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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沅脸上满是怀疑——此时再笨的人也知道不对劲了。 “前些日子哥哥都在帮戒律堂修订功法,所以才得了一笔灵石。恰巧昨日哥哥发现了些古籍的纰漏,堂主一高兴就赏了哥哥好多灵石。”应蘅澜说,“后来药殿长老缺帮手,哥哥刚好会点医术,就去帮忙了半日,又得了一袋灵石。” “小乖还记得晏长老吗?他就是药殿的长老。”他揉揉桑沅发懵的脑袋,“如果不信的话哥哥明天带你一起去问问怎么样?” 桑沅松了神情,软着身窝在应蘅澜的怀中,捏着对方一缕垂下的头发轻轻绕在指尖。 “哥哥不能骗小乖……”他哼哼道,“哥哥答应我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应蘅澜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等到怀中的呼吸渐渐均匀,应蘅澜眼底的温柔逐渐化为深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蘅澜想。我该换个更稳妥的活计了。 之后的几日,应蘅澜明暗面四处打听,想要找寻些稳妥的营生。虽说他有这个想法,但实践起来却难于登天——容易的大多都被他人抢占干净,其余收益丰富的不是需要常年在外奔波,便是前期需投入大量本钱。 他不舍得离桑沅太远,也不想让桑沅在钱财空缺期受半点委屈。 思来想去间很快便到了两人约定一起下山的日子。应蘅澜担心桑沅在山上闷得慌,每个月都会固定时间一同下山逛逛,有时候随意买点东西,又或是看看凡间出了些什么新奇玩意,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只是相依走过街头小巷。 人群熙熙攘攘,街上满是喧闹的交流和呐喊。他们在人流中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无声地向前迈动着脚步,跃动的心脏好似也通过接触的肌肤一并传递,一下又一下在耳旁清晰的响起。 明明大街如此喧哗,可他们只听得见对方因走动发出的轻微声响,细细地将身旁那人呼吸的节拍印在脑内,反反复复地回荡。 是那么的清晰又那么的震耳欲聋。 “哥哥,”桑沅轻轻扯了下应蘅澜的衣袖,“糖画。” 应蘅澜看向眼围满孩童的摊位,又低头望见少年亮晶晶的眸子,脸上控制不住地泛起温柔笑意,“小乖想吃?哥哥给你挑个最大的。” 桑沅忙不迭点头,接到糖画那刻开心得险些蹦了起来。 那糖画很大,他张着嘴左瞧右看,好半天才勉强找到个能下嘴的位置。他小心咬下,却仍旧被糖浆染了满脸,活脱脱像只偷吃的脏脸花猫。 应蘅澜乐得不行,连忙取了块干净手帕细细给桑沅擦脸,“我们小乖是用脸尝糖画的?怎么满脸都是啊?” 桑沅顿时面上一红,小声地哼,“才没有呢……” 应蘅澜还想再打趣几句,就见桑沅脑袋一缩,忽然扑到怀中,埋着小脸说怎么也不肯再吐半句,无论自己问什么都只是含糊地应。 他抚过怀中人的长发,发觉少年的耳朵红得几乎快要滴血,整个人差点没原地烧起来。 害羞了。 “哥哥错了,”应蘅澜说,“不笑我们小乖了。” 他抱紧桑沅柔声地哄,好一会才让害臊的少年抬起头。他们一起手拉手前往书摊,桑沅的指节还隐隐残留着刚刚发烫的触感。 他脸上的热意未消,但对上话本那刻把一切都抛之脑后。桑沅闷头选着自己没看过的时兴本子,耳旁忽然传来几道细碎的议论。 “……你瞧见书摊旁边那对没?小伙子挺俊的,姑娘也好看。” “长得跟天仙似的,看起来真登对。” “说不定都定亲了,也不知道以后他们小孩能好看成什么样子。” 桑沅下意识抬头环绕四周,发觉整个书摊就他们两人,并没有旁人口中所说的“天仙般登对”的女男。 他有些困惑地看向应蘅澜,反倒被对方揉了揉脑袋。 “怎么了?”应蘅澜问,“小乖是不是累了?” 桑沅摇摇头,正要继续翻书,忽然被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这位兄弟,您剑上挂的兔子是在哪买的?”喊话的人是个憨厚的汉子,“我想给我媳妇也捎一个。” 桑沅寻着旁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应蘅澜腰上挂着一柄青剑。剑鞘玄黑带青,但偏偏剑柄上却用红绳缠了只傻乎乎的大胖白兔。那红绳缠得歪歪扭扭,搭配上肥兔子看起来甚是滑稽,但应蘅澜却留了下来。 毕竟这可是他家小乖亲手绑的,他宝贝得不行。 原先不好意思问的也纷纷围了上来,“我也想问!” “这配饰确实灵巧,先前从未见过这种!” “感觉就像是《穿成龙傲天的笨蛋妻子》里慕容傲云身上挂的配饰……” 应蘅澜不爱看话本,好奇多问一嘴,“这是……?” 桑沅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踮起脚小声地凑到耳旁说,“哥哥,这是小乖昨晚看的话本子啦。这是时下最兴的本子,他们说的是本子里的主角,一个叫慕容傲云,一个叫陈岁岁。” 应蘅澜沉默了一会,“他们的关系是——?” “是伴侣,”桑沅说,“很登对的一对,好多人都很喜欢他们呢。” 应蘅澜心下了然,忽然在心中莫名有了个想法。 他笑笑,和其他人说了声抱歉,“这是我自己随手做的。” 众人仍不死心,有个锦袍公子甚至直接掏出钱袋,“兄弟开个价吧,多少我都愿意出。” 应蘅澜只是笑笑,“各位不妨再等等几日。说不定几日后市场上就有了呢。” 旁人面露困惑,但见他态度坚定,只好陆续散去。 他牵着桑沅踏月而归,当晚便翻找当下时兴的本子,根据里面涉及到的配饰铺开宣纸勾勒起来。桑沅不清楚应蘅澜在做些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窝在对方的怀里,和猫似的懒洋洋地翻看今天买的本子。 