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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稿上的字迹工整规范，一看就是军部文书的标配。 但林微盯着其中一个字——“达”字的捺，尾巴上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和纸条上一模一样。 林微立刻翻出那几张纸条，对比那个墨点的位置、大小、形态，几乎一模一样。 为了确保准确性而不是巧合，林微挑了刘明远有捺字笔画的字来仔细对比。 他抬起头，看着傅玠，声音有点干：“找到了。” 傅玠走过来，看了看那份签字稿，又看了看纸条，眼神沉了下去。 “刘明远。” 当天晚上，刘明远被捕。 让林微意外的是，刘明远没有反抗，没有狡辩，直接认下了所有罪行。 林微:“你就是江宁。” 刘明远:“是。” 林微拿出素描像，开口:“你和画像上…差别还挺大。” 看见画像刘明远的瞳孔一缩，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怀念。 “你们不是也知道吗？我很擅长伪装易容，现在你眼前的我才是真的我。” 傅玠挥手，立刻有专业人士上前开始仔细检查刘明远的脸和身上是否有乔装易容存在。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没有易容。” 林微还是不太相信，看着刘明远接着问：“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江宁？” 刘明远:…… 这提问方式一下让人回到几年前——你怎么证明你妈是你妈？ 刘明远摇头：“不是，我还得证明我为什么是我？” 傅玠反问:“刘副官，请正面回答问题。这个问题对于审讯老手的你来说老生常见，倒不至于反问来转移话题。” 刘明远：“好吧，跟你们斗智斗勇这么久，我也藏了几十年了，我累了。” “我家床头板后面有一个机关暗室，里面有灰烬行动的一些资料，以及我乔装易容的一些道具。” “你们去取吧，到时自然见分晓。”
第53章 出事了 刘明远的话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微盯着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刘明远认罪认得太快了，连暗室的位置都主动说出来，就像提前背好了台词。 这绝不是一个蛰伏了几十年，在唐鑫事件里表现的那么嚣张的人会做的事儿。 傅玠显然也有同样的疑虑，他看了林微一眼，然后对门口的人点了点头。 周正将军亲自带人去取东西。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微、傅玠和刘明远三个人。 林微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目光却没离开过刘明远的脸。 “你说你藏了几十年，累了，想来也是缺少听众，现在有人有时间，你详细展开说说，你在灰烬行动的经历吧。” 刘明远一时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被林微这种无理猜测给气到了，语气不好的开口到。 “你要实在不相信我就是江宁，那你抽我血去验DNA，我绝对全力配合。” 林微也被刘明远整无语了，我要是能验血还要你教？就是因为没有江宁的才一再要你自证啊。 早在苏怀远交待出江宁这号人物时，傅玠就多次调阅了当年灰烬行动的军部卷宗，还再次拜访了陈老，但得到的结果很意外。 不论是军部卷宗还是陈老口述亦或是苏怀远提供的名单，都表明在当年的灰烬行动里有叫江宁的人既是研究员又是实验体。 但是其他关于江宁这个人来自哪？作为实验体产生了哪些实验数据？作为研究员处理了哪些实验数据？这些却全部无人知晓。 就好像江宁是凭空冒出来，且只在灰烬行动里挂了个名，并没有开展实际工作一样。 但这根本说不通啊。 林微想不通，眉头一皱，问刘明远:“灰烬行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明远说：“三十八年前。” 林微问：“地点呢？” 刘明远说：“黑星域。” 林微问：“实验区有多少人？” 刘明远顿了一下：“……记不清了，几百号吧。” 林微问：“受试者编号T-117是谁？” 刘明远说：“你父亲，林远山。” 林微问：“T-089呢？” 刘明远说：“唐鑫。” 林微问：“T-044呢？” 刘明远愣了一下才回答:“就是我。” 林微：“你当年在灰烬行动里，主要负责什么？” 刘明远说：“我是双重身份。有时候当受试者，有时候当研究员。” 林微问：“当研究员的时候，你主要研究什么方向？” 刘明远说：“精神数据监测。” 林微问：“监测谁的数据？” 刘明远说：“很多人，记不清了。” 林微问：“那你记得苏怀远吗？当年他是什么角色？” 刘明远说：“研究员，负责受试者精神数据。” 林微点点头，又问：“那你当受试者时，有和我父亲和搭话吗？唐鑫多次和你搭话，你为什么不理他？” 刘明远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点，然后才回到:“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有没有和你父亲搭话了，至于唐鑫他找我无非就是想套苏怀远的喜好，我当然懒得搭理他。” 林微点点头，没再问了，然后示意傅玠出去一下。 审讯室外，林微对傅玠说:“刘明远不是江宁。” 傅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林微说出分析。 林微:“之前苏怀远和赵立诚就交待了，唐鑫早就对苏怀远死心塌地，心里除了苏怀远谁都装不下，极其配合苏怀远的研究，在一众受试者里是个另类，没人愿意搭理唐鑫，唐鑫也不搭理其他受试者。” “所以唐鑫根本不可能多次找江宁搭话。” “但刚刚江宁不仅没有否认唐鑫多次找他搭话，还给出了看似'合理'的原因解释。” 傅玠点头认可，并补充到。 “刚才的他就像是一个在后台练习了很多遍的演员，回答内容像是已经预演了很多次。” “就连一些反侦查的眼神和表情都控制地很到位。” “这不符合嚣张疯人江宁的性格。” “我还查到刘副官有一对妻女，一直很是恩爱，只是近两年他的女儿考上其他星球的大学，妻子为了照顾女儿也去了大学所在星球，这两年刘副官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我怀疑，他可能是被江宁威胁了。” “不过明确他妻女的状态还需要时间，最快要明天早上才行。” 两人的话说完没多久，周正将军那边传来了消息。 刘明远交待的那个暗室，找到了。 周正亲自带人去的，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他把一个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确实是乔装易容的道具，假发、人皮面具、特制胶水，一应俱全。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灰烬行动的资料，没有实验数据，没有任何能证明刘明远就是江宁的东西。 林微翻着那些道具，心里越来越凉。 这些东西，确实能证明刘明远会易容——但仅此而已。 当晚，审讯暂停。刘明远被押回拘禁室，林微和傅玠回了傅家。 第二天一早，林微是被傅玠光脑的震动吵醒的。 是周正将军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出事了。” 还有点迷糊的林微一下看就被迫清醒了，还以为是刘明远在拘禁室里被灭口了。 一旁的傅玠按住林微慌张的手，点开了周正将军的消息框，下面还有两张照片。 照片里不知名房子的客厅地板上，躺着两具尸体。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白色家居服以染成了血色，倒在沙发旁边。一个少女，十八九岁，靓丽的校服破碎不堪，倒在茶几旁边。 两人的死状很惨，身上多处刀伤，血迹已经干涸，在地板上凝成暗红色的一片。 另一张照片是地板上的血红大字。 那些字是用血写的，很大，从客厅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继续查啊，三天后引爆灰鸽星喔。” 林微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发凉。 傅玠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字的笔画:“捺的尾巴上，有小墨点。” 每一个“捺”的笔画，尾巴上都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墨点，和那些纸条上一模一样，留下血字的是真正的江宁。 江宁来了这里，亲手杀了刘明远的妻女，用她们的血写下这行字。 林微想到刘明远为了保护妻女甘冒认顶罪，可他的妻女还是被害了…… 聊天页面里，周正将军又发来一条消息：“法医说，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傅玠问：“监控呢？” 周正摇头：“这片区域是富人区，隐私性强，监控覆盖率低。我们调了小区周边的监控，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有是一个人经过了小区街道外的一个监控，还对着监控比了一个耶。” “但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盲区，直到现在监控区域内没在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是啊，江宁最擅长乔装易容，他既然敢明晃晃对着摄像头挑衅，肯定有十足的把握躲开。 傅玠:“封锁那颗星球的出入，就说军部发现有星王兽在星球周边的活动迹象，赵元帅那边我去申请。” 周正将军:“好。” 林微看向傅玠问到:“灰鸽星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几分钟后，傅玠和林微的脸色更差了。 “驻守灰鸽星的军队说，三天前，北矿区附近出现异常能量波动。他们派人去查了，但什么都没找到。” 林微心里一紧。 三天前。 正好是刘明远被抓的那天。 傅玠问：“能确定波动来源吗？” 周正摇头：“不能。那个区域辐射残留严重，仪器干扰很大。他们只能确定大概范围——十七号矿洞附近。” 又是十七号矿洞…… 林微想起赵立诚转述的那句话——“江宁会告诉你们一切。” 原来江宁说的“告诉”，是这样的告诉——用两条人命，用一地的血，用三天后的倒计时。
第54章 出现了 林微和傅玠站在审讯室外，隔着单向玻璃，看见刘明远听完妻女死讯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才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那间审讯室隔音很好，林微没有听到哭声，但能感觉到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周正将军走出来，脸色难看极了。 “他只问了三个问题——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谁干的。” 傅玠问：“你怎么回答的？” 周正说：“如实回答。” 林微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个佝偻下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刘明远是什么大恶之人吗？可他没有直接杀人放火危害帝国害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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