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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小乖……”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一定要活下来,哥哥求求你了。” “为了哥哥活下来好不好?小乖这么懂事,一定会答应哥哥的。” “求求你了,要不然哥哥会疯掉的。” 他流着泪,捧着桑沅的脸密密地亲,“哥哥很快就变得很厉害了,到时候会给小乖买很多很好吃的东西,小乖以后再也不用吃苦的东西了。” “好不好?小乖,答应哥哥再等等好不好?” 桑沅的手指微微一动,用力回握,却始终没有说话。应蘅澜慌忙看去,发觉幼童眼眸紧闭,不知何时再次陷入睡梦中。 桑沅睡得昏昏沉沉,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每次稍微清醒一点便见应蘅澜手中多了奇怪的药。那些有时是难闻的汤药,有时是怪味的药丸。 他被这些奇怪的药扰得心神烦乱,冲鼻的苦涩躁得孩童理智全无。他想要尖叫,想要哭泣,可在发现应蘅澜身上的伤口那刻顿时安静下来。 “哥哥,”桑沅小声地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啊?” 应蘅澜连忙局促地将衣服往下扯,悄然掩盖伤口,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有吗?可能是小乖看错了,哥哥没事呢。” 他将药端得更近了些,“小乖听话,再多喝一口。喝完哥哥亲亲小乖,好不好?” 桑沅强忍住眼眶中泛酸的烫意,很轻地应了一声。他低头看着那碗黒沉的汤药,下定决心般咬牙将剩余的汤药一股脑全灌入肚子里。 苦涩的药汁滚过舌尖,落入腹中泛起灼烧,疼得幼童蜷缩起指尖,埋在哥哥的怀中不住地颤。 “哥哥,哥哥……”桑沅喃喃道,“好难受……” “小乖,再忍一忍,”应蘅澜急得满头是汗,“再忍一忍就好……” 好在汤药起效很快,不一会桑沅便又意识沉沉,蜷缩在应蘅澜的怀中缓缓睡去。 但应蘅澜并未因此放心片刻。他彻夜不眠,每时每刻都控制不住去探桑沅的鼻息,一遍遍抚上幼童手腕,企图通过这微弱的脉搏以此确认桑沅还真切地活着。 “应小友,你得明白,”晏知溪的话语仿佛又在耳畔响起,“你弟弟能撑过今年生辰已经算是奇迹,强求无益,倒不如现如今好好道别,陪着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想到这应蘅澜猛地将桑沅搂紧,瞳孔剧烈颤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谁都不能……谁都不能把小乖从我身边抢走。”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幼童的五官。先是眉头,然后是双眼,再往下是鼻尖,最后落在那张消瘦下去的小脸。 应蘅澜忽然想起自己五岁时的那个夜晚。 那年他刚满五岁,在外面玩耍时忽然瞧见天色忽暗,吹拂在面上的风大了几分,隐隐有涨潮和暴雨的趋势。他正要从树上跳下回家,却远远瞥见一个陌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海边。 那人面容分明没有遮挡,可在应蘅澜眼中却是一片朦胧。只见那人把怀中包裹往下一扔,抬手掐诀似要施法,但中途突然猛然停顿,像是接受到什么消息,片刻后便将包裹草草往前一踢,匆匆消失茫茫暮色中。 应蘅澜躲在暗处凝神望去,惊讶地发觉那包裹里居然裹着个小小的婴孩。他还未来得及细想,雷声骤然响起,夹杂着下落的雨点已然昭告时间不多。海水逐渐上涨,眨眼间就浸润包裹着婴孩的小小被角,眼看着要无情地将这条小小生命吞没。 他顾不得多想,冲下去一把捞起湿透的包裹,顶着愈发猛烈的暴雨向岸上狂奔。海水已漫至大腿,恐惧让心跳震耳欲聋,但怀中婴儿微弱的呼吸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应蘅澜拼尽全力奔跑,终于从死神手中夺回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便是桑沅。 回忆与现实不断交织,使得应蘅澜的情绪越发癫狂,逼得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走火入魔。他连忙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懦夫。应蘅澜唾骂自己。这样就倒下了,那小乖怎么办?又有谁能救他? 我不能倒下。 应蘅澜强撑着继续找寻办法。 他提前修行完所有课程,只为寸步不离地照看桑沅,并且想尽办法地接取宗门任务赚取药材和灵石。应蘅澜修为不高,只能接取旁人嫌弃的低阶任务,次数多到连发布任务的长老都记住了这位弟子。 桑沅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周遭环境似乎悄然变化,周堆满层层叠叠的书籍,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哥哥?”他轻声问道,“这是在哪?” “小乖醒了?”应蘅澜连忙丢下手中的医书,将他稳稳搂进怀里,“胸口还疼不疼?” 桑沅点点头,“而且、而且嗓子也疼。” “那今晚哥哥给你换味温和些的药。”应蘅澜说,“这里是藏书阁,哥哥来这找找医书,说不定能找到让小乖的身体好起来的法子。” “再等等哥哥。”他喃喃道,“一切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可即使应蘅澜翻遍所有医书,试过各类灵药,桑沅的身体还是渐渐越来越差,就连清醒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他彻底崩溃了。 应蘅澜不再上课,成日泡在藏书阁中,近乎疯魔地翻找着所有相关的典籍。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 应蘅澜抬起头,将目光放在了最隐秘的那层架子上。
