活像个把人深埋地底的石棺。 可是这地方空间太窄,原本恐怕只能给一个人的身量留有余裕。 或许要更残忍一些,若不是他们用灵法做了支撑,这里的空间还要更窄……窄到足以直接把人压成薄薄的一层。 现下应淮紧跟着楼观坠下来,哪怕有灵法护着,他还是根本没法伸展开身体,前襟与楼观紧紧相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没被平复,楼观倏然间感受到自己颈间传来另一个人温热的呼吸,整个人下意识一颤。 楼观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感官的缺失让他更加难以忽视身上人的重量。 他条件反射似的抬手想要拉开哪怕一点点距离,可是他压根什么都看不见,混乱中抬起的手碰上了应淮的脖颈。 温热的触感自指尖传来,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应淮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先别动。”应淮的声音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带着一点儿哑。
第42章 陈年秘辛石门玄境2 楼观很想让应淮先别说话,他就这么仰躺在石板洞底,身前毫无防备地被人紧紧贴着,油然而生的不安全感几乎鼓动着心脏染红了面颊。 他怕伤着应淮,不敢贸然动手,可是应淮开口说话的时候,属于另一个人的吐息自他脸颊颈侧轻煦又不可忽视地袭来,让他紧紧蜷起了手指。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斟酌开口道:“那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这块石头有多深,有没有用法力轰开的可能?” 他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可仍然能听见自己闷声鼓动的心跳。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应淮话还没说完,楼观忽然抬起了一只手。 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精准地捂住了应淮的嘴,回道:“……你还是传音说吧。” 应淮在黑暗里轻轻挑了挑眉,看不见楼观此刻的表情。 他没有继续开口,高挺的鼻梁蹭过楼观盖在自己面上的手指,依言传音道:“如果是故意的,还能把机关术做到这个程度,那就太过不简单了。好在这里不是特别深,我应该可以把它轰开,放心。” 楼观抬起了眼,试图在黑暗里捕捉到眼前人的一点轮廓,问道:“你刚刚受伤了没有?要不换我试试。” 应淮哑声笑了,回道:“没事。哪有这么容易受伤。” 应淮话音未落,压在二人身上的那个硕大的石块突然发出了“隆隆”几声响。 楼观心里猝然一惊,一只手搭上应淮的肩,把他往身前拉着回护了几分,另一只手撑在那卡在深坑里的巨石之上,狠狠打出一掌。 由上而下和由下而上的两股力量似乎在挤压着这块石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石头上便爬满了细碎的裂痕。 上面有人? 充盈的灵力带着凶悍的法力波动,让人探不出上方那人的实力。 楼观轻轻蹙了蹙眉,心想若是两边在这里打起来,他们这个位置恐怕过于尴尬。 灵光把洞底微微照亮了些许,楼观借着光看了应淮一眼,应淮心领神会,刚想着先带他离开此处,上方却忽然响来了一句熟悉的动静:“宗主,师兄真的在这里吗?” 随后是一声清越的女声:“这里有隐蔽性很高的机关术法力波动,刚启动没有多久,这下面有人。” 应淮掌心的灵光聚起又落下,他们上方的石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碎裂,像是被烧透的符箓一般在空气中化为齑粉。 裹着灵力落下的粉末如同在楼观他们二人头顶下了一场雪。洞口处,木樨抱着伞站在一侧,季真正探着脑袋往里看。 “师兄!!!”季真看见楼观,激动地喊了一声。楼观则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拢了拢自己微微凌乱的衣衫,闷声应了一句。 随即,季真又瞥见站在楼观身侧的应淮,惊奇道:“应淮哥?!” 木樨忽然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这边,应淮带着楼观一齐从洞底飞上来;那边,季真的大脑极其罕见的飞速运转起来。 他回忆起他师兄刚刚的动作,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于是一连往他师兄身后挪了好几步,小声问楼观道:“师兄,你没事吧?” 楼观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他看着季真反复张嘴又闭嘴的奇怪模样,先一步转过身,朝着木樨行了弟子礼。 木樨看着一同转过头来的应淮,嘴唇微微张了张,最后还是欠了欠身,跟楼观行了同样的礼:“师父。” 此话一出,空气在那一刻近乎凝固了。 只有应淮脸上依旧挂着笑,点点头回了句:“嗯,好久不见。” 季真几乎是当场石化在了原地,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了。 什么师父?谁管谁叫师父? 木宗主叫应淮师父? 季真的大脑还在停摆,应淮看着他僵在脸上的表情,用手背轻轻敲了敲他的头,笑道:“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叫我哥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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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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