中途他偶尔几次从书中抬头,就见宣纸上多了好几种款式:抱着胡萝卜傻乎乎的大白兔,懵懵抬头的毛绒仓鼠,窝在鱼中慢悠悠打哈欠的幼猫…… 桑沅看得新奇,不知不觉间把脸凑近了些,险些染了满脸的墨。 应蘅澜抽笔将墨一吹,也不说自己要做些什么,只是将人往怀中一塞,一同滚入了暖烘烘的被窝里。 “睡觉。”应蘅澜说,“好梦,小乖。” 翌日清晨,应蘅澜早早起床,趁着桑沅还陷入熟睡时带着图纸与积攒的灵石下了山。 他仿照了时兴的本子画了好几款类似的饰品,托人去打造。为了防止剩余的卖不出,应蘅澜还突发奇想地将饰品设置成不可见的状态,买到什么全凭运气。 虽说忙活了半宿,但实际上应蘅澜对这事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浅浅当做一个试水的事物,投入后便全听天命,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之后的日子依旧如常,他照旧听课修行,陪桑沅在梨树下散步,偶尔捏捏那日渐红润的脸颊。直到半月后的黄昏,院门忽然被一个陌生的执事弟子叩响。 “应师兄,这是山下铺子托我捎来的分红。” 说话间他递来一个锦囊,应蘅澜接过掂了几下,被这意外的沉重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拿错了吗?怎么这么多?” “没拿错。”弟子说,“掌柜说这些不是全部分红,山下还堆着一堆上品灵石,等拿到储物戒再拿上来给你。” 他声音里压不住兴奋,接着道:“应师兄你是不知道,那些配饰一上架就被抢空了!铺子补了三次货,回回都卖得精光,连我想给师妹留一个都挤不进去。” 应蘅澜愣在原地,弟子离去许久仍旧握着那袋沉甸甸的灵石没能反应过来。他怀疑地对着传来的讯息上翻了几十倍的数额反复确认,最终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回到屋内,控制不住兴奋地将桑沅圈在怀里,掌心托着对方那张小脸不住地搓,把某人揉得头发乱成毛绒绒的一团。 桑沅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被搓得发懵,“哥哥……?” “小乖,小乖,”应蘅澜说,“你就是哥哥的福星。” 桑沅满脸困惑,但见应蘅澜脸上满是灿烂笑意,便也跟着扬起甜甜的酒窝。两人就这样在晨光浸染的被窝里闹作一团,发丝黏腻地交缠一处,悄悄蹭过彼此泛红的脸颊。 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却清晰地觉察到应蘅澜真的不再去接取任务。青年身上不再出现新伤,也没再残余萦绕不去的血腥味,迎接桑沅的只剩熟悉的温暖怀抱和一声声温和的“小乖”。他们会陪伴在彼此身边许多年,一如既往。 桑沅由衷地感到开心。 他蜷在应蘅澜怀中,任对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忽然他便听到头顶落下一句轻柔的询问,“小乖,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去上课?” 桑沅惊讶地仰起脸,“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应蘅澜回,“怎么不行?” 早在拜师那日,他便询问过慕容傲雪这个问题。白衣剑尊微微挑眉,留下一句“万事有我”便将此事一锤定音。 “小乖如果想的话,哥哥明天就带你去。”应蘅澜说,“师尊都同意了。” 桑沅还是十分犹豫,“要是其他长老不同意怎么办?毕竟我……” 他话未说完,就被应蘅澜紧紧抱在怀里。 “不会有人反对的。”应蘅澜说,“交给哥哥就好。”
第19章 心意 ===== 应蘅澜今日竟出现在了课室。 这实在稀罕。听闻他最近接任务接得近乎疯魔,修为境界更是不要命地往上窜。此刻见他出现在课室里翻到让人有些不习惯。 远远看去便见青年身着一袭白衣,身旁携着随他声名鹊起的本命剑。玄青的剑鞘看起来古朴稳重,偏偏却在剑柄处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胖兔挂件,红绳缠得乱七八糟,此时正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晃一晃。 ……倒莫名符合这柄剑的名字。虽然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柄上好的剑要叫“兔兔”便是了。 应蘅澜似乎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仍旧一身白衣,身上配饰全无,但鬓角处却莫名多出了个小辫,扎着红绳看起来很是晃眼。那绳结歪斜松散,几缕不服帖的发丝毛毛躁躁地翘着,实在不像出自这位能绘符炼丹的巧手。 不过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晃着小辫,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明亮笑意。 起初周遭弟子并未留意,直到应蘅澜身形微侧,居然露出个完全陌生的面孔。今日并不算寒冷,偏偏这人裹得严严实实,连面上都罩着层纱,只露出一双如小鹿般清澈的含水眼眸。 这身怪异的打扮瞬间引来了众人好奇的探寻目光。 “这谁啊?”弟子们窃窃私语,“怎么没见过?” 有认识的按捺不住,抬手打了声招呼,“应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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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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