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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发现李云漆再次沉浸在这种游戏里。 虽然每次都会封存他的记忆,但这个人总是会刻意毁掉自己精心布置安排的关系。 “无论这段关系多么完美,你总会在短暂沉溺后,毁掉你人生里美好的事物。这符合你自毁的特质。” “我也是在那时才发现,我不需要为你创造没有瑕疵的美好人生。反正那些都会被你毁掉!” “摧毁你的精神,不需要先成为你的爱人。” “我要成为你的噩梦!” 李云漆呆呆望着他,他找不到过往任何一丝记忆。但赵晏衣平淡的表情让他生出了巨大的恐慌。 他从源头猜测,于是发出疑问,“我不爱你?” 难道最初的喜欢就是一种被刻意制造的幻觉?。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目的。”赵晏衣停顿一下,许是觉得某些地方有些奇怪,但他没有深想。 幻境封存了记忆,但保留了原始情感。 三千年前这场谎言开始以前,他们便已经认识许久了。 这场赌局并不高明,但比以往更让他耗尽心力。 陌生的礼貌,恰到好处的疏离,进展缓慢张弛有度的交往。 不能表现的太突出,李云漆的疑心很重。但又不能淹没于人群,否则无法在他脑中留下深刻烙印。 “我只是死的恰到好处。” 李云漆嘴唇开始颤抖。 幻境拉长了时间线,那煎熬死生的三千年,在现实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 戛然而止的感情,在无法宣泄的日子里发酵了三千年。李云漆自毁的欲望会随着对他的执念而将两者紧紧系在一起。 这个人不再是随心所欲,无法掌控的了。赵晏衣制造了一个把柄,将其紧紧攥在手心。 控制他,牵引他,杀掉他。 李云漆意志逐渐崩断,他有些出神。 见他好像没有办法听自己说话,赵晏衣不得已,轻轻擦了擦他眼睛的泪。 李云漆回神,用手抓住赵晏衣的胳臂,稍微支撑了一下身体,以免自己倒下。 想了许久,他问了一句废话,“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他声音轻的像即将死去。 赵晏衣点头,“是” 要激发情绪,需要一个完整的赵晏衣。 但没有相处的记忆,则无法回应感情。李云漆三千年来积压的所有,都不能有任何着力点。 要接近温暖,但不能成为火源。 表面上这能暂缓痛苦,但实际加深了他内在压抑无依无靠的恐惧。 第一句问话后,李云漆好像找回了一些理智。他从长久以来的混乱中挣脱,这种被人故意制造的,强行拉扯的混乱终于结束。 他好像知道赵晏衣想要做什么了,但他已经在深渊的墙壁边滑行,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落入地底,见识鲜血淋漓的惨状。 “你…”,李云漆回想起毕露河边重伤的赵晏衣,“…引诱我…” “是”,赵晏衣毫不犹豫的承认。 诱导是谎言的精髓。 “你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别人。哪怕送你回大战前三日,你也一定会丢下所有人离开。”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毕露河边,你伤势是假?” “这种代价,小到可以忽略,没有必要作假。” 李云漆声音变得很轻,“我那时其实…并不爱你。” “那是意外”,赵晏衣否认。他表情太过平静,“大脑过度创伤后会自我保护,暂时封闭所有的情感。” “你只是麻木了!” 他冷漠的有些刻薄。 毕露河林的小屋本来是赵晏衣创造的,用于两人独处的环境。但那天晚上,李云漆迷茫的询问发出后,那一刻赵晏衣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李云漆大脑创伤太过严重,他的感情钝化了。 “我不能让你一直平静”,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拖人入幻是最好的方法 李云漆嘴唇动了动,“山精丹珠是你。” “没错” 重温噩梦,足够残忍,但很有效。 李云漆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又收敛。像意识到什么,他开始埋下头不可抑制地低声笑起来。 他开始耳鸣,口中泛起腥甜,抬头与赵晏衣四目相对,真心实意感叹起来。 “好手段,我醒来后居然要迫不及待地跟你成婚,哈哈哈哈…” 赵晏衣看见了他猩红的眼底,那是精神即将癫狂的前兆。他做了准备,但没想到李云漆突然靠近他,抱住了他。 这种意外的举动打断了赵晏衣的思路,他该警惕,但他的手下意识呈现安抚的姿态,已经拍了拍李云漆的后背。 上身僵直,一柄剑刃从他后背插穿。李云漆离开他,向后退了退,将剑从赵晏衣腹部拔出来, 赵晏衣脸色苍白,却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李云漆,观察他的神色,听他说:“你处理王瑜的尸体时在想什么?” 李云漆嘴角渗出血迹,却又痴痴笑起来。 “你知道我怀疑你” “帮我遮掩能让我跟你死死绑在一起?” 他笑一声,“你知道我爱你!”好似在咬牙,又像是忍耐,李云漆重复,“你知道我爱你!” 他愈来愈恨,一字一句,“你知道我爱你!” “我会怀疑你,我也会更爱你!” 悲极起怒,一股暴火充斥在心间,李云漆猛地抬起右手,掏进赵晏衣腹部。 他笑得嘲讽又疯狂,“郑玉殷背叛了你,他告诉我你在骗我!” 赵晏衣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消失,一股气浪将李云漆推开。他想喘口气,却看李云漆破空而来,剑刃杀在他天目。 一剑又一剑,李云漆歇斯底里。 “你计划好的,你想好的…” “你不在乎被人发现,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只是担心我失控” “你担心所有一切都功亏一篑。” “你失魂落魄…” “你骗我…” 剑气越来越快,李云漆毫无章法胡乱下砍,他疯了。 赵晏衣象征性躲了一下,被他一剑插穿右肩。 李云漆把着剑柄,一手钳住他颈脖。他满面的泪浸染出一抹细微的红,源源不断地从他眼角流出。 “你…骗我…你骗我” “你凭什么要我的心!”,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骗子…”他踉跄一步,与赵晏衣一同跪在地上。 “骗子…” 李云漆突然卡壳,像被掐住脖子,而后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喉咙发不出完整的话,他开始呜咽,撕扯出细碎的抽泣声。 他想到高英殿一夜间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前世今生敞露给他。 他想到赵晏衣假意的温柔,虚伪宽容地附和着他。 连那点虚假的,带有漏洞的信任!居然也是为了让他精神崩坏而使用的更高端的手法! 他想将他塑造成疯子,而这位宽容又耐心的倾听者,会是唯一理解他可怜他同情他的拯救者。 他的泪流了又流,却猛地记起高英殿那天晚上,他说“往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连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柔和的烛火,让那天晚上的赵晏衣看起来格外值得人信任。 一切都别有用心,一切都别有可图! 心在平静中崩坏,他要死了。 赵晏衣胸口起伏,默不作声,婚服上染出大片大片褐色的痕迹。腹部绞痛,他艰难调整呼吸,注意到李云漆耳朵开始流血。 理智压制了怜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赵晏衣喉间动了动,温柔又狠毒,口中透出几分无奈:“这场骗局本来要再持续三百年,但你太敏锐,我没有办法。” “洪河谷是个纰漏,若早知郑玉殷会出问题,我一开始就不会创造他。” 大梦千秋印中山川河流,人物草芥在现世皆有原形,性情也大都相似。 但只有郑玉殷,是他单独创造。 在三千年前,创造郑玉殷最初只是为了缓冲调剂,为避免和李云漆进展太快,要将他隔开,让他不能表达,将他堵在合适的距离,让他独自发疯。 “你不喜欢他,因为他就是一个阻碍。” “阻止你说想说的话,阻止你干想做的事。” 李云漆的直觉是正确的,只不过郑玉殷太过隐蔽,他找不到难受的缘由,不能有发作的机会。 “抑制你的情绪,压抑你的个性。” “让你消极,沉默,难以自解。” 三千年憾恨,一日一日一夜一夜一点一滴积压。 “够了…”李云漆埋头吐口血,用尽力气,“够了…” 耳边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幻境开始溶解。赵晏衣望向天边,忽然意识到无间衣碎裂了。 他拔出腹部的匕首,伸手将李云漆揽到怀里。 李云漆满面的血,意识不清,口中不住呢喃。 “骗子…” “骗子…” “……” 赵晏衣拿出盛灵器,“我为你准备了心脏,你不会死。”他将匕首抵在李云漆心口。 李云漆气息奄奄,蠕动嘴唇,吐出不清的话。 “赵晏衣…你…无心无情,你会遭报应的…” 茫白的天穹破裂,露出远处傍晚绚丽的霞光。
16.第 16 章 天境山终年覆雪,三山环绕,隔绝出一座静世之地。内里亭台楼阁内嵌于山,反季的绿松云柏以灵相护,似镶嵌在皑皑白雪中的宝石珠子,勾勒出一副绝美盛景。 上青台乃岐晏山君常居之地,不常与世人交集。又因灵流重压,常人难抵。 楼亭棋盘间,一人落子。 “外界都猜测,自当年大埏蓄灵石归印,岐晏山君识海受损,归弥于长虚,不显在人世。” “你闲躲在此处,不曾想过露面?” 一人手持黑子,在指尖辗转许久,落在盘中,“太平之世,何故出面。” 前人笑笑,将棋子扔回棋盒,“不下了,我瞧你兴致不高,再下也没什么意思。” 他起身伸个懒腰,向着山外青山远眺。忽而想起什么,“听说亓元宗看押的那只印胎醒了”,他转头,“你给他的那颗心脏看来还是有些用处。” 岐晏安静地将棋盘的棋子一个个拾回去,“你该走了。” 前人诧异,“你撵我?” 岐晏嗯了一声。 前人不服,“你上青台这么冷清,我可是专程来陪你解闷的。” 岐晏面色不改,“我不闷了,你走吧。” 前人拍桌。 前人甩袖。 “行!过河拆桥的臭棋篓子。” 待人走后,岐晏起身,穿过长廊,走进大殿。在案桌上拿过一张讯纸,指尖点光,在纸上下了两道讯令。 在遥远的长峪山后,亓元宗议事堂针对这只刚醒来的印胎产生了激烈的争吵。 “我宗崇推宽厚仁善,这印胎既已化形,便收入宗中,细心教养便是” 一人反驳:“何故白费力气,此物至邪,本不容于天地,该就此斩杀,以绝后患!” 身旁人并不赞同,“印胎乃应运而生,既得生天地,便在六道五常。天道容得,人道容不得吗?” “那他日若造祸事,谁来担责!” “既悉心教化,如何能闯了祸。” 藏书阁的长老出面,“诸位莫急,依我所见,印胎乃大埏蓄灵石所生之物,实在难得,古籍尚无记载。何不注灌灵液,拆其骨肉查究作用。再以弟子注书标记,填补我宗书阁缺漏,以便后世子系查找。” “此为功在千秋,可补大埏蓄灵石功用录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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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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