第14章 求药 ===== 应蘅澜在架子上翻找大半夜,直到晨光微亮时才终于在一部古籍的残页间找到了半分线索。 书上记载着一朵形如黑色莲花的灵草,花瓣黑润如玉,花心凝结晶莹的露水。 他从未见过这种草药,连忙提笔描摹形状对比着各类典籍小心求证,终于《灵枢百草注》中寻得确切记载:这灵药名为“暗香沉璧莲”,凝结的莲心露虽然毫无灵力,但却能修复经脉、滋补躯体,更难得的是其所散发的冷香可直接滋补本源,从根源上解决胸闷气短和气血不足的问题。 这无疑让应蘅澜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急切地往后翻阅,却惊讶地发现典籍里只记载了具体疗效,但对其生长位置却支支吾吾,除去一句“月华充沛之地”外便无更多描述,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应蘅澜沉思片刻,决定登门拜访晏知溪。 晏知溪得知他要找暗香沉璧莲很是惊讶,“你从哪得知这个的?” “《灵枢百草注》。”应蘅澜回,“该不会此书是杜撰?可我见许多典籍都记录这株灵药,不似作假。” “不,这是真的。”晏知溪叹了口气,“只不过要取得此物,怕是比登天还难。” 原来暗香沉璧莲只生于魔界至阴至秽之地的核心,需要吸收周千年污秽才能凝练出一滴至纯至净的莲心露。花成那刻周遭百里魔物躁动,就连元婴修士踏入也难保全身而退。 "如今整个修真界,唯有霜天剑尊手中存着一株。" “不如你去求求剑尊?”晏知溪提议,“她素来待你俩亲厚,又像是很喜爱桑小友的模样……” 应蘅澜轻轻摇了摇头。 “师尊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事,”他说,“我不愿再给她增添负担。” “这药我自己去取,”应蘅澜合上眼,“我会救下小乖的。” 哪怕他会因此丧命。 晏知溪想要劝上几句,但看见应蘅澜满脸坚毅的模样终究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何必……”他念道,“何必如此呢?” 应蘅澜没有回答。 他孤身回到小院,沉默地收拾行囊。 如果自己离开了,谁能来照顾小乖呢?虽说师尊对待小乖很是温和,但毕竟对方日理万机,小乖需每日吃药,恐怕会耽误师尊处理事务;晏长老为人亲和,但药殿往来病患众多,万一过了病气给小乖…… 想到此处,应蘅澜指尖微微发紧,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离别的愁绪与千头万绪的牵挂乱糟糟地堆在心头,渐渐上涌的疲惫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说到底,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桑沅叹气这事。 应蘅澜轻轻叹气,随后起身推门进屋。他来到床旁细心为桑沅掖好被角,轻轻用指腹抚过幼童熟睡中的眉眼。 明日再考虑这些吧。他想。今晚先好好陪着小乖。 应蘅澜轻轻躺下,将桑沅温软的身子拥入怀中。在彼此交错的呼吸声里,他闭上双眼,暂时躲进了这片由温暖被褥筑成的避风港。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深夜时分,桑沅突然在睡梦中剧烈咳嗽,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好似将要五脏六腑全都呕出。应蘅澜听得心惊,正要起身取药,却见幼童猛地一颤,“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得被褥间满是刺目的血。 应蘅澜的耳旁瞬间炸开一阵剧烈的嗡鸣。 桑沅在呕血后立刻倒在床上,无论应蘅澜喊他都无半点反应。应蘅澜连忙颤抖着上手去探,发觉对方鼻息全无,连脉搏微弱到几近消失,好似已然死去。 应蘅澜的思绪彻底停滞。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昏死的桑沅抱在怀里夺门而出,只记得剩下只剩本能驱使。等到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抱着桑沅出现在慕容傲雪修炼的洞穴面前。 晚间的冷风猛然地刮过脸颊,应蘅澜却浑然不觉,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幼童,抖着手将灵力灌入潭边的千年雪松,可眼见灵力过了第三道年轮,而慕容傲雪却没有出现。 就在应蘅澜正想找寻其他方法的时候,怀中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他慌忙低头,发觉桑沅竟又呕出了两股血。 今晚的月光亮得吓人,照得幼童的脸惨白一片,只剩身上和唇边的刺目血迹红得让人触目惊心。 应蘅澜抱住桑沅直直跪倒在地,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地上。 “师尊,求求您救救小乖……”他边嗑边说,“弟子愿当牛做马,性命相抵,只求您救他……” “小乖常说您待他极好,他是真心敬您爱您……”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求您了……” 额头嗑在石地上发出声声闷响,渐渐地在上面染出血迹,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额外刺眼。就在他几乎绝望的那刻,面前的潭水无风自动,忽然泛起粼粼波光。坚冰融化,显现出慕容傲雪的身影。 慕容傲雪的脸上莫名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当真?” “对!”应蘅澜急急应着,“只要能救小乖,弟子万死不辞!” 慕容傲雪应了声。 可令应蘅澜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索要他的性命,也未提出任何残酷的要求,只是讨要了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我要你立誓——”慕容傲雪说,“纵使日后证道成仙,也需镇守宗门三百年。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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